12: 互联网还会变好吗？极客精神与 Web 3

大家好 ， 欢迎大家收听本期的晚点聊 。 我是主播汉洋 。 那本期节目呢 ， 是一个与平时节目不太一样的一期节目 ，因为没有嘉宾 ， 就是我一个人。

因为我这周在晚点发了一篇文章 ， 叫 《 互联网还会变好吗 ？ 极客精神与 Web 3》。 但是这篇文章有点长 ， 所以我就想出一个朗读版本 ，但是可能夹带一些文章里没有写的东西 。

这样的话 ， 大家如果觉得那个文字读起来有点累的话 ，也可以直接听本期的音频节目 。

最近这几年很多人会经常问一个问题 ，是 " 什么才是更好的互联网 "。 那有很多人会回答 Web 3， 就这个概念太火了 ， 躲都躲不开 。

但是在我看来 ， 我们讨论 Web 3， 就这个东西现在特别火 ， 所以我们在聊它 ，而是因为其中有一些真正值得我们探讨的事情 。

那所以我也希望通过我写的那篇文章 ，也是本期音频节目 ， 来帮助你了解什么是 Web 3， 那 Web 3 为什么在现在出现 ，以及 Web 3 在此刻面对的一些批评 。

那关于什么是 Web 3， 我自己读到的最简洁且详细的一句话 ，是美国加密货币交易所 Coinbase 在一篇文章中写的 。

它说 ："Web 3 是一个利用区块链技术的无信任 、 无许可和去中心化的互联网 。Web 3 的决定性特征是所有权 。

商业互联网的第一次迭代 ，也就是我们所谓的 Web 1.0，是对大多数用户来说是只读的 ， 就是你只能看 ，但是你不能去交互 。

而 Web 2.0 允许用户在集中式平台 ， 比如像是推特 、Facebook、YouTube、 微博 ， 上面既读又写 。 而 Web 3 是通过区块链 ， 让用户对其内容 、 数据和资产拥有完全的所有权 。

它赋予了用户阅读 、 写作 、 拥有的权利 。" 就换句话说 ， 比如今天你发微博 ， 这个微博怎么拿你的那条微博做商业化 ， 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

但是在 Web 3 的世界里面 ， 你发的这条微博就是属于你的 ， 任何人想利用它做商业化 ， 都是需要得到你的允许的 。

这是 Coinbase 它那一段 ， 听着每个字都懂 ，但你可能合到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的大概的意思 。 它这个描述没有错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在这种叙事下面 ， 我们讨论的 Web 3 更像是某种基于区块链的新发明 。

但实际上如果我们回看计算机和互联网史 ， 那我们很可以很清楚地意识到 Web 3 不是凭空出现的 。Web 3 背后的叙事和思想有着漫长的渊源 。

甚至我们可以这么说 ，Web 3 想要塑造的那种互联网 ， 恰恰类似于数十年前互联网先驱们想要创造的那个互联网 。

那所以想要了解 Web 3， 一定要从为什么会有现在的互联网开始 。 那今天我们都觉得说 ， 围绕着计算机和互联网 ， 我们有开源运动 、 黑客精神等思潮 。

那这些互联网的先驱们认为 ， 它可以创造一个去中心化的 、 平等 、 和谐 、 自由的社会 。 但不过在这个计算机发明之初 ， 互联网诞生之前 ， 计算机技术对于当时社会的意义和现在来看是完全不同的 。

计算机的早期形象并不好 ，因为它的发展和战争实在是过于相关 。 冷战早期的科研人员认为 ， 计算机很可能成为政府和大资本家的工具 。

那这些科研人员担心 ， 计算机很可能会被社会上最有权势的人利用 ， 从而将各种机构完全自动化 。

所以从上世纪 50 年代末期开始 ，有许多科学家和思想家开始反对计算机所代表的自动化流程 。 那其中 60 年代最受欢迎的反自动化主义者芒福德 ，他生于 1895 年， 在 1990 年去世 。

那在他 1967 年的著作 《 机器的神话 》 中 ，他这么写道 ：" 有了这种大规模的新技术 ， 那些居于统治地位的少数派就能创造一种统一的 、 全方位的超地球结构 ，以达到自动化统治的目的 。

与积极形式的独立人格不同 ， 人将变成一种被动的 、 无目的的 、 受制于机器的动物 。" 和技术专家如今所阐述的人的角色一样 ， 人的正常功能 ， 要么纯粹是满足机器的需要 ， 要么为保护人性缺失的集体机构的利益而受到严密限制和监控 。

那今天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 感觉它有种就是可能觉得反智的言论 ， 或者说有点过于反技术 。

但实际上我在文章中没有多写 ， 就是如果我们真正挖到那个年代去看 ， 像芒福德为代表的这批人 ，他们其实都是有很深理论水平的一群思想家 ，而且他们本身对技术是足够了解的 。

所以我们不能站在今天的视角觉得他们说的都是错的 ，而只不过是在当时那个环境下面 ，他们对机器的确是有了这种担忧 。

那这种担忧也和当时的大环境有关 。 那在冷战时代 ， 年轻人生活在核阴影之下， 世界大战随时有可能发生 。

如果一个人他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思考会不会被核弹炸死 ， 那这个人他绝对会开始反思生活的意义 。

而与此同时， 这是一个人被强烈异化的年代 ， 年轻人们开始感到自己只不过是臃肿机构的齿轮 。 那他们的人生已经被社会规训好了 ， 可以一路忘到底 。

那结婚 、 买房 、 生孩子 、 养两条狗 、 再买辆车 ， 就是一个非常我们现在叫它美国梦的生活 。 但其实你到那个年代 ， 很多年轻人会觉得这个现在我们所谓的美国梦 ，其实是一种被规训好的平庸的生活 。

那一些人为了摆脱这种平庸的生活 ，他们决定与这种封闭的螺丝钉社会决裂 ， 于是反主流文化 、 嬉皮士运动开始兴起 。

同时一些嬉皮士们渴望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社区 ， 所以一群去中心化的自治组织开始出现 。 然后这些人呢 ， 到远离城市的地方 ， 创造了数千甚至上万个公社 。

根据信仰 、 政治取向 、 性取向的不同 ，他们组成了各自的小社区 。 当代美国作家弗雷德 · 特纳将这群人称为新公社主义者 。

那弗雷德 · 特纳的代表作是 《 数字乌托邦 》， 这本书现在不太好买了 ，但把这段历史写得非常精彩 ， 大家有兴趣可以去读一读 。

那这些公社居民呢 ， 远离城市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想要抛弃现代化的生活 。他们渴望把自己重新变回生产者 、 创造者的社会 ， 要在公社建立方便的日常环境 。他们找出各式各样的工具来建设社区 。

由于利用大量的工具 ，他们对技术并不反感 ， 就至少他们不像其他社会运动的参与者一样反感技术 。 而且不仅如此 ， 从零建设社区要求一个高强度的协作 ， 这也让他们意识到 ， 计算机自动化带来的协作 ，也许就是他们所需要的 。

那么如果能合理地利用计算机 ， 计算机就能从少数人控制大众的道具 ， 变成每个人手中的工具 。

那所以在这个实验节点 ， 对于工具的讨论开始流行 。 人如何利用工具完成合适的任务 ， 成为了他们关注的焦点 。

那为了更好地分享交流这些信息 ， 斯图尔特 · 布兰德创办了全球概览 。 然后因为乔布斯说那个 "Stay Hungry, Stay Fresh" 这句话 ， 就是从全球概览出来的 。

乔布斯本人也是全球概览的忠实读者 。 那布兰德呢 ，他就利用开源软件的方式来运作这个杂志 ，并且公开了账目明细 。他向不同公社的人推荐各式各样的工具 ， 来交换不同的信息 。

比如什么是工具呢 ？ 一个 20 磅重的锤子 。 一位读者就这么评论道 ：" 今天他走进浴室 ， 手里握着新买的 20 盎司重的锤子 。他突然理解了全球概览所谓的工具 。他一直以为工具是物体 ，是东西 ： 螺丝刀 、 扳手 、 斧子 、 锄头 。

那现在他明白了 ， 工具是一个过程 ， 用大小 、 形状都合适的物体 ，以最有效的方式完成工作 。" 那在同一时期 ， 计算机开始小型化 。

计算机从原本一个房间才能容纳下， 变成在一张桌子上就可以放下 。 那所以很多公社运动的参与者们就开始思考 ， 这个变得越来越小的计算机 ， 可否助力个人应用来进行生产创造 。

于是在 70 年代初期 ， 出现了个人计算机这个词 。 那关于计算机的叙事在变化 ， 它从被当作大机构的工具 ， 变成了每个人手中的利器 。1971 年 6 月 ， 布兰德准备为全球概览做一个停刊派对 。在派对上 ，他拿出 2 万美元给主持人。

主持人说 ：" 这也是全球概览笔下的工具 。" 然后邀请大家一起来讨论这笔钱该干什么 。 但是正如就这种讨论可能经常无疾而终一样 ， 这参与者们提出了 50 多个方案 ， 却没有达成共识 。

那在派对结束之后呢 ， 这笔钱剩下的部分被交给了一个名为弗雷德里克 · 摩尔的人。 这个人在计算机史上名气不是特别大 ，但是他创建了一个异常重要的组织 ， 那就是在 1975 年春天 ，他创办了家酿计算机俱乐部 。

家酿计算机俱乐部被 《 时代 》 杂志称为整个计算机时代的熔炉 。 这个俱乐部延伸出了史蒂夫 · 乔布斯与史蒂夫 · 沃兹尼亚克所创办的苹果电脑 。

所以 1984 年， 苹果的麦金塔电脑用粉碎官僚主义和实现自由做宣传是非常自然的 。 毕竟乔布斯本人就受到了新公社运动主要参与者们的熏陶 。

这些先驱身上追求平等 、 自由 、 赋权个人， 利用工具的思想浪潮 ， 深刻影响了互联网的诞生 。 布兰德在 1995 年的一期 《 时代 》 杂志特刊上说 ， 个人计算机革命和互联网的发展直接发源于反主流文化运动 。

并且他还说 ：" 忘掉那些长发抗议 ， 忘掉伍德斯多克 ， 忘掉长发吧 。20 世纪 60 年代真正遗产是计算机革命 。"

那在这些人看来 ， 计算机从被锁在房间里的大型机 ， 变成可以被每个人运用的工具 ， 是一种巨大的胜利 。此刻关于计算机的叙事彻底变了 ， 它是属于个体的 。

所以当我们追寻计算机与互联网思潮的源头 ， 就很容易找到他们 。 一群生活在核战争的阴影下， 反感官僚体系 ， 生活在公社中的嬉皮士 ，以及被他们影响的人。

他们的目标是通过重构世界的一部分 ， 让我们的社会更加平等 ， 信息自由流动 ， 每个人都能在其中实现自己的价值 。

这是一个去中心化的 、 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乌托邦 。 人在这里是目的 ，而不是手段 。 虽然这些目标从来就没有实现过 ，但却成为了信息革命后历次思潮的开端 。

历次的信息革命思潮 ， 每一次都号称更加赋权个体 。 然后顺便说 ， 上一次的运动并不能让个体从中获益 。

那归根结底 ，他们和最原初的目标其实在思想上保持着相当的连续性 。 可以说这是一个经年的梦 。

那互联网的发明和推广 ， 可能是个人电脑产生之后最有影响力的产物 ，也是曾经被最给予厚望的创造 。

整整一代技术先驱都认为互联网可以实现理想中的数字乌托邦 。 信息开始从原子世界移动到比特世界 。1992 年， 一位图书管理员发明了一个词来形容这件事 ：Surfing the Internet， 网上冲浪 。

只有不停流动的信息 ， 才能变成海浪 。 然而此刻的互联网 ， 更像是单向度的消息来源 ， 很少有用户能有能力建立自己的个人站 。

对绝大部分没接触过互联网的人来说 ， 它似乎只是另一种报纸而已 。 归根结底 ， 早年的互联网仅仅是一小撮人的互联网 。

就像任何理想主义也没有办法掩盖新公社主义者绝大部分都是美国中产阶级白人这件事 。 于是 Web 2.0 的概念被提出了 。

相比于被动浏览内容 ， 普通用户也可以生产内容 。 人和人可以在网上进行更多的互动 。 那我自己对互联网的接触就是这个实验开始的 。

那它始于第一次互联网泡沫破裂前 。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泡沫什么意思 。 那我第一次把自己的一部分人生投射到网上 ，是在 Web 2.0 即将到来的日子里 。

那我第一次知道 Web 2.0 这个概念 ， 还是在一本纸质的杂志中 。 我记得是大众软件好像 。 那对我来说 ， 这个概念是非常的天经地义而且自然的 。

那它也注定将会到来 。 因为除了在网上， 躲在网络的昵称背后， 谁还能听我一个小孩讲话呢 ？ 那这也是我对互联网最初好感的来源之一 。

那一旦这个念头被打开了 ， 我就在思考 ， 为什么互联网之前不是这样 ？ 为什么人和人不能在网上互动 ？

当然了 ， 我当时的理解还过于浅薄 。 我只想在网上和千里之外的同好们在论坛上聊天 。 那带火 Web 2.0 这个概念的提出机构 Orady Media 认为它的特点是将网络用作应用平台 ， 更加民主化的网络 ， 与更多样化的信息分发 。YC 的创始人保罗 · 格雷厄姆将 Web 2.0 总结为三个特点 ： 用于交互的阿贾克斯技术 、 更加民主和不要恶心用户 。

那很明显可以意识到 ， 这种对普通用户的民主化赋权 ， 本质上也是当年发明互联网那批人试图做到的 。

但是在 Web 2.0 的时代 ， 另一个叙事建立了 。 互联网不仅仅是由个体组成的 ， 它在呼唤作为平台的服务商 。

而这些服务商最好别恶心用户 。 那这些平台要为普通人建立一个在网上创作内容的空间 。 那时候没有人认为这些平台会有什么问题 。

相反 ， 平台对普通用户而言可能更好 。 互联网民主化的基础设施 ， 就是更加便利的互动体验 。 那时互联网产品的圣经是 《Don't Make Me Think》， 缩写是 DMMT，2000 年出版的 。

中文被翻译成 《 点石成金 》， 访客至上的网页设计秘籍 。 一直到 2015 年我自己创业的时候 ， 这本书还是在网上的各种文章中被推荐为创业者必读 。

那 《 核心思想 》 这本书里写得很简单 ： 用户不需要想任何事 ， 全部把它交给这些平台就好了 。

那可以说 ， 别人是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而我们是亲自召唤了魔盒里的东西 。

互联网大平台利用用户数据形成网络效应 ， 垄断我们的线上生活 。 虽然我们使用它的产品基本不花钱 ，但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 ： 免费产品 ， 就是你才是那个产品 。

就我们是用户才是那个产品 ， 我们是卖给广告商的产品 。 那利用数据 ， 平台可以更好地推送精准的广告到我们眼前 ，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操纵我们的想法 。

那这个由用户 、 平台 、 广告主组成的关系 ， 就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三角贸易 。 更关键的是 ， 为互联网创造内容的创造者们并没有被公正地对待 。他们创造了如此多的东西 ， 得到的回报却如此少 。

创造者们仿佛二等公民 ， 平台自己的诉求 、 广告主的要求 、 产品经理的需求 ， 都比创造者们更重要 。

甚至一些平台会在协议中将用户创作的内容永久地 、 全球性且不可撤销地授权给公司 。 当然我说的这个某些平台是一些国内的图片和音频平台 。

而 RSS 和 Markdown 的发明人亚伦 · 施沃兹则为此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那 Web 2.0 的理想 ， 就如同 Web 1.0 发生的事一样破灭了 。

平台的确帮助用户更轻松地在网上互动 ，但他们拿走的比给予的更多 。 互联网早年的那些用户 ， 就像是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 平台抢走了普罗米修斯的火 ， 还要说他违反用户协议 。

那用户的数据到底是谁的 ？ 创作的内容究竟应该如何分配收益 ？ 大到不能倒的巨型平台究竟是否合理 ？

这些问题是一些最基本的关于今天互联网技术的质疑 。 今天对这种质疑最常见的评论为 ： 技术是一把双刃剑 ， 关键看我们怎么用 。

但我认为这种评论就是混淆视听 。 如果你今天去吃一个煎饼果子 ，他不好吃 ， 那没有任何理由指责吃的人的吃的方法不对 ，而是这个煎饼果子他就不好吃 。

我们需要承认互联网是伟大的技术 ，但不是在互联网上所有它前进的方向都是对的 。 那如果你也关心这些问题 ， 那我们就是在谈论一个 so-called Web 3 的东西 。

那就如同任何新诞生的概念一样 ， 这里也充斥着似是而非的结论和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Web 3 的论述可以被讨论得很复杂 ，但我觉得我们可以仅仅是抓住它的核心脉络就够了 ： 数据 、 所有权和用户之间的关系 。

用户的数据和他们创造的价值究竟应该被谁所拥有 ？ 数据所有者的身份该如何界定 ？ 那如果数据被个人拥有 ， 那利用数据的平台会被谁所有 ？

如果这个平台也被人人都拥有 ，他们该如何进行管理 ？ 那又该用什么货币结算 ？ 那这些都是 Web 3 试图给出回答的问题 。Web 3 希望通过区块链技术 ， 将用户和用户的创造的数据 、 内容与收益更好地绑定在一起 。

任何平台只有经用户允许才能调用他们的数据 ，而用户创造的内容可以与平台分享收益 。 至于平台本身 ，也可以为用户所有 。

用户 、 员工 、 投资人， 不光可以是利益共同体 ， 甚至是可以是一个人的不同身份 。 因为用户拥有数据 ，在平台之间的迁移就会更加便捷 。

那么去中心化似乎也比之前更容易实现 。 而作为区块链的老强项 ， 加密货币则让这一切直接与收益挂钩 。

那反对者们可以说 Web 3 的具体解决方案不一定对 ，但不能说 Web 3 提出的问题不重要 。 但技术带来的社会问题 ，不能靠另一个新技术解决 。

人的习惯是有惰性的 ， 新技术为什么要解释自己比以前更好 、 更值得被信任 ？ 所以在我看来 ，Web 3 真正在做的事情 ， 一部分和技术有关 ，而另一部分则是重建我们对于互联网的叙事体系 。Web 3 的布道者们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们宣扬的从来都不是技术 ，而是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技术 。

技术不能为自己说话 ， 它必须被代表 。 这是一套关于叙事的话语体系 。 因为今天我们不光生活在 Web 2.0 的世界里 ， 更生活在 Web 2.0 所塑造的叙事体系里 。

你会不会赞同这样的想法 ？ 创业需要保持精益原则 ， 要快速迭代 ， 然后早日实现网络效应 ， 变成平台型公司 。

那在这个过程中， 可测量的数据就是可以被提升的数据 。 那每个员工都要有产品经理思维 ， 认同数据就是新时代的石油 ，并且算法推荐可以有助于内容分发 。

那这种思维我们今天称之为互联网思维 ， 它其实是一套叙事体系 。 这套叙事体系或许不完全是被 Web 2.0 发明的 ，但是它们都在 Web 2.0 和它的时代所发扬光大 ， 成为了我们互联网的金科玉律 。

就我不是说这种思维是错的 ，因为很多时候我也是这么做的 。 但是这套思维成为了互联网事业中不可被讨论的功利 ，有点像是大刘在三体里写的思想钢印 。

那没有创始人会和投资人说自己不想要网络效应 ， 没有开发会不推崇快速迭代 ， 更没有任何人会质疑数据的重要性 。

那这套叙事就像是互联网的这种思维钢印一样 ， 一些人说用户成了大平台的奴隶 。 不过我觉得就像鲁迅当年所说的 ， 奴隶和奴隶主都是不自由的 。

那直到这套由 Web 2.0 所发扬光大的叙事出现了裂痕 ， 那 Web 3 就像是在日本佩里的黑船 ， 给 Web 2.0 的世界打开了一个港口 。

它逼着所有已经习惯了 Web 2.0 叙事的人， 来反思自己的习惯究竟是否正确 。 那在过这个过程中， 所有习惯的事情都需要被重新审视 。

那互联网必须追求网络效应吗 ？ 互联网公司只有平台型或者投放某个平台两个出路吗 ？ 用户对产品只有使用权 ， 没有所有权吗 ？

越多的数据越好 ，但这种好是对平台好还是对用户好 ？ 在 Web 2.0 叙事的断裂处 ， 互联网的新思想开始涌现 。

通过再次审视我们习以为常的概念 ， 对互联网的想象力正在复苏 。Web 3 语境下的叙事正是它对 Web 2.0 的革命 ， 甚至用 Web 3 而非 Web 3.0 本身就是一种叙事 。Web 3 不是 Web 2.0 平台的升级版 ， 它应该是什么不同的事情 ？

那 Web 3 不仅仅是单纯的技术问题 ， 它更是一个由思想和技术共同组成的大问题 。 那我们应该关心的是分布式存储 NFT 去中心化 ， 还是我们如何获得一个更好的互联网 ？

前者是技术问题 ， 后者是思想问题 。 但和技术不一样 ，由技术引发的思考总是有相当的滞后性 。

很多时候只有当技术遇到了问题 ， 我们才开始真正思考技术来帮助我们解决哪些问题 。 技术带来的这一系列问题中， 我们选择解决哪个 ，不解决哪个 ？

这种价值排序本身就是一个思想问题 。 技术会带来思想的变革 ， 思想的变革又会反过来推动技术的进步 。

这是一个循环 ，在历史中我们能看到很多例子 。

那技术的问题往往不仅仅能依靠通过技术的进步来解决 。 技术与思想需要一起变化才能带来真正的变革 ，是在历史上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

比如说经常和 Web 3 在一起讨论的版权 ， 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 版权就是由印刷技术进步之后所推动的思想变革而产生的 。

这场变革的结果是作者成为了职业 ，而内容创造得到了保护 。 不过或许因为版权这个概念太常见了 ， 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具有现代性的概念 。

换句话说 ， 这是人类进入近代之后才逐渐产生的概念 。 现代意义上的版权制度起源于英国 ， 准确来说起源于英格兰 。在古登堡印刷术 1440 年发明并大规模地在欧洲普及之前 ， 书籍一般以手稿的形式存在 ，而手稿的所有者有权利授权他人对手稿进行复制 。

这种权利和现代版权的核心区别为 ， 版权是对内容的权利 ，而手稿的复制权是针对实体手稿的权利 。

那这也就意味着手稿的原作者是谁不重要 ， 重要的是手稿被谁所拥有 。 就像比如说一些圣经在一些修道院里面 ， 就没有人用现代意义上的版权来声称对圣经有权利 。

但是如果你有一个圣经的抄本 ， 你有权利授权别人进行二次的摘抄 。 那这个其实是那个年代的版权 。

那古登堡印刷后被发明之后， 书从少数人手中的手稿 ， 变成了可以大规模批量生产的复制品 。 那这种生产的成本自然要比手抄一本书大很多 。

那出版商在出版之前要确认它可以回收这种大规模生产的成本 ， 所以就需要一些权利来对它们进行保护 。

那在印刷技术刚刚普及的年代 ， 出版领域的讨论大多是围绕着管制制度和垄断印刷技术的特许权来进行的 。

那这些出版商就像是现代的互联网大平台一样 ， 靠着并非自己所创造的内容来挣钱 。 那我记得之前有个新闻嘛 ， 就是说 YouTube 认为播放苏联国歌和国际歌是侵权 。

那当年也一样 ， 一些出版商甚至想永久性地垄断去世了 100 多年的人的作品 。 那现代企业垄断数据 ， 那个时候的英格兰出版商们组成出版公会 ， 试图垄断出书贸易 。

出版公会倡导版权的目的在于保护自己 ， 所以在这个阶段的版权法律始终是基于保护出版商出版作品的权利 ，而非保护作品本身而进行的 。

这里没有关于作者的事情 。 出版公会在商业上的垄断引起了很多讨论 ，而随着自由主义的兴起 ， 作者的概念也开始发生变化 。

事实上推动版权制度变革的关键人物之一是约翰 · 洛克 ，他出生在 1632 年， 他普遍被认为是自由主义之父 。在 1693 年， 洛克便开始撰文 ， 反对他口中那些无知懒惰的出版商对于图书贸易的垄断 。他也反对印刷技术普及之后英国产生的出版管制制度 。

很多参与讨论的人本身就是作者 ，也同样在为洛克的阵营提供理论基础 。 比如说像是鲁滨逊 《 漂流记 》 的作者丹尼尔 · 迪弗和 《 失乐园与论出版自由 》 的作者约翰 · 米尔顿 。

那这些创造文字的人开始试图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 。在洛克的叙事中， 一个人所从事的劳动和他利用双手所创造的成果 ， 我们可以说都正当地应属他自己 。

因此只要他使任何东西脱离了大自然所安排这些东西原来所处的状态 ， 就意味着他已经融入了自己的劳动 。在这些劳动里掺杂了他自己所拥有的某些东西 ，因而使之成为他的财产 。在他们的讨论下， 从自由主义理论中诞生出了基于作者劳动而产生的财产权的理念 。

作者的重要性被逐渐提高 。 迪弗撰文发问 ：" 为什么我们有制裁房屋摧毁者 、 公路强盗 、 扒手 、 强奸妇女者以及所有公开作奸犯科者的法律 ， 却没有保护作者的法律 ？"

所以他呼吁英国国会立法来保证作者的财产权 。 同时讽刺的是 ， 试图完全垄断市场太难了 。 伦敦出版公会的出版商们对苏格兰出版商的盗版经常束手无策 。

那结果这些出版商们发现支持作者的版权有助于阻止盗版 。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 ，他们开始与作者一道为保护属于作者的版权进行呼吁 。1710 年， 安妮女王法令得到皇室同意开始实行 。

这是第一部保护作者著作权的法令 。 这意味着法律意义上的版权是作者的版权 ，而不是出版商的版权 。

传递思想的人不需要知道书是怎么被印出来的 。 版权制度也从管制制度中开始分离出来 ， 成为了一种财产权 。

写书可以更好地获得收入后， 作者就自然而然成为了一种职业身份 。 对权利的保护可以让人们开始从事专职的写作 。在今天我们经常认为在网上做内容和写书是两种不同的职业 ，但是如果我们回看历史 ， 我们会发现它们之间可能没有想的那么多的不同 。

但安妮女王法令仅仅是现代版权制度的开始 ， 它留下了很多在当时看来悬而未决的问题 。 版权是否应该是永久的 ？

翻译作品的版权如何界定 ？ 如何区分独创性 ？ 这些问题又让英国的作者和出版商们讨论了几十年， 直到 18 世纪末才逐渐理清头绪 。

不过关于版权的讨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 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 就像在今天 ， 你我依然会抱怨这些大公司大平台利用我们的内容打广告 ， 却不分给我们一分钱 。

那由此我们需要意识到 ， 版权不是超越俗世的道德理念 ，而是印刷技术 、 市场经济和以占有性个人主义为特征的经典自由主义文化所共同制造的现代产物 。

那我们现在不知道在古登堡他本人心中， 印刷技术本身和古登堡圣经哪个才是他最重要的创造 。

技术和技术传递的思想总是交织在一起 ，但我们可以确定 ， 古登堡绝对想象不到印刷技术出现后接连出现的文艺复兴 、 宗教改革 ， 还有启蒙时代的到来 ，也不可能想象得到几百年后出现的现代版权制度 。

技术总是无意中推动思想的变革 ， 飞跃式的技术进步引发人类思想的大幅度转变 ，并不仅仅出现在印刷技术上的个例 。

技术变革和思想变革的循环就是人类社会的近代史 。 第一次工业革命后， 封建制度逐渐消失 ， 资本主义兴起 ， 旧的阶级褪去 ， 新的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开始出现分化 ，而卡尔 · 马克思出现在了他该出现的年代 。

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 更多思想涌现 ， 弗里德里希 · 尼采提前预告重估一切价值 ， 成为了上世纪人类社会思想的主要讨论方向 。

从人类历史的角度来看 ， 两次工业革命的时间并不长 ， 却让全世界感觉换了人间 。 对现代人来说 ， 世界缩小了 ， 快放了 ， 人不再是创造者 ，而仅仅是流水线上的齿轮 。

人不再是衡量万物的标尺 ， 流水线丈量着万物生产的进度 。 人也在追求道德 、 美学 、 宗教的价值理性之外， 确立了马克思 · 韦伯口中追求目标 、 成功和效率的工具理性 ， 崇尚工业 、 世俗与理性 。

这就是我们的现代社会 ， 它是今天所有能听到这期播客的听众的日常生活 。 技术变革的火焰必将点燃思想革命的引线 ，而这个引线究竟会引爆什么 ， 恐怕就不是创造技术的人所能想象能控制的了 。

那么第三次工业革命 ，也就是我们口中的信息革命 ， 又会带来什么呢 ？ 在今天 ， 我们对互联网与计算机所带来的思想变化更多集中在精益创业 、 快速迭代 、 毛罗效应等这些偏技术实操层面的思想 。

这类思想变化更适合被写进商业教科书 ，而不是思想史中 。 但这只会是暂时的 。 正如古登堡思考如何印刷更好的圣经时， 已经注定会带来的宗教改革 。

信息革命的第一个齿轮已经被技术推动了 。 现在的问题是 ， 它将驱动什么样的思想引擎呢 ？Web 3 带来的叙事体系的变革可能是回答这个问题的一个答案 。

不过 ， 这不代表 Web 3 这个新叙事体系下的所有内容都是对的 。

那需要说明的是 ， 我 100% 赞同 Web 3 布道者们的愿景 ，但我在这里可能想泼一点冷水 。 技术带来的问题不能仅仅依靠技术的更新去解决 。

既然认为平台所有数据导致了问题 ， 那么让数据个人所有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 这不过是对技术万能论的迷信 。

因为中心化有问题 ， 所以我们需要去中心化的互联网 ； 平台拥有数据有问题 ， 所以我们需要个人拥有数据 ； 大平台欺负创作者的利益 ， 所以我们要让创作者直接拥有平台的管理权 。

那在传统上， 我们称这种解决方案是 " 头痛医头 ， 脚痛医脚 "。Web 2.0 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 既然用户交互难 ， 我们做成易用的平台不就好了 ？

那结果我们得到了什么呢 ？ 其次 ， 技术的进步不等于思想上的进步 。 假设今天全人类都开电动车 ，但对环境的理解还停留在 18 世纪 ， 那任何环保都是天方夜谭 。

使用先进的技术不等于拥有先进的思想 。 把互联网交给一个封建领主 ，他可能只想上网查查怎么多收地租 。

技术甚至可能让我们的思维更加封闭 。 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 NPR 通过调查发现 ，在美国大选期间 ， 极右翼错误信息在 Facebook 上横行 。

算法的进步将人们喂养在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信息茧房回音室内 。 就像是美国铁锈带的工人相信沈阳铁须区老王是导致他美国梦破灭的罪魁祸首 ， 让用户在区块链上拥有内容 。

如何解决算法导致的极端化问题 ？Web 3 项目对社区有着热烈的信仰 ，但社区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 它是一个中性词 。

如果 Web 3 的项目可以通过加密货币更轻松地获得社区的资金支持 ， 那极端社区有着更死忠的支持者 ， 它可能募资速度比正常社区还要更快 。

那这里有一个悖论 ： 如果一个明显错误的谣言大规模传播 ， 社区的管理者们该怎么做呢 ？ 放任自流只会加强极端化效应 。

可如果一风了之 ， 那和之前的平台型大公司区别何在 ？ 这不是一个玩笑话 。 有一群人相信地球是平的 ，是政府机构修改了卫星影像来欺骗我们 。

中世纪之后已经原本没有多少人相信的伪科学地平论 ，在互联网的加持下摇身一变重新复活 。 那我们不能一方面认为数据去中心化等几个问题是重要的 ， 一方面又无视互联网带来的其他问题 。在一个叙事体系中， 选择讨论什么和不讨论什么是一样重要的 。

而令人忧心的是 ， 目前 Web 3 的叙事体系下金融属性过强 ， 任何方向都会被演变成 XXFi， 比如 SocialFi、GameFi、DeFi。 新技术的推动的确需要钱 ，但是不是一切都要完全被金融化 ， 那就要看你的哲学里金融是润滑剂还是燃料了 。

那就像是郁金香也好看 ，但如何评价郁金香 Fi 呢 ？ 这种偏同一个方向的讨论 ， 让 Web 3 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一个打了补丁的 Web 2.1。

比如我们用去中心化来举一个例子 ， 人类所有的技术革命都关注一件事 ： 效率 。 从生产的效率 、 移动的效率 ， 再到计算的效率 ， 甚至在非技术革命上， 效率也总起着关键作用 。在分析法国大革命时， 托克维尔就认为财政效率的问题是导致革命的重要因素 。

那如果我们选择了效率 ， 就不能赞美什么 " 看人家这工匠精神 ， 一把刀做一年比流水线生产的更有灵魂 "。

就这种效 ， 这种赞美是没有任何用的 ，因为我们选择了效率 ， 互联网解决了信息流动的效率 ，而中心化最擅长的就是效率 。

中心化最擅长的效率甚至都无关于线上还是线下， 小区门口温情脉脉的夫妻店拼不过楼下 24 小时的便利店 。

充满烟火气息的餐馆子在挣钱这件事上， 都要让位给预制菜工厂和中央厨房 ， 甚至连烧烤都能用电烤和冷链配送给中心化了 。

那除了没有用区块链之外， 长毛象和 World Price 难道不够作为去中心化的代表吗 ？ 但也没有比得过推特和 Medium 吗 ？

无他 ， 效率高就是王道 。 另一个问题是 Web 3 虽然倡导开源 ，但目前绝大部分所谓的分布式应用还是和传统的 APP 一样是被封装的 ， 使用者们不能真正了解其中的运行逻辑 。

有多少人有研究过以太坊的原理呢 ？ 那像是在前区块链时代的 OpenSSL， 它也是开源的 ，但在它出问题之前有几个人仔细看过代码 。

那么在金融属性的加持下， 一些信徒对 Web 3 的盲信与泡沫时期的股民构成了一些相似性 。 手持 iPhone 的人谈论去中心化 ， 主要收入依靠快进快出各种加密货币的玩家宣称这是自己的信仰时， 一副将一切货币化的晚期资本主义图景展现开来了 。

关于 Web 3 的讨论说的是如此之多 ， 可有意义的信息却如此之少 。Web 3 道路千万条 ， 挣钱第一条 。 伴随而来的是线下身份模糊的人在虚拟聊天室中高喊 "All in crypto，All in Web 3"， 虽然还是根据自己的物理位置在说 GM、GN， 早安和晚安 ，但在他们的口中线下是不重要的 。

未来一切都会上链 ， 我们甚至可以生活在元宇宙里 。 没有了脱离了互联网的现实世界 ，也没有脱离了现实世界的互联网 ， 线下和线上可以更加融合 。

但认为 Web 3 可以和现实世界做切割 ， 这不过是一个虚幻的理想乡 。 现实世界的问题终将映射在线上的世界里 ， 甚至变本加厉 ， 我们需要对此做好准备 。

那么如果说互联网和计算机的诞生恰逢全球左翼运动的高峰 ， 社会整体氛围偏向于富权个体 ， 那么这两个技术的早年的自由也来自于除了爱好者之外 ，其实没怎么被大企业和政府盯上 。

但 Web 3 上来就是在资本巨头和政府的关注之下， 那如何让他们真心实意地接受新规则呢 ？ 技术的进步当然可以给我们带来更多解决问题的手段 ，不过每次都相信技术进步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 就像是重复在一条河里淹死 。

历次个人计算机和互联网革命的升级的很多理由都是类似的 。 那么宗教上的原教旨主义或者说基要主义被人诟病 ，但可当人们喊着让我们恢复互联网最早的理想的时候 ， 我们却没有人认为这有问题 。

那历史在跳着押韵的舞蹈 ， 技术需要思想的变化才能带来更根本性的变革 。在以太坊联合创始人那篇被广泛认为是 Web 3 开端的出色文章 《 为什么我们需要 Web 3.0》 中 ，他说集中化在社会上是无法维持的 ，而政府解决问题的能力又太差 。

就这是一篇很棒的文章 ， 非常推荐大家阅读 。 但我想多说的一点是 ， 这篇文章笔下那个有点笨拙的政府 ，也就是现代主权国家的现代政府 ， 它不是靠一两次工业革命带来的 ， 它的基石是社会契约论 、 政府论 、 资本论 、 联邦党人文集等思想 。

那我们作为中国人都知道 ， 洋务运动说明了技术带来的革命不能脱离思想而存在 。 那么作为革命性技术的互联网 ，由它带来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呢 ？

我们或许可以再重复一次 ，在 Web 2.0 叙事的断裂处 ， 互联网的新思想呈现 。 不先啰嗦 ， 技术的变化带来的问题并不能仅仅依靠技术的更新去解决 ， 它还需要思想的变化 。

那在我们这个还有很多人认为我是 nobody、 隐私不重要的舆论环境里 ，Web 3 是没有办法实现它的理想的 。

那我们现在同样需要做的 ， 就是思考哪些是 30、40 年后用户认为是常识 ，但今天却没有人这么想的事情 。

通过损失效率来获得对个人数据所有权的确权 ， 去中心化等概念的接受 ， 一定程度上是违反了人的本能的 。

但这是现实的 ， 违反人的本能也是可能的 。 如果想让所有人都违反本能 ， 那么就需要思想的变革 。 就像是美国镀金年代的资本家们认为垄断是他们的权利 ，但今天不会有人认同他们的想法 ， 垄断挣钱的效率更高 ，但我们的社会拒绝这种效率 。

最后， 我们应该关心互联网如何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 不论是 Web 2.0 还是 Web 3 的世界 ， 用户追求的都是更多的点赞 、 更多的转发和更多的粉丝 。

那我们作为一个个体的目标仅仅是成为这样一个 KOL 吗 ？ 一个更好的互联网不光需要靠思考 ，也需要靠自我实现 。

看教规学不会开车 ， 听我这期播客也不等于建立更好的互联网 。 那么面对 Web 3， 表面上看起来有两个选择 ： 成为旁观者或者参与者 ，但实际上真正的选择只有一个 ： 主动或者被动的成为参与者 。

因为要不然把互联网变得更好 ， 要不然继续看着互联网在现代的路上一路狂奔 ， 从来没有一个选项是置身事外 。

历史不给旁观者留下位置 ， 我们都在与历史共同摇摆 。 那这里我想说一个文章里没有写到的故事 ，其实 " 历史不给旁观者留下位置 "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是日本的世界史作家上原专录说的 。

上原专录经历了日本的二战 ， 打完二战之后他开始撰写世界史 。 那对他来说 ， 世界史本身与其说是历史 ， 更重要的是关心当下的问题 。

所以他在编撰这一系列世界史的丛书的时候 ，他问所有编辑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 你们觉得今天的日本社会有什么样的问题 ？

那我们要通过这个角度来思考我们要写什么样的世界史 。 那后来他有一次评论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 ， 纽约时报这个文章是说尼赫鲁访华的 ， 当时尼赫鲁说他的访华可能是未来 10 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

然后这个纽约时报的编辑就评论说 ， 这个尼赫鲁访华虽然很重要 ，但是可能没有他说的这么重要 ，而且很有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 。

那上原专录没有评论纽约时报的这个社论是不是对的 ，他用另外一个角度来评价这件事情 。他说纽约时报的视角就是一种旁观者的视角 ， 纽约时报没有去了解亚洲悠久的多元文化的传统 ，而是试图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给这个地方下定论 。

但问题在于 ， 旁观者是没有办法来改变历史的 ， 只有参与者才可以改变历史 。 所以他反对这种旁观者的论述 。

那我在这个文章里引用这句话其实也是一样的意思 ： 旁观者是没有任何办法去选择 Web 3 的 ， 只能被 Web 3 所选择 。

那如果你觉得 Web 3 是有问题的 ， 或者说觉得今天的互联网是有问题的 ， 那不要当一个旁观者 。

而且另外一点 ， 思想的变革也很难通过像我写这种文章来产生什么大的变化 。 同样是上原专录 ，他虽然写了这么久的世界史 ，但他晚年他得出的结论是 ， 思想的变化需要依靠事实的变化来产生 。

二战 、 日本战后的新的宪法 ， 这些对于日本人的影响远大于任何一本世界史书对于日本人的影响 。 而这种现实的变化并不是经常出现的 。

那么我们现在正处在某一个现实变化的 ， 当然可能说是一个路口 ，也可能说是一个泡沫 。 我们作为历史的参与者 ， 我们是不知道的 。

但也正因为如此 ， 我们其实是在和这个历史共同摇摆 。 那我们没有办法做先驱 ，但我们可以做一些先觉者 ， 来帮助这个历史走向我们认为它对的方向 。

那在一切刚刚开始的此刻 ， 最重要的是拒绝二元对立 。Web 3 的簇拥不能用不懂来形容所有的反对者 ，而不屑一顾的人也要意识到 Web 3 的确在试图解决一些问题 ，而这个问题会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

理想的互联网是从来不存在的 ，但人是执着的物种 ，有着对追求理想未来的坚持之心 。 尽管我们心中理想的互联网可能不过是幻影 ，但幻影要比现实更强大 。

理想的幻影是我们面对现实裂痕的武器 。 挥舞这把武器的方法 ， 就是将对互联网的理想真正的纳入自己的内心 ， 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

当我们举起武器的时候 ， 便是互联网建设者们最光辉的时刻 。 那以上就是这篇文章的内容了 ， 那也感谢你收听本期节目 。

那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 接下来我会在晚点发表一系列关于互联网的文章 ， 当然不一定是都关于 Web 3 的 ，但是还是跟互联网有很大的关系 。

那也欢迎持续关注 。 那接下来晚点聊的音频节目也会邀请一些做 Web 3 的朋友来一起聊一聊 。 我们可能会做一个系列 ， 就是关于互联网和 Web 3 的讨论 ，在音频节目中 。

那也感谢谢逸轩 、Desart 和王可达对于我写文章的帮助 ，也感谢晚点允许我发这么一篇这么长的文章 。

但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毫无价值 ， 浪费了你的时间 ， 那么一切批评都由我来承担 。 这里不需要去中心化 。

那我们下期再见 ， 各位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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