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教培行业被打压后，我家堆满了茅台酒和现金 晚点聊 LateTalk · 2021-11-14 本期节目主持人汉洋与《晚点 LatePost》记者陈晶复盘双减政策对教培行业的毁灭性冲击，揭示行业崩塌后的荒诞转型与地下生态。猿辅导已开始卖羽绒服，好未来调研过面向老年女性的旗袍课，字节考虑做动画IP和玩具，新东方曾设想直播带货，而精锐教育则爆雷欠款数十亿。节目还原了违规补课现场：有老师一天辗转四个地点，只收茅台酒和现金以规避追查，家长们在小区设三道岗放哨；也有机构把未消课时折算成餐馆充值卡。陈晶称头部四家教育公司已裁员近10万人，学科培训万亿市场被砍后，转型到成人或素质教育的想象空间远不如前。她还讲述第三方公司培训CEO应对家长闹事，通过扫码分流、拆散人群来化解冲突，并反思补课并非刚需，政策后真正坚持的是两个极端群体。 ## Questions this episode answers ### 双减后，教培公司都转型去做什么了？ 陈晶说，像《语言辅导》这类公司已开始卖羽绒服，还调研过OK眼镜和母婴玩具；好未来调研过给老年女性的旗袍形体课，字节调研过动画IP和玩具。主流转型是素质、成人和进公立校做3点半课堂；头部四家至少已裁了接近10万人，每家公司从三四万人降到不到1万人或几千人。 [5:18](https://latetalk.podhood.com/e7bc438c-8623-4920-880b-2b02ebb0327a?t=318000) ### 为什么有的违规补课老师不收转账，只收茅台和五粮液？ 陈晶说，她认识的这位老师早就不用微信转账收学费，改收茅台、五粮液这类好变现的酒；这是一位做派出所所长的家长告诉他的，收酒不易留痕、查处时金额难确定。他每月固定渠道变卖，把卡上现金都换成茅台酒当理财，周末上两天课到手能赚2万块钱，一年至少上百万。 [34:16](https://latetalk.podhood.com/e7bc438c-8623-4920-880b-2b02ebb0327a?t=2056000) ### 教培机构爆雷后，会怎么应对上门讨钱的家长？ 陈晶采访的第三方投后服务公司说，CEO一定不能出面，否则会被家长揪住不放；要把集合的家长打散，带进不同会议室谈，会议室里不安摄像头，避免员工与家长发生肢体冲突时留下证据。这家公司的人以前处理过墓地纠纷和KTV里孩子喝酒、家长闹事的纠纷。 [39:18](https://latetalk.podhood.com/e7bc438c-8623-4920-880b-2b02ebb0327a?t=2358000)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 - [1:36] 双减政策让教培行业被团灭：新东方、好未来等靠周末和寒暑假学科培训做到超500亿美元市值，如今最赚钱业务被砍 - [2:28] 高考指挥棒不变，补课需求仍在；过去两月教培行业最常见的是裁员、倒闭、爆雷和各种荒诞方式规避政策 - [4:48] 汉洋目击上海静安寺精锐教育门店从半营业到人去楼空；陈晶称精锐欠几十亿，家长的钱可能还不上 - **[5:11] 机构转型** - [5:18] 猿辅导转型卖羽绒服，好未来调研老年女性旗袍形体课，字节跳动调研动画IP和玩具 - [6:49] 头部四家教育公司至少已裁近10万人：每家从三四万网课员工降至不足一万或几千人 - [7:50] 中小学学科培训是万亿级人民币市场，过去一年吸引超500亿元风险投资；监管后成人加素质教育市场不到K12一半 - [9:55] 俞敏洪内部会说薇娅一年直播卖货200多亿，K12费劲才做一两百亿，考虑带老师直播卖课或卖货 - [10:43] 头部教育公司朋友回应是否退钱给投资人：“怎么可能进了我腰包的钱不可能再拿出去” - **[10:51] 员工去向** - [11:16] 教培从业者转行去新消费品牌如元气森林、奈雪的茶、完美日记，也有人去区块链或刚成立一个月的元宇宙公司 - [12:34] 教培销售leader求职时，HR说要么接受工资腰斩要么去别处；陈晶称教育行业过去一年有大量水分和泡沫 - **[13:20] 留守员工** - [13:38] 留下的教培战略人员发现CEO更听自己意见、派更多调研任务，但也意识到自己只是工具人，做不了最终决定 - [15:23] 字节跳动教育员工等11月转岗解封：过去三个月被限制转岗，现在忙着面电商、商业化或TikTok岗位 - **[16:27] 小机构退场** - [16:33] 陈晶预测：未来中小教培机构大部分会死掉；精锐教育已爆雷欠几十亿，还不上家长的钱 - [16:58] 北京一家上百人教培机构校长关校开餐馆：用餐馆充值卡抵家长退费，把剩余学生拉到自己160平米家里上课 - [19:11] 海淀黄庄地铁站曾全是留学和教育广告，如今全关了换成华为；汉洋说以前看到广告会觉得自己不得不冲进去报名 - **[20:07] 补课刚需** - [20:38] Q: 补课真的是刚需吗？陈晶：我从小没补过课，靠自己从N线城市考到不错的大学；需求分层，中上或想拔尖的才需要 - [21:27] 陈晶：如今仍愿花大价钱偷偷补课的家长只剩两个极端：怕被分流到职高的成绩靠后者，和冲清北/留学的尖子生 - **[22:33] 补课乱象** - [22:33] 陈晶：容易被“破门而入”抓到的违规补课老师，还接受微信转账、带学生回家上课，邻居几天就能发现并举报 - **[24:07] 游击补课** - [24:15] 陈晶的补课老师朋友9月前12天在电视台、驴肉火烧店、学校操场、派出所、大巴车、米其林一星餐厅和酒店里上过课 - [25:31] 陈晶跟访补课老师进安保事业单位：被保安拦下后，朋友穿成教导主任、称她是女朋友才把她带进去 - [28:14] 在事业单位找地方补课的家长有“给太子找伴读”心态：要求孩子水平相当、上课认真，还要有人活跃气氛，才组队上课 - **[29:44] 师生百态** - [29:51] 陈晶：跟访时遇到的孩子完全习惯补课生态，有的真心觉得数学物理不好、老师讲得好，所以想来上课 - [31:16] 学生玩笑说“老师我要举报你”，另一个孩子带哭腔喊“你不要举报，我很想来上课，我觉得老师上课很好” - [32:28] 补课老师用“体育理论实践课”当掩护在操场教物理：朋友圈说讲投篮重心和抛物线，实际拿篮球上课 - [33:54] 违规补课家长设三道岗哨：小区大门、楼栋门、单元门各站一人，还说用健康码程序能卡检查的人10分钟 - **[34:08] 收酒藏金** - [34:16] 补课老师只收茅台和五粮液当学费，每月固定渠道变现；方法来自派出所所长家长，称收酒可能5天才被抓到，微信转账5分钟就被抓到 - [37:13] 违规补课老师周末两天到手2万、一年至少赚上百万；他称自己不结婚不生孩子，不怕被捉和上黑名单 - **[38:02] 家长维权** - [38:18] 陈晶：教育公司欠钱后家长不接受热干面充值卡、轮胎加油卡，只要退款；曾有家长为孩子冲课上百万甚至上千万 - [39:31] 第三方投后公司教教育公司CEO处理家长闹事：绝不出面，用扫码把家长打散到不同会议室，会议室内不装摄像头 - [40:10] 汉洋 vs 陈晶：家长闹事时CEO该不该出面？汉洋说自己会出面，陈晶说CEO绝不出面否则会被揪着没完没了 - [41:53] 帮教培机构处理家长闹事的第三方，此前帮殡葬行业处理墓地纠纷、帮KTV处理未成年人喝酒问题 - **[42:50] 结语** - [42:50] 汉洋：“我越了解这个事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我想更多的了解这个事” ## Speakers - **汉洋** (host) - **陈晶** (host) ## Topics 教育 ## Mentioned 云栖森林 (company), 奈雪的茶 (company), 好未来 (company), 字节跳动 (company), 完美日记 (company), 新东方 (company), 猿辅导 (company), 精锐教育 (company), TikTok (product), 五粮液 (product), 茅台 (product) ## Transcript ### 开场 **汉洋** [0:06] 大家好 ， 感谢大家收听本期的 《 晚点聊 LateTalk》。 我是主持人汉洋 ， 和我在一起的是我们的嘉宾陈晶 ， 你可能知道她的另外一个名字 " 铁马 "。 陈晶 ， 你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 **陈晶** [0:17] 大家好 ， 我是陈晶 ， 我是 《 晚点 LatePost》 的记者 。 **汉洋** [0:21] 对 ， 所以其实陈晶并不是嘉宾 ， 她是我们的主播 。 但因为这期节目其实比较特殊 ，是我和她的一个对谈 ，因为她过去一段写了很多关于教育的稿子 ，但有些内容毕竟在文字中可能无法呈现 ， 所以我们想在以音频的形式聊一聊过去这半年我国教育产业发生的一些事 。 所以本期她既是主持 ， 又是我的嘉宾 。 要不然你再详细聊一聊你跟教育的这些关系 。 **陈晶** [0:46] 我是过去一年， 其实过去两年吧 ，其实都是在看教育这个行业 。 我们其实主要以报道像 《 语言辅导 》 和作为帮家长可能比较熟悉的一些平台 ， 这些大的公司为主 ， 还有新东方 、 好未来这些 。 那因为过去两个月吧 ， 教育行业其实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 就是有一系列的政策 ， 我们称之为 " 双减政策 "，其实就是减轻学生的校内负担和校外负担的一些政策 。 为什么这个政策能够对行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 是因为很多大的公司都没有办法再上市了 。 **汉洋** [1:27] 我们一般会说玩游戏的时候说 " 家没了 "。 **陈晶** [1:31] 家没了 。 **汉洋** [1:31] 对 ， 就你出去转一圈 ， 发现回来家没了 ， 就是这个感觉是吧 。 **陈晶** [1:36] 对 ， 就是这个行业就是因为双减的这个政策 ， 基本上整个行业就是被 ， 可以说被团灭了吧 。 就以前大家最赚钱的 ，其实新东方好未来大家很熟悉嘛 ， 就是靠补课对吧 ， 就学生周末或者是寒暑假就是靠这些 ， 就是去这些机构补课 ， 然后这些机构也是靠补课 ， 就是过去几年达到了这个 500 多亿美元的市值 ， 然后成为非常中国的很代表性的 这个中概股的公司吧 。 但是因为这个行业非常的 ，但是因为双减政策 ， 导致这个行业最赚钱的业务 ，也就是中小学的学科培训 ， 基本上就不能在周末和寒暑假进行了 。 所以这些公司最赚钱的业务就已经被砍掉了 。 那转型的那些业务 ， 比如说素质啊 、 竞校 ，其实都是很小规模的 。 所以过去两个月行业 ， 过去两个月行业最常见的变化就是裁员 、 倒闭 、 爆雷 ， 然后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 ， 比如说就大家用各种荒诞的手段和方式去规避这些政策 ，因为很多人还是希望能补课 。 因为整个教育行业最后大的指挥棒还是高考 ， 就高考制度一天没变 ， 就是大家需求依然还在 ， 所以大家就会想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方式去逃避这个政策 。 然后我们最近有一篇稿子其实写的就是这个故事 。 **汉洋** [3:01] 这个稿子我会放到 shownotes 里面 ， 大家可以读到陈晶写的这篇稿子 。 对 ， 说到这个稿子 ，其实就涉及到了为什么我们要聊这期节目 。其实主要吧 ， 它和这个教育政策有一定相关性 ， 没有那么相关 ，因为这个随时都可以聊嘛 ， 很多话题 。 但这个教育为什么我们想放到晚点聊 ， 一开始做我们就要做这期节目 ， 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变得太快了 ， 我怕我们再不做这期节目 ， 这个事又变了 。 因为 《 晚点聊 》 可能各位听众不知道 ， 我们今年四五月份就开始策划了 。 **陈晶** [3:26] 对 。 **汉洋** [3:26] 然后但因为苹果的后台政策的更新 ， 导致我们迟迟没有办法上架国区的 Podcast， 所以就一直拖拖拖拖拖到现在 。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 因为我就我还在录节目嘛 ， 要做准备 ， 然后我就总来晚点 ， 然后就经常交流彼此在写什么稿 。 然后今天我来问陈晶 ， 你最近在写什么稿 ？ 她说最近没有稿可写 ，因为她转行了 ，但她转行并不是说她不做记者了 ，而是因为她教育行业感觉能写的不多了 ， 所以就可能要写其他行业了 。 但是当我刚来晚点准备做这个播客的时候 ， 陈晶每天都在忙着写她的教育类的稿子 ， 基本上属于忙的 ， 我不知道这个形容对不对啊 ，但有点类似于焦头烂额的这个状态 。 你就感觉到一个处在崩溃边缘的记者 ， 坐在三里屯的窗边在写稿子 ， 就是一直在写教育行业的稿子 。 而且我印象特别深的就是这个政策变得比你写稿子快 ， 所以导致经常你要追着这个政策去写 。 **陈晶** [4:16] 是 。 **汉洋** [4:17] 然后但过了半年， 可以说基本上尘埃落定了吧 。 那现在这个行业有了不一样的一个变化 ， 你可能也不会再写这方面的稿子了 。 所以我们也想说 ， 那好 ， 我们给这半年一个总结 ， 然后聊一聊这些稿子过程中你没有办法放到文章里的 ，但你觉得还想分享给大家的故事 。 所以这个是我们聊这期节目的目的 。 那刚才实际上陈晶已经给大家一个基本的概要了嘛 ， 就这个行业现在什么样了 。 不过相信即使今天你没有听我们聊这期节目 ， 你对这个双减政策和教育行业的这个哀鸿遍野也是大概有所耳闻的 。 像我之前一段在上海出差 ， 然后我楼下有一个精锐教育的店 ， 特别大的一个店 。 **陈晶** [4:54] 倒闭了 。 **汉洋** [4:54] 对 ，在静安寺边上， 然后我去的时候它店还有一半在开着 。 我第一次住那个酒店的时候 ， 后来我上两周去这个酒店的时候 ， 那个已经在开始清理东西了 。 到我最后一次再去那个酒店的时候 ， 那个精锐教育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 **陈晶** [5:08] 欠了几十亿 ， 欠家长的钱可能都还不上了 。 **汉洋** [5:11] 对 ， 所以那不妨先聊聊一个可能最直接的问题 ， 这些受到影响的机构现在都怎么样 ，在做什么呢 ？ ### 机构转型 **陈晶** [5:18] 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一个点也是我们的读者就是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点 ， 可能就是大家发现原来卖题库的和卖课的公司 ， 像 《 语言辅导 》 这样的公司已经开始卖羽绒服了 。 **汉洋** [5:31] 这也是你写的稿子里的对吧 ？ **陈晶** [5:32] 我们发的那篇稿子里面就提到 《 语言辅导 》 卖羽绒服这件事 ， 然后就读者在我们下面评论说 ，有没有这种可能 ， 就是 《 语言辅导 》 它的羽绒服依然还会有搜题和小纸条的功能 ， 它依然是一个教育产品 。 我看到这种评论觉得很有意思啊 ，也很好玩 。 就是大家没想到就是一个公司 ， 一个教育公司的边界能够拓展到服装 ， 甚至就据我们了解 ，其实它还在做 ， 就是还曾经调研过 ， 比如说一种叫做 OK 眼镜的一种 ， 给中小学生用的一种恢复视力的眼镜 ， 还有包括母婴玩具 ，其实这些都算相对常规的方向了 。 那其实像好未来这样的公司 ，他们其实还调研过 ， 就是专门给中老年， 尤其是老年女性上的那种旗袍课 ， 就是旗袍形体课 。 然后像字节其实他们也在调研做 ， 比如说动画 IP 和玩具 ， 就是教育公司转型的方向 ， 可能普通人都想不到 ， 就是会有这么多可能跟原来业务并没有多大关系的这些方向 。 所以其实我们把这些写出来之后， 会发现大家的反响最大其实是这个 。 那现在其实各家公司在做的事情 ，其实裁员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 我们这里也统计过头部的四家教育公司 ， 至少已经裁了可能接近应该有 10 万人吧 ， 每家公司基本上都从三四万人的就是做网课的这个人数 ， 现在可能只有 1 万人不到 ， 或者几千人都有可能 。 这头部几家公司其实在过去两个月大量的裁员 ， 然后也同时也在找转型的方向吧 。 除了我刚刚讲的那些相对稀奇古怪的方向之外， 各家其实比较主流的转型的方向就是素质 、 竞校和成人。 但我们其实做过数据统计 ， 就中小学的学科培训的整个市场大概是万亿的市场 。 然后这个也是过去一两年为什么教育行业能够吸引可能一年超过 500 亿元的风险投资 ， 还不算上二级市场的这个资金 ， 就仅仅是意志上的风险投资超过 500 亿元 ， 就是因为投资人都觉得这个市场有非常大的增长的空间 。 就是因为中国有接近 2 亿的中小学生 ，他们会花大量的时间在学科培训上 。 但是当学科培训被监管之后， 那这些教育公司只能做跟学科不太相关的 ， 比如说直接转向成人阶段 ， 给成人卖一些 ， 比如说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可能会上的英语课啦 、 考研课啦 ， 然后还有比如说就是更小一点的小孩 ，6 岁之后的 ， 给他们上素质课 ， 比如说用英语教你画 画 ， 就这种可能有点擦边球 ，但是在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办法的 。 还有比如说就是进公立校 ， 给这些公立校的学生去卖一些兴趣的课 ，因为伴随这个双减政策出来的是规定这些公立校在 ， 尤其是小学哈 ，3 点半以后要设置这个 3 点半课堂 。在这样的课堂时间 ， 就可能这些教育公司就会提供一些这个素质的内容 ， 画画啊 、 什么科技啊 、 航天啦这种课 程 。 但是整个这些成人市场 ， 还有这个素质市场 ，其实加起来可能都远远不到中小学培训市场的一半 。 所以即使这些公司特别努力的转型 ， 想象空间也是远远不如以前的 。 **汉洋** [9:04] 其实我就想到我们创业时候经常说的一个事情是 ， 一个人被逼到特别狠的时候 ， 你才能发现自己的可能性嘛 。 但这次验证了另外一个事情 ， 一群人被逼到足够狠的时候 ，他们也能验证出很多不同的可能性 。 比如说这个公司会做羽绒服 ，其实这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 ， 你让我想到很多东西 ， 我是想不到做羽绒服这个事情 。 就这个有点像我再拿游戏举个例子 ， 就像是你经常玩的一个英雄突然被禁掉了 ， 你一定要想你要换一条路去怎么玩这个事 。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这些公司现在处于一个 ， 就这些头部公司处于一个有钱没地花的状态 ？ **陈晶** [9:37] 对 ，其实他们现在主要的几个优势就是 ， 就是过去一两年这些头部的教育公司就是拿了几十亿的风险投资 ，并且积累了他们的品牌 。 所以这就是他们现在手上最重要的两个资源 。他们就想用这两个资源 ， 还有这么多学生家长的这些用户怎么去变现呢 ？ 其实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就是 ， 我记得我们当时问那个就新东方的董事长那个俞敏洪 ，在他内部开会的时候说 ，他觉得哎呀这个 ，因为他自己也玩抖音嘛 ，他就在内部开会的时候讲说这个薇娅玩 ， 就是薇娅开直播嘛 ，他说一年都能卖 200 多个亿 。他说我们 K12 一年可能也就特别费劲巴拉的 ，也就做到一两百个亿 。 那他说那我自己带着几只老师做直播 ，是不是一年也能做个几十几百个亿 、 几十个亿 ？ 他就都考虑直播卖课了 ， 或者直播卖货了 。 就是就大家能想到的这些方法 ， 就是真的是远远超出教育的这个边界的 。 就是因为手上的这个资源 ， 大家都得想办法去变现 。 **汉洋** [10:40] 那他们没有考虑过这个钱就退回给投资人， 或者说 。 **陈晶** [10:43] 那肯定不可能的 。 前两天我们跟一个也是头部公司的一个朋友聊吧 ，他说怎么可能进了我腰包的钱不可能再拿出去 。 ### 员工去向 **汉洋** [10:51] 好 ， 那这些公司现在 ， 当我们说他裁员的时候 ，其实我们说的数字嘛 ，但是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些人现在怎么样 ？ **陈晶** [11:01] 就是我这我因为有很多的教育的朋友 ，其实都交往非常久 ， 然后跟我比较熟 ，有时候跟他们闲聊 ， 就是发现大家去的方向都是特别的 ， 就是也是特别的风口 ， 然后也特别的反正稀奇古怪的 。 比如说有的朋友去了新疆费 ，因为现在新疆费是下一个投资的 ， 就是正在被投资的一个大的风口 。 我先说非常多新疆费的品牌 ， 大家比较熟悉的云栖森林 ， 还有什么奈雪的茶 ， 还有各种比如说完美日记啊等等这些新疆费的品牌 。 还有的朋友去了比如说区块链 ， 然后觉得区块链大有可为 ， 还有朋友去了 。 **汉洋** [11:38] 你这个朋友你应该遵纪守法 。 **陈晶** [11:42] 然后还有一个朋友就前几天吃饭的时候 ，他说我加入了一家刚成立一个月的元宇宙的公司 。他说我现在每天都要看新闻联播 ， 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行业以后会不会有政策 ， 然后他还来咨询我 。他说你觉得这个行业以后安全吗 ？ 我说我怎么知道 。 对 ， 就是他们现在特担心的事 。其实这些都算有选择的员工啦 ， 就一般还是是比中层啦 ， 或者是岗位偏通用型的 ， 比如说产品啦 、 技术这一些 。其实最受到影响的那些我们叫辅导老师 ， 就是在上那种大班课的时候 ， 这些辅导老师可能是在课后辅导学生作业的 ，其实技术好像没那么高 ，而且大量的去招聘了应届生去做这种 事 。 应届生其实也没什么经验和技能嘛 ， 所以他们可能转型去海底捞 ， 去保险 、 地产 ， 如果资金可能都不行了 。 所以还有人可能就是真的待业吧 。 我其实印象特别深刻 ， 就是我有一朋友 ，他原来在教育行业做销售 ， 做到一个小 leader， 然后其实待遇应该还不错 ，但他出去应聘那个 HR 跟他说 ， 你要么接受你的工资就是打折打一半 ， 要不你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 因为这些其他行业就觉得你教育行业其实过去一年都是有大量的水分和泡沫在的 ， 那你出来再找工作 ， 你就得接受你这个水分和泡沫会被挤掉 。 **汉洋** [13:01] 我理解中你说他们是有选择的 ， 这是也是一种被动的选择 。 今天我想吃的饭店关门了 ， 我只能我边上没有别的饭店 ， 我只能看我冰箱里有什么 ， 我选一选 。 有的人有这个冰箱 ，有的人没有这个冰箱 ，但本质上其实这我觉得它不是一种真正的我们所谓的选择 ，而只是一种你前路走不了的情况下， 你要看看你有什么退路 。 ### 留守员工 **汉洋** [13:20] 那明显分成两类人， 一类人有退路 ， 一类人没有退路 。 那还留在这些公司里的人呢 ？ 因为我再把我自己带入到他们那个情景之中， 我看到这个行业含笑间灰飞烟灭 ， 然后我身边同事都走了 ， 我自己还留在这 。 那我自己回问我自己留在这要做什么 ？ **陈晶** [13:38] 我觉得其实就还留在公司的人心态特别不一样 。 就比如说做战略的人， 可能在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特别重要 ， 就觉得因为公司这个时候就在找方向嘛 ， 战略的工作就是找方向嘛 。 那他们就觉得哎呀 ， 我就是发现 CEO 更多的听自己的意见了 ， 然后 CEO 其实会给自己派很多任务 ， 你要你去看什么什么方向 ， 虽然这些方向 。 **汉洋** [14:00] 比如羽绒服 。 **陈晶** [14:01] 不一定靠谱哈 ，但是他们在这个时候会觉得哎呀 ， 好像自己的话语权更高了 。 但其实有的战略也会意识到说 ，其实我们还是工具人， 就是也只是只能去调研 ，但是最终决定其实自己是做不了的 。 **汉洋** [14:15] 我打断一下， 就是这些做战略的人在教育口做战略的人， 之前是做什么的一般 ？ **陈晶** [14:21] 之前在别的公司做战略啊 。 **汉洋** [14:23] 就这些就一般是学什么的 ， 会到一个这些公司做战略的 。 **陈晶** [14:27] 比如说学经济的 、 金融的 ， 挺多人其实从咨询公司出来会去大公司做战略 。 **汉洋** [14:33] 然后他们到教育行业做战略 ， 那之前这个行业还好的时候 ，他们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 **陈晶** [14:38] 之前就是行业还不错的时候 ， 这些做战略的人可能大多数就是跟着竞品的动态 ， 比如说哎呀 ， 竞品今天又出什么动作了 ， 然后竞品今天这个单量又达到多少多少了 ， 然后就把这个信息去 ，其实跟我们记者的工作特别类似 ， 就是找各种人问 ， 问完了之后跟内部的业务反馈说我们应该怎么跟进 ， 或者是应该怎么去跟他们竞争 。 然后但是现在就竞品也不行了 ， 没什么可跟的了 ， 就大家各自想活路吧 。 **汉洋** [15:05] 就是相对于以前做战略 ， 我打个可能不太恰当的比方 ， 就像是那个考试时候负责递纸条的同学 ， 然后现在发现那个解题的和出题的纸条没了 ， 需要重新找一些题去做是吧 ？ **陈晶** [15:17] 是是是 ， 重新发卷子了已经 。 **汉洋** [15:19] 那还有其他人吗 ？ 就他不可能只有做战略的人吧 ？ 其他人在那边什么心思 ？ **陈晶** [15:23] 比如说做普通业务的人可能挺迷茫的 ， 尤其是我比如说有一些字节的朋友 ，因为字节前段时间已经裁了很多人了 ，而且其实比如说 K12 这一块 ，其实我感觉字节现在没有非常明确的方向 ，而且大家其实也知道 K12 很难再恢复往日的辉煌了 。 所以很多人就等着转岗 ，因为他们过去三个月是有转岗限制的 ， 就不允许你转 ，因为如果允许你转 ， 可能很多教育人都会转走嘛 ， 转去字节别的岗位 。 那可能现在有的人就忙着应聘去公司的其他岗位 ， 比如说现在更受关注的电商或者是商业化这些 ， 或者 TikTok 这些岗位去面试 ， 然后想转去这些岗位 。 就他们就等着 ， 应该是今天解封还是反正 11 月解封 ， 就等着解封这一点马上转走 。 然后还有的人就是在内部等着被裁 ，有的人可能是因为我有的时候会跟他们聊 ， 我问他们最近还在公司吗 ？ 他说不在了 。 然后我说被裁掉了吗 ？ 他说不是 ， 很想被裁 ， 等了很久 ， 一直没等到 ， 只能自己走了 。 就可能很多人等被裁等了很久 。 ### 小机构退场 **汉洋** [16:27] 那咱们现在说的就一个公司有战略 ， 那肯定都是大公司还能转岗 ， 那小中小公司呢 ？ **陈晶** [16:33] 中小公司可能大部分可能都会死掉 ， 真的就是不仅仅中小公司 ， 可能就是偏腰部的一些 ， 比如说我们刚讲那个精锐 ，其实算比较大的公司了 ，而且 A 股上市公司呢 ， 就是其实以前在比如说武汉什么的 ， 都是挺有名的这种一对一的高端辅导的公司 ，但是就是也爆雷了嘛 ， 就几十个亿欠着钱 ， 然后还不出来了 。 就其实中小的公司大部分都会死掉的 。 然后我是之前有一个朋友 ，他就是那种可能一个小的机构也就上百个人 ，他现在的做法就是他已经把这个学校差不多算关掉了 ， 然后就是他主要经理你都想不到他是做啥 ， 就开餐馆 。 **汉洋** [17:19] 我已经有做卖羽绒服做铺垫了 ， 开餐馆这个我还是相当没那么惊讶的 。 **陈晶** [17:24] 对 ， 没那么惊讶的 。 **汉洋** [17:25] 哦 ，他想对 ，他想这个卖热干面或者什么的 ， 就类似这种搞这种小吃吧 。 **陈晶** [17:30] 吸引一代西少爷 。 **汉洋** [17:32] 是差不多这种 ， 然后他以可能以西少爷为这个学习目标 。 然后他不是有很多的家长 ， 就很多是没上完的课要退费嘛 ，他说我也没钱退怎么办呢 ？ 他就把这些钱折算成他新的餐馆的那个充值卡的时候 ， 就把这些卡发给家长 ， 说你们爱要就要 ，不要我也真没办法 ， 真没钱了 。 北京的机构吗 ？ **陈晶** [17:51] 对 ， 北京的机构 。 **汉洋** [17:52] 那北京上课的价格这得吃多少碗热干面 ？ **陈晶** [17:54] 是啊 ， 所以就挺有意思的 。 然后他还有一部分学生可能暂时还没消完课 ， 就还继续上课 ，他就把这些学生就派人接送 ， 就每次拉到自己的家中 。他的家比较大 ， 可能 100 多平 ，160 多平吧 ， 就拉到自己家里上课 ， 就把老师也喊到自己家里 ， 然后就把这些学生剩下的课上完 。 **汉洋** [18:14] 但这个其实已经理论上不合规了吧 ？ **陈晶** [18:17] 对 ， 肯定是不合规的 。 就你工作日是不能进行学科培训的 。 **汉洋** [18:21] 那为什么有些人消课 ，有些人还没有消课呢 ？ **陈晶** [18:23] 就有些人不想上了嘛 。 有的家长其实也被逼的没办法 ， 就是你管的这么严 ， 就是他们也觉得上课成本很高 。 那以前我上课很方便 ， 我周末就去门口学二次上就行了 ， 那我现在还得哎呦 ， 你还得拉到你家里去 ， 我还得偷偷摸摸的 ，他们就觉得成本也蛮高的 。 **汉洋** [18:37] 那就属于三重自暴自弃 ， 公司放弃了 ， 然后公司的人放弃了 ， 到最后家长也放弃了 。 **陈晶** [18:43] 是 ，但就怎么说呢 ， 就其实可能那些这些放弃的家长可能本来就属于那种哎呀 ， 给孩子补也行不补也行 ， 就是以前补课方便的时候就补了也算了吧 ，也不差这点钱 。 就这一波的家长可能 。 **汉洋** [18:56] 你觉得量大吗 ？ 在北京来看 。 **陈晶** [18:58] 我觉得不好说 ，因为海淀黄庄这两个 ， 海淀黄庄算是比较鸡的 ， 就比较鸡娃比较严重的地区 ，但你跑到西城可能就没那么鸡娃 。 那这部分家长可能觉得哎算了不补也行 。 **汉洋** [19:11] 我对海淀黄庄最大的印象就是海淀黄庄地铁站曾经有一段全是留学和教育的广告 。 **陈晶** [19:16] 对 ， 现在全关了 。 **汉洋** [19:17] 现在换成华为了 ， 我就相对没那么焦虑了 。 之前有一段我在这走路 ， 我就感觉我看着整个 。 **陈晶** [19:25] 这不得冲进去报个名。 **汉洋** [19:26] 没有 ，他有一个广告 ， 当时是谁做的 ， 某三个字的机构做的 ， 就是说现在的努力和以后的那个关系 ， 什么关联关系什么的 。 虽然我一个创业并不是很成功的人， 每次看到那个东西就感觉 。 **陈晶** [19:37] 想不想说当年没补课导致的这个情况 。 **汉洋** [19:41] 我还是在他们家补过课的 ， 可能没补够吧 。 **陈晶** [19:46] 对 ， 我刚想说就其实就是这些补也行不补也行的家长 ，其实很难说是不是大多数 ，但我觉得是挺多一部分人的心态 ， 就是这部分家长觉得当你补课的成本提升了之后 ，他们就会减少这种行为 。 我觉得这也是政策可能最想达成的一个方面 。 **汉洋** [20:07] 那我有一个问题 ， 就是像之前这个行业还火的时候 ，因为我自己也是创业圈嘛 ， 看各个投资人和创业者发这个行业的一些动向 ， 大家会说这是刚需 ， 大家都要找刚需嘛 ， 说这是一个万亿级的市场 ， 像你说的 ， 然后这个是一个非常值得做的事情 。 ### 补课刚需 **汉洋** [20:24] 那我们现在如果再回看 ， 你觉得当时的一些话语体系是对的吗 ？ 尤其是比如说刚需这个事情 ， 你现在再看这些家长 ， 你觉得他们真的觉得补课是个刚需 ， 还只是因为这是别人的刚需 ， 所以需要变成自己的刚需才是刚需的呢 ？ **陈晶** [20:38] 我觉得这个事它就是本质上来说 ， 我从小没有补过课 ， 就我曾经尝试补过课 ，但我发现太贵了 ， 所以对我来说补课并不是刚需 。 我就靠自己学 ， 自己激自己就可以 ， 从一个普通的 N 线城市 ， 然后就是努力考上了还算行的大学吧 。 就是但是可能对于那些尤其是成绩中上有 ， 或者是一些特别想拔尖 ， 直接走自主招生那些人， 可能他的确是需要帮助的 。 但是对于我这种中不溜 ， 然后也没有追求那么高的人， 可能就不太是刚需 ，因为我觉得它需求是分层的 。 **汉洋** [21:14] 那所以我觉得相当于是进行了一次所谓的自然选择 ， 就是真刚需的人还在想尽各种办法补课 ，但很多的伪刚需的人他就可能像你说的就放弃了 。 **陈晶** [21:27] 对 ， 所以其实现在真的愿意花特别大价钱 ，而且特别多时间精力的人， 往往就是那种要么就真的不行 ， 真的得补 ， 你不补可能孩子完全被会被分流 。 就这里有一个背景需要给大家补充一下， 就是其实从大概 10 年前差不多这个时间哈 ， 就教育部其实就出了一个原则 ， 说以后原则上 50% 的学生要上职高 ，50% 的学生上高中 。 当时是说原则嘛 ，但其实这个原则越来越在被加强 ， 就可能以后的确越来越学生会被分流到上职高 。 所以这么多家长在现在这个环境下， 这么高的成本还要去补课 ， 就是因为他们怕走到那一步 ， 就是这一部分的家长孩子可能真的就不太行 。 还有一部分家长就是孩子特别厉害 ， 本来就特别厉害 ，他可能以后要走的路 ， 比如说我要留学 ， 或者说我要上清北 ， 我就是冲着清北去的 。 所以我现在哪怕我人在人那服中， 我都还要补课 。 所以就这两拨人吧 ， 两个极端可能会稍微多一点 。 所以我们见到的那些就是还特别愿意补课的家长 ， 真的就是这种就两个极端的这种家长 。 **汉洋** [22:27] 就我们前一段看了很多新闻嘛 ， 就是比如说破门而入去像抓曹操打飞一样的抓补课 ，他们现在怎么补啊 ？ ### 补课乱象 **陈晶** [22:33] 就我其实在过去两个星期其实接触了好几个这样的老师 ， 我觉得可以分几类 。 一类就是那种有可能会被破门而入扫房打飞的那些老师 ， 可能真的都是警惕意识没那么高的 ，他们还在接受微信收款收学费 ， 还在把学生带到自己的家里来上课 。 这是非常容易被逮住的 ，因为你学生你只要带个几次 ， 邻居很快就会意识到你是在补课 。他你跟他没仇没怨还好 ， 你只要有一点让他不高兴的 ，他就会说我要举报你 ， 或者说偷偷举报你 ， 然后你就可能就这活就干不了了 。 **汉洋** [23:09] 什么人会因为自己家邻居给别人补课而产生矛盾 ？ **陈晶** [23:12] 哇 ， 太会了好吗 ？ 我家孩子跟你家孩子在同一个学校上课 ， 你们家孩子就住我们家隔壁 ， 你们家孩子在补课 ， 那我能一起来补啊 ？ 那不行 ， 我不想补啊 ， 那你补你不就超过我了吗 ？ **汉洋** [23:23] 那这个是小概率事件吧 ， 就是说你身边一定恰好有一个也上学的家长 。 **陈晶** [23:28] 那也有一个情况 ， 就是邻居觉得你吵啊 ， 对 ， 你孩子在家蹦蹦跳跳的又大声喊 。 对 。 **汉洋** [23:36] 因为我想到我小时候的可能不太是特别多的几个不合经历 ， 都是去老师家里头 。 要是搁到现在其实 。 **陈晶** [23:43] 对 ， 所以你说这种去老师家其实是特常规的 ， 然后可能已经延续十几年这种补课方式 。 **汉洋** [23:48] 那我反正我现在就比较庆幸当年孔子上课的时候 ， 边上没人举报他随便上课 。 周朝没有派过官员 ， 所谓当时还是共主的周朝 ， 没有派过官员说你收了肉干 ， 这是罪证 。 **陈晶** [24:00] 对 ， 就是我们刚才讲的一些那些 。 **汉洋** [24:04] 常规补课方式 。 **陈晶** [24:05] 对 ， 常规补课方式 ，但是我 。 **汉洋** [24:07] 你既然说了常规 ， 一定是我最厉的不常规是吧 ？ ### 游击补课 **陈晶** [24:10] 对 ， 我那个朋友就是太不常规了 ， 太特殊了 。 **汉洋** [24:12] 这段内容我们是不是在线上是看不到的 。 **陈晶** [24:15] 对对对 ， 就是因为就我这朋友他多特殊呢 ， 就他之前发了朋友圈 ，他说 9 月开始才 12 天 ，但是已经达成了很多的成就 ， 比如说在比如说在一线城市的一个电视台上课 ， 还有在一个驴肉火烧店上课和在学校的操场上课 ，以及在一个这个派出所上课 。 对 ， 然后他还曾经在大巴客里上课 ，以及在大巴车里 ，在大巴车里上课 ， 还曾经在米其林一星餐厅里上课 ，以及在酒店里上课 。 就是 。 **汉洋** [24:50] 我觉得最后一个是最可以理解的 。 **陈晶** [24:51] 对对 ， 就我可以讲几个具体上课场景哈 ，因为我是真的跟他去上过课 。 **汉洋** [24:57] 你是看他上课还是上课 ？ **陈晶** [24:58] 对 ， 我真的跟他去上过课 。 **汉洋** [25:00] 你教什么呢 ？ **陈晶** [25:01] 不不 ，他带我去上课 ，不是我跟他一样去讲课 。 **汉洋** [25:05] 明白 。 **陈晶** [25:06] 我可以先讲我跟他去一起去上课的一个经历啊 。 就我们去上课是在一个 一个比较大的一个城市的一个事业单位 ， 具体什么事业单位就不说了 ，但是一个很核心的事业单位 ，并且这个事业单位是做安全工作的 ， 就有点偏安防吧 ， 就是偏这个信息安全啊之类的这种事业单位 。 然后所以这样的单位其实管的是很严的 ， 然后我当时就说我能不能也跟你去上课体验一下， 然后他说可以 ，但是你要等我 ， 我带你一块进去 。 然后当时刚好我先到了 ， 然后我就说那我就尝试进去一下嘛 ， 然后发现那个保安就是全程在让我说你要打电话告诉我你找的是谁 ，并且让那个人下来接你 ， 你要登记你的姓名 、 身份证号 ，并且要扫健康码 ， 就是一套程序特别多 ，但是我又找不到真的能来带我的人 ，因为我的朋友还没到 ， 所以我整个人就是尬在那里 ， 就是被拦住 ，他也 不让我进去 ， 然后差点没跟他吵起来 。 然后就是我正在尴尬的时候 ， 发现我的朋友就是走了过来 ， 就是有一个就是 。 **汉洋** [26:17] 机械象征 。 **陈晶** [26:18] 就是有一个特别像长 ， 一看你就知道他是领导的一个人， 就是跟那个保安招招手 ， 然后就把我们两个就带进去了 。 然后我那个朋友也特别搞笑 ， 就是因为我跟我这个朋友认识很久了 ， 就他以前是在很多大的教育机构都待过 ， 然后他一直是讲课的老师嘛 ，他个人是很也很年轻 ， 跟我差不多大 ， 大概反正 95 后吧 ， 然后他平常 。 **汉洋** [26:48] 有些播客默认是不透露主播年龄的 ，但看来我们没有这个规矩 。 **陈晶** [26:52] 然后他平时打扮就是很年轻 ， 就可能那是宅男嘛 ， 就穿那种动漫的 T 恤 ， 然后特别爱收藏手办 。 **汉洋** [26:59] 对我们宅男是不是有很多刻板印象 ？ **陈晶** [27:01] 然后他那天走过来 ， 我整个人就呆住 ， 我心里想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 就他整个人穿成教导主任 ， 你知道吗 ？ 就是那种黑色皮带 ， 黑色手提包 ， 然后白色衬衫 ， 然后穿那种就是皮鞋 ， 然后黑色裤子 ， 哇 ， 整个人我特别想喊他主任 ， 反正就整个人穿的就是让你相信他是一个老师 。OK， 然后我们走进去之后， 就发现那个事业单位的院子就摆了很多做信息安全之类需要的那种大型的设备 ， 然后就是都是我不太常见的东西 。 然后进去了之后， 就发现那个小就是小院里有一个小房间 ， 应该是平时他们工作的办公室 ， 然后我就跟他进去 ， 然后那个朋友也不好说啥 ， 就说哎呀 ， 这个是我女朋友 ， 然后我就故作娇羞的一笑 ， 然后就是就说哎呀 ， 今天我也没说什么 ， 我就就是 。 **汉洋** [27:53] 你也很难说什么 。 **陈晶** [27:55] 不好说什么 ， 我就坐在了旁边听他上课 ， 然后发现那几个小孩特待安定 ， 就是他们因为他们就上惯了这种课嘛 ， 对他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变化 ， 只不过可能他们的上课地点从教育机构的那个上课的教室里转到了自己父母的单位里而已 。 就是那个小孩跟这个老师显得特别熟 ， 然后他们 anyway，他们上课讲东西我就听不太懂了 ，但是我就就挑空跟家长聊了几句 ， 然后那个家长就说觉得就他们之间有那种小心机 ， 就是让你觉得很有意思 ， 就是他有那个现场大概有四五个孩子嘛 ， 就他会觉得这个地方是我找的 ，而且找这个地方很不容易 ， 就是因为他的家人是这个事业单位的领 导 ，他是有一点小头头 ，有点职权的 ， 才敢在这个地方找一个地方来补课 ，而这个事就肯定不能跟别人讲的嘛 。 所以他就说那这地方是我找的 ， 我花了很大精力 ， 所以他就有一点说要给太子找伴读的那个心态 ， 你知道吗 ？ 他说我得找跟我一起补课的学生 ， 得是跟我孩子水平差不太多的 ，而且得上课认真的 ，不能随便捣乱的 ， 还得有一个专门活跃气氛的 ， 又不能让这个课堂氛围很闷的 ， 就是得有这种搭配 ， 让这四五个孩子有有机搭配才能到这来上课 ，因为他觉得哎呀 ， 我找这地太不容易了 。 然后他下课的时候还过去这个几个家长过去跟孩子们说 ， 你看这个叔叔阿姨找这地方太不容易了 ， 你们可得好好学啊 ，不然都对不起叔叔阿姨这地方 。 然后就那个场景很搞笑 ， 然后就家长真的很不容易 。 **汉洋** [29:36] 幸好时代进步了 ， 溥仪当年还有人替他挨打呢 ， 对吧 ？ 现在至少不需要替挨打了 ， 只需要你陪读就可以 。 **陈晶** [29:41] 是是是 ， 反正这种小生态挺有趣的 。 **汉洋** [29:44] 那你觉得学生在那个里面上课的 ， 就是他自己对知识的接受和在正常的其他环境中会有区别吗 ？ ### 师生百态 **陈晶** [29:51] 我觉得他们的上课状态就是还是依然非常的活泼 ， 反正就是这些孩子在这种大城市里就经常补课 ， 我觉得他们已经完全习惯这种生态了 ，因为我跟孩子们有闲聊嘛 ， 我说你就是现在这种上课你们习惯吗 ？ 然后就是你们平常工作就是上课不忙吗 ？ 孩子来上这种课你们不觉得累吗 ？ 你知道有的孩子真的想来上课 ，他就觉得哎呀 ， 最近感觉这个比如说数学物理什么学的也不好 ， 真得来补补 ，而且觉得这个老师讲的挺好的 ， 所以真的是就是觉得来上课还是挺有收获的 。 **汉洋** [30:21] 是是是 ， 这个我自己有感触 ， 我小时候语文就不好 ， 就我特别希望有人能给我讲讲语文就应该怎么答 。 **陈晶** [30:27] 所以就把孩子放在一个被压迫者的那个受害者的一个视角 。 **汉洋** [30:31] 对 ， 就不是所有孩子不想上课 。 **陈晶** [30:33] 对 ，有的孩子真的挺上进的 。 **汉洋** [30:35] 对 ，因为其实记得当时我就想说这个阅读题老师就是想让我怎么答呢 ？ 我就不知道老师想说什么 。 当时上了 ， 后来上了一个也是我们学校老师给补的 ， 当时其实已经就不合规了 。 然后所以那个时候我上课也十几年了 ， 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说要找一个小地方 ， 然后必须有一个介绍信 ， 你才能接触到这个老师 ， 然后才能学这个东西 ， 然后这就像一个你们同学们不能说的秘密 ， 你到学校不能提这个事 。 **陈晶** [31:02] 对对对 ， 就现在同样的事情还是在发生 。 **汉洋** [31:05] 还是在发生 ， 就历史还在重复 。 **陈晶** [31:06] 就我认识另一个朋友 ，他就属于相对传统那种补课方式 ，他原来是公立学校的老师 ， 然后现在自己单独出来做 ， 然后他就搞笑 ，他就说上课的时候他学生跟他开玩笑说 ：" 老师 ， 你给我布置这么多作业 ， 我要举报你 。" 他说 ：" 你就举报啊 ， 举报了我们这课都不要上了 。" 然后旁边就有孩子在哭 ， 说就带着哭腔说 ：" 你不要举报 ， 我很想来上课 ， 我觉得老师上课很好 。" 就特别有意思 。 然后我再继续说 。 **汉洋** [31:33] 我觉得我们说的有意思 ，但对于当事人并没有意思这个事 。 **陈晶** [31:36] 好吧 ， 可能他们觉得很不开心哈 。 对 ， 我这朋友除了在这种事业单位上课 ， 就是他还会在比如说他会在学校操场上课 。 **汉洋** [31:46] 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于明目张胆 ？ **陈晶** [31:48] 而且他招这些学生的方式特别搞笑 ，他会在朋友圈发朋友圈说 ：" 我们接下来 ，他说我接下来准备上一个体育理论实践课 ， 我会在这个课上给大家讲投篮球怎么分析重心 ， 然后怎么分析抛物曲线 anyway 这些东西 。" 然后他就招到了几个学生家长 ， 之后就把这个学生家长群定为体育理论实践课 ， 什么学习群 、 研讨群这种 ， 就是不会直说 。 然后他真的会拿着篮球去操场上带着几个学生就是讲课 ，因为他讲物理嘛 ， 就是真的就是他还会扔一下那个球 ， 就说那个抛物线什么的 。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这么做了 ，他说完全是因为那个时候风声很紧 ， 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双减的政策刚出来嘛 ， 就是怕真的会查的很严格 。 **汉洋** [32:36] 就首先他到学校操场是什么学校 ？ **陈晶** [32:40] 大学附近的一个学校 ， 然后这个家长可能是在大学里任职的人。 **汉洋** [32:44] 明白了 ， 那他这个课是相当于他一旦招集完之后是一直在上的吗 ？ 因为我听你跟他聊可能是一次换一个地方 ，但实际上并不是是吧 ？ 就是这个课要上完一学期再换地方是吗 ？ **陈晶** [32:56] 还真不是 ，他是那种他可能一天他这个人 ，他这个老师他跑四个地方 ，他是四个地方可能是给不同的人上课 ，但比如说他比如说上午周六上午要给这波学生上课 ， 我这波学生我也会换地方 ， 比如说今天我到学生家里上， 明天我们到大巴车上上， 后天我们找个餐馆上 。 **汉洋** [33:14] 明白 ， 就所以是相当于他发完这个引子引上来人之后， 也不是在一个地方上 。 **陈晶** [33:19] 对对对 ，他要躲避风险 ， 用他自己话说就是 。 我们就是要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越少越好 。 就这事怎么说呢 ？ 你就得有人举报 ， 你没人举报其实真的很难查到你在哪 ，因为他之前为了被查其实他才有去过 。 **汉洋** [33:33] 为了被查 ， 为了不被查 。 **陈晶** [33:34] 对 ， 为了不被查 ，他用了非常多的方法 ， 比如说比如说他在那个比如说在学生家里上课的时候 ， 就家长会自发的给他去门口站岗 ，而且还不是站一道岗 ，在小区大门口站一道岗 ，在那种楼栋门口站一道岗 ， 然后再在单元门口再站一道岗 ， 就三道岗 。 然后那个家长跟老师说 ， 那个家长对家长就跟老师说 ：" 老师你不用怕 ， 我们就用健康码这个程序就能卡这个来查的人 10 分钟 。" **汉洋** [34:02] 我不知道怎么词来形容他 ， 狡猾 ， 反正这个词我觉得最好找个中性词 。 **陈晶** [34:07] 我觉得他很猖狂 。 ### 收酒藏金 **汉洋** [34:08] 对 ， 就这么一个非常足智多谋的老师 。 那要查的话微信转账肯定是不行的嘛 ， 那他收现金吗 ？ 还是 ？ **陈晶** [34:16] 没有 ，他收钱的方式就是非常的与众不同 ，因为他全部都收酒 ，而且收茅台还有五粮液这种酒 ， 就他说他不会微信 ，他不会收微信转账的钱 ，而且他应该半年前就不再用微信转账收钱了 。 那时候已经意识到风险了 ，但是他后来找到一个方式就是收酒 ， 就是茅台酒还有五粮液这种就是比较好变现的酒 ， 听起来特别像那个违法犯罪分子会干的事哈 ，但是 。 **汉洋** [34:42] Actually 他现在就是 。 **陈晶** [34:45] 的确的确 ，但他怎么习得这个方法的呢 ？ 就是他的一个做 派出所所长的家长告诉他 ， 你用这种方式收会很大程度上避免风险 ，因为他是觉得你收酒其实不会留下收酒和现金 ， 你不会留下痕迹 ，并且如果真的有一天逮到你要判你的那个刑 ，其实要根据你违法所得的金额嘛 ，但其实酒他不能很快的判断出你的金额是多少 ，他一般会走拍卖这个流程 ， 那他觉得到了拍卖这个环节其实可操作的空间就 很大 ， 所以他会觉得这是躲避风险的一个很有效的方法 。 然后我就觉得很讽刺的是 ， 这个是执法的人来教你怎么躲避执法 ， 然后他说觉得这种收酒你可能 5 天才能抓到我 ，但是那个微信转账你可能 5 分钟就抓到他了 ， 所以就是因为这些手段他才特别的大胆 。 **汉洋** [35:41] 我就想到了知乎小管家叫我该怎么修改我的回答 。 **陈晶** [35:45] 去改你的回答 。 **汉洋** [35:46] 对 。 **陈晶** [35:46] 你那种还好 ， 你那种不犯违法犯罪 。 **汉洋** [35:48] 只有酒吗 ？ 那放哪儿的酒 ？ **陈晶** [35:51] 现金 ，他一般他就堆在家里啊 ， 就他家里堆了大概有可能几十小几十箱吧 ， 就可能竖着堆起来有两层楼高那么多 。 **汉洋** [36:00] 所以他家现在变酒窖了 。 **陈晶** [36:02] 这就是你格局不够大了 ， 你觉得三十几箱酒很多是不是 ？ **汉洋** [36:06] 对啊 。 **陈晶** [36:06] 其实并不多 ， 堆起来可能这半面墙可能都堆不满 。 **汉洋** [36:11] 你想一个下午时候我们这些没见过钱的人， 不知道一个亿现金摆起来是什么什么一个体量 ， 包括像那个古代电视剧里面说给你 200 两银子 ， 你能拿手拿着 ， 对吧 ？ **陈晶** [36:20] 因为其实他跟我讲这个事情的时候 ， 我就觉得我也觉得是不是那个酒好多好多 ，他家都变成酒的天堂了 ，但其实不是 ，他说很少 ， 非常少 ， 就几个角落里一堆其实就没了 。 **汉洋** [36:31] 那我再问一个学术问题 ，他这酒是按照标价算还是按市价算的 ？ **陈晶** [36:37] 应该是就是当时比如说这个时候比如说 9 月上课 ， 那 9 月这个时候酒大概茅台卖多少钱 ，因为相对还是比较稳定的价格 。 **汉洋** [36:46] 就不是按照那个标价给是吗 ？ **陈晶** [36:48] 不是 ， 对 ， 然后他会每个月都找固定的渠道去卖这些酒 ， 每个月都会变现 ，而且他特别搞笑 ，他把自己卡上的所有的现金全部用来买了茅台酒 ， 就找他做经销商的朋友买一买酒 ， 然后他说这也是理财的一种方式啊 ， 就他不想自己线上有任何留钱和交易的痕迹 ，他觉得你抓我的时候我完全没有任何交易痕迹啊 ， 我只有借款的痕迹 ， 所以你根本 没有任何理由抓到我 ，而且他觉得我是整个我可能是这个圈子里就是收入算很高的 ，他大概一个周末上两天课能赚就是能赚 2 万块钱 ， 就到手收入啊 ，2 万块钱 ， 然后他一年至少能赚个上百万 ， 所以他其实算圈内收入比较高的 ，因为你想象元辅导最棒高徒这种头部的网校的大主讲一年做的比较好的可能也就上百万 ， 已经算很不错的主讲 了 ，但他这种往线下跑 ， 你想一天跑四个地儿 ， 一年都能拿上百万 ，而且他说我其实算收入比较高 ，而且底线比较低的 ，因为他说我不结婚也不生孩子 ， 所以我不怕被捉 ， 然后我也不怕上侦缉黑名单 ，他这个都是问过律师了 ， 律师说只要你这两点都不怕 ， 那可能他们拿你就没什么办法了 ， 所以他觉得 。 **汉洋** [38:02] 他有两种不怕 ， 这也不怕那也不怕 。 那像是他这样的算是其中一种个人的代表吗 ？ 那对于这些公司来讲 ， 假设实在开不下去了 ， 关了的话 ， 那没有家长他们来闹事吗 ？ ### 家长维权 **汉洋** [38:12] 因为你说的都是美好情况 ， 就是家长也接受也理解 ，但我觉得好像不都有这种好的情况吧 ， 当然这个好也是打引号的 。 **陈晶** [38:18] 是是是 ，其实这个最近有非常多的所谓叫暴力的情况出现嘛 ， 就很多公司欠了教育公司欠了很多钱 ， 然后家长也不接受各种换课啦 ， 你换各种什么 。 **汉洋** [38:31] 你又不接受热干面 。 **陈晶** [38:33] 对 ， 热干面的充值卡也不想要 ， 然后你换什么轮胎加油卡也不想要 ， 就想要还钱 ，因为你知道你可能想象不到一个家长会为孩子冲那种一个一个课冲上百万 ， 甚至上千万的都有 。 你想象不到吧 ， 真的真的有 。 **汉洋** [38:49] 上千万他得上什么课呀这孩子 。 **陈晶** [38:51] 对 ，他可能觉得我就是销售的话术是什么 ？ 一看你们家孩子反正要补课对吧 ？ 你可以从小学一年级补到高三 ， 那你想想有多少节课 ， 你都在我们这上 ，而且你一下买课包很便宜啊 ， 你冲呗 。 所以很多家长真的 ，而且甚至是农村的家长都会被可能家庭条件真的不太好的都会被这种话术给打动 。 **汉洋** [39:12] 就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这个行业虽然可怜 ，但你也很难同情他 。 **陈晶** [39:18] 是是是 ， 肯定是有一些乱象在 ， 就这些公司到了这个时候可能还在用一些不太体面的方式去对付这些家长 ， 比如说他们会找一些 不管所谓做第三方投后的公司也好 ， 还是所谓这个就所谓做第三方公司的 ， 就是所谓做第三方投后的公司来帮助他们去比如说培训 CEO 或者是培训这个公司的真正负责人去处理家长闹事 ，因为你其实你没经历过闹事 ， 你做一个创业公司你没有经历过客户来闹事要钱的情况对吧 ？ **汉洋** [39:59] 没有 。 **陈晶** [40:00] 比如说现在你想想 ， 如果现在真的有上百个家长要跑到你公司来了找你闹事 ， 你觉得你有方法应对吗 ？ 你会自己出面吗 ？ **汉洋** [40:10] 你问我此时此刻我肯定会的 。 **陈晶** [40:12] 你肯定会的 ， 那不对 ， 你这个方式就不对了 。 最重要的就是 CEO 一定不能出面 ， 你要是出面了他就会揪着你不放 ，而这个事情就会没完没了的延续下去 。 所以像他们这种培训这个 CEO 或者培训负责人去怎么应对这种闹事呢 ？ 首先 CEO 不能出面 ，其次要把这种集合的力量拆分成分散的力量 ， 比如说现在不是有扫码吗 ？ 扫码是一个万能的这个工具哈 ， 就是这个家长先从这个地点上下来 ，他们肯定就是一个集合时间点对不对 ？ 你先从二级开始打散 ， 就是可能派些人去把他们分成几个队伍带着 ， 然后到了公司门口又是一个集合点对不对 ？ 到这让他们分开扫码 ， 比如说一个一拨人到这扫码 ， 另一拨人到那扫码 ， 到几个不同的门扫码 ， 然后你进了公司之后再可以打散 ， 就是比如说把他们带到不同的会议室去 ， 那这样人只要不集中， 大家就会有你意见没法统一 ， 所以这个时候就很容易去就是让你达成一些不同的意见 ， 或者说很难让你有一个团结起来力量去一起对抗这个公司 ， 然 后你把这些家长叫入会议室了之后， 那家长肯定要闹嘛 ，是吧 ？ 肯定要哭啊 ， 怎么吵架也好 ， 就是会议室里不能安摄像头 。 为什么呢 ？ 就是如果你的员工跟这个家长交涉的过程中一旦出现了肢体冲突 ， 这个摄像头录下来了你说不清楚 。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后续的责任 ， 就是这些都是要避免的 。 然后特别搞笑的这种 ，因为我采访的那个人他是专门做这种第三方投后服务的 ，他其实是在帮这些投资机构来处理 ， 就是这些投资机构投了很多教育公司嘛 ，他要帮这些投资机构处理这些教育公司的麻烦事 ，因为投资机构也不想染上这些 ， 就是被指责你投的公司怎么出了这么多麻烦之类 的 ， 所以他们就找这种第三方投资公司来 ， 第三方投后公司来处理这些事情 。 然后我采那个第三方投后公司的人 ，他以前是帮什么殡葬行业处理什么墓地纠纷啦 ， 帮 KTV 处理什么孩子喝酒 ， 家长闹事的这种 ， 反正就是有很多这种处理的经验 ， 所以就是从各行各业摸爬滚打的经验今天用到了教育行业上 。 **汉洋** [42:20] 也是教育了一下教育行业 。 **陈晶** [42:22] 是 。 **汉洋** [42:22] 但我觉得就是你该说我做的对不对 ， 这个坐标一定要摆明白 ， 就他是站在某一方的尺度上说对和不对的 。 那我觉得如果我们的听众们你有 ， 你是家长 ， 那你注意一不要被他打散 ， 第二记得自己带一个执法记录仪直接录 ， 然后多带几个电池 ， 多带几张 SD 卡 ， 然后多找几个备份 ， 万一一个坏了还有下一个 。 **陈晶** [42:42] 是 。 **汉洋** [42:43]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提前好好统一意见 ， 然后不要违法做这个事 。 对于教育这个事情 ， 每个人刚听到的时候一定有一个自己的直觉的反应 ，有的人会觉得说啊你怎么这么干 ，有些人觉得说你这么做都对 ，有些人家长会觉得说哦解放啊 ，有些家长会觉得说完了这个这个更麻烦了 ， 就你会有不同的第一反应 ，但对我来讲这个事情给我最大的触动就是它是一个我越了解它我的反应越复杂的事情 ， 就我的第一反应是完全 ### 结语 **汉洋** [43:13] 被我抛弃了的 ，而且我越了解这个事情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 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我想更多的了解这个事情 ， 好知道也许我会有个反应 ，但现在包括我读了晚点写的那五六篇吧 ， 关于教育的文章 ， 还有其他媒体写的可能二三十篇一共 ， 然后又跟你聊了这些东西 ， 包括你在做这个过程中 ，其实我们之前还有期教育的节目 ， 那期节目没有上就因 为我们还没有上这个政策就改了 ， 然后那期节目就过时效了 ， 我在这个过程中知道这些事情 ， 就让我越发的感觉哦我可能很难在此刻给出一个对这事情的评论 ， 所以我们做本期音频节目也是希望给大家呈现不同的一面吧 ， 我们这一面也只是这故事中很小的一部分 ，但也希望能帮助你去对这个事情有更整体性的视角来观察它 ， 那这也是我们 做晚点聊的目的 ，因为晚点聊我们就希望给大家一个更整体性的视角来观察当代的 。 **陈晶** [44:04] 时代的复杂性 。 **汉洋** [44:06] 倒不至于那么大的话题了 ， 咱们当时说的是观察这个当代的这个技术和人间的 。 **陈晶** [44:10] 商业世界 。 **汉洋** [44:10] 对 ， 商业世界 ， 技术和人生活的关系 。 那我们本期先到这里 。 好 ， 那感谢 ， 我也不能感谢你做合本期节目 ，因为这就是 。 **陈晶** [44:20] 感谢听众啊 。 **汉洋** [44:21] 对 ， 感谢听众你听到了现在 ， 那么这个节目和我们自己那个节目有特别大的区别 ， 我们那个节目都是先感谢观众们收听 ， 咱们这是后感谢 ，因为我们那个节目可能录了录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录下去 ， 可能就没了 ， 你要录了录了这期就这个节目我们就不更了 ， 那只好在晚点聊吧 ， 还是希望能长期持续的更新的 ， 欢迎大家关注晚点聊 ，也欢迎大家关注晚点 LatePost，LatePost 是一个 ， 我觉得可能不太有人在没有听没有知道 LatePost 的情况下知道晚点聊 ，但以防万一啊 ，LatePost 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商业媒体 ， 你可以在 LatePost.com 或者说微信公众号上关注到 LatePost 所写的这些商业的文章 ， 那你也可以在各大通行播客后端 ， 比如小宇宙苹果的 Podcast， 然后包括还有喜马拉雅这样的平台搜索晚点聊 LateTalk， 收听晚点的音频节目或者播客 ， 你可以听到这一档晚点聊 。 那我是汉洋 ， 我们下期再见 ， 拜拜 。 **陈晶** [45:13] 拜拜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