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一位脖部 UP 主的回顾与省思：给老蒋添点堵（上） 晚点聊 LateTalk · 2022-01-03 B站知识区UP主老蒋（老蒋巨靠谱）与《晚点聊》主持人汉洋对谈，自评是腰部而非头部UP主（他认为100-150万粉才算偏头部），回顾了自己从文字工作者转做视频后的反思：他的长视频早期有逐字稿，后改为即兴，如今又回归写稿，因为即兴无法呈现排比和紧密逻辑的力量；他还计划把视频从三四十分钟压缩到20-25分钟。他观察到B站平均播放只有3分钟左右，自己的观众很多是不看公众号的大学生和职场新人，看他的视频是替代长文阅读；且B站弹幕和实时反馈容易形成情绪合力，使视频成为比文字更“热”的媒介。关于麦克卢汉的冷热媒介，他认为如今视频会逼创作者创作更强感受的内容。围绕《给青年们添个堵》，老蒋解释那期5分钟视频在火车上用20-30分钟写稿、花200元找人配字幕，刺痛式表述引来超预期的百万级播放和骂声，也让他意识到第二人称会变成指责。他还讨论了公域与私域边界模糊、创作者被流量密码驯化的问题，并坦言UP主尽管能收获“监视器看我”这类共鸣弹幕，本质上仍是孤独的。他认为B站内容生态才发展三四年还不成熟，希望未来能像YouTube一样容纳垂直、非主流的内容。 ## Questions this episode answers ### 老蒋现在做视频还会写逐字稿吗？他如何看待写稿和即兴表达？ 老蒋说，他早期写逐字稿，2020年下半年开始改用大纲并即兴发挥，最近又想回归写稿。他认为即兴表达能带来兴奋感和新鲜感，但像排比或层层递进的有力语言难以当场即兴说出，所以想回到写稿，同时让表达更口语化。 [8:33](https://latetalk.podhood.com/d0ee2795-2495-45d9-8cb8-010fae783371?t=513000) ### 老蒋的《给青年们添个堵》是怎样创作出来的？他预料到会有争议吗？ 老蒋说，《给青年们添个堵》的想法很简单，2020年5月4日就想过要发，但当时在忙别的选题；2021年在火车上写了20-30分钟定稿，并花了200块钱请朋友制作字幕。他预料过会挨骂，但没想到会达到百万级别传播，也带来了预料之外的负面反应。 [21:10](https://latetalk.podhood.com/d0ee2795-2495-45d9-8cb8-010fae783371?t=1270000) ### 老蒋如何看待视频和文字在信息接收上的区别？ 老蒋认为文字与视频在信息接收上不同：文字可由读者自行控制速度，可以停下来思考或回看；视频更线性，由创作者带着观众前进。因此，视频中观众容易被单一叙事模板（如“复仇”或“英雄拯救世界”）带走，而文字读者更可能发现其中问题。 [39:35](https://latetalk.podhood.com/d0ee2795-2495-45d9-8cb8-010fae783371?t=2375000)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 - [1:19] 老蒋：B站视频平均播放只有3分钟左右，5到8分钟以上就是长视频，知识区的长视频标准是10到12分钟以上 - [1:40] 老蒋反思自己的30到40分钟视频是“做得不好的地方”，见过几位大UP主后他决定接下来把视频控制在20到25分钟以内 - [2:13] 老蒋：观众看到10分钟发现视频有40分钟、才走到四分之一，可能被吓跑；但只要看了一刻钟就会强烈倾向把视频听完，很多人其实是睡前或通勤时听视频 - **[3:22] 身份与入行** - [3:26] Q: 老蒋怎么定义B站头部和腰部UP主？他说前1000名算头部，如今100到150万粉偏头部，300到400万粉绝对头部，50到100万粉只是腰部 - [4:23] 老蒋谈自己做超长视频的由来：每个人面对镜头都有自己朴素的表达方式，他天然会把一件事说得特别完整、详细、怕被误解 - [5:15] 老蒋见UP主仲尼777受到震撼：仲尼把自己的生活感悟视频形容为“做小说”而不是“做论文”，这给了老蒋一种全新思路 - [6:52] 老蒋回顾入行时机：2019年7月入场赶上财经区崛起，2020年上半年疫情让B站快速出圈，他的超长完整视频让大量新观众耳目一新 - [7:54] 老蒋反思完全不在意视频时长“是有问题的”：超长既是特色也是束缚，以后他会尝试把40分钟成片缩到25分钟 - **[8:33] 写稿与即兴** - [8:33] Q: 老蒋录三四十分钟长视频会写逐字稿吗？他说2019到2020年上半年写逐字稿，后来只写大纲顺着聊，现在又考虑回归写稿 - [9:33] 老蒋：只列大纲不写稿能给自己带来更强的快感和刺激感，因为必须强迫自己保持兴奋来即兴表达，今年上半年他基本不写稿 - [10:14] 老蒋：即兴聊天再流畅也聊不出丘吉尔式层层递进的排比句，精心设计的并列与逻辑衔接是有力量的，所以他要重新回归写稿 - [11:38] 老蒋说自己对镜头仍有恐惧感，这种生疏感构成做UP主的新鲜感；他认识一位93年UP主每次录视频前必须喝威士忌 - **[13:21] 观众与媒介** - [13:35] Q: 老蒋的长视频观众平时爱读深度长文吗？他说不一定，核心受众是大学生和职场新人，很多人看长视频就是长文章的替代，并不日常读公众号 - [14:52] 老蒋：95后00后不看文字的比例比想象的多得多，相当比例大学生根本不关注公众号，反而可能读书，公众号阅读只是特定群体习惯 - [15:48] 做UP主给老蒋最大的震撼，是过去三五年间中国年轻人对事情的看法发生了约90度转向，他至今仍在消化这种价值观差异 - [17:04] 老蒋以麦克卢汉信徒身份指出：B站弹幕比公众号更容易形成情绪合力，公众号阅读只有自己的内语音，弹幕却会刺激人加入情绪碰撞 - **[18:19] 冷热媒介** - [19:02] Q: Bilibili是冷媒介还是热媒介？老蒋认为偏热：它有实时反馈，逼创作者把强烈感受直接塞进观众脑子，与电视追求朦胧审美完全不同 - [19:51] 老蒋：一条视频他只完成60%-70%，观众会用他预想不到的反馈共同完成作品，有时评论恰好印证了他正在抨击的东西 - **[20:25] 争议视频** - [20:29] 老蒋谈《给青年们添个堵》：平时视频10万到15万播放就算及格，这期却成为百万级传播，他一开始只以为会被一些人骂，没想到会大规模传播 - [22:12] 老蒋复盘《给青年们添个堵》的争议：他爱用第二人称，本意是代指一类现象，在视频里却像用手指着观众，让很多人觉得被指责 - [23:12] 老蒋：《给青年们添个堵》原定2020年5月4日发，因阅文选题耽误；2021年在火车上用20到30分钟写完，给哥们200块配字幕，看完电影就传出去了 - [24:52] 老蒋回忆《给青年们添个堵》发布当晚评论还很正面，很多粉丝说“谢谢老蒋”，等传播到更大范围后骂声才出现 - **[25:39] 公域与私域** - [25:39] 汉洋发现《给青年们添个堵》有100多万播放和10多万点赞，但评论里抨击的比例更大，这种反馈和互动是以前讨论空间没有的 - [27:19] 汉洋引用哈贝马斯：互联网混淆了公域和私域，B站评论区里的很多评论就像微信私聊，这让传统电视人极不适应 - [28:42] 汉洋把B站频道比作走廊里带橱窗的房间：进门是私域、出门是公域，但橱窗让路过的人能看到房间里传出的东西，公私很难完全界定 - [30:26] 汉洋分析公域私域混淆的原因：手机是身体的延伸，半睡半醒时发出的公开评论仍带着私人行为属性，而给报纸写信会意识到全国读者看到 - [32:54] 汉洋：网暴这个词从2015年的上千种含义变成现在的相对共识，明星挂人会主动打码，这是互联网用户自发形成的去中心化社区公约 - **[33:52] 代际适应** - [33:52] 汉洋：人类生理结构是为150人社交设计的，UP主突然收到几千条评论，哪怕只有150条骂声也超出承受范围，当UP主某种程度上很反人性 - [35:13] 汉洋认为当UP主很反人性 vs 老蒋认为没那么特殊：马化腾一个战略决策影响几万人生计和几十亿市值，企业家早就面对类似处境 - [36:26] 老蒋说UP主应对骂声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人被骂麻了脱敏，有人天生心大，有人完全不看评论，也有人直接退网；人的适应能力有限但代际差异明显 - [37:30] 汉洋对比BBS、博客到今天的长短视频，发现内容供给量暴涨但公共讨论维度反而更单一，例如文在寅话题在B站几乎只剩“复仇”一种角度 - **[38:51] 知识区** - [39:50] 老蒋：文字媒介让读者能停下来琢磨和倒回去核对，视频却是创作者带头线性往前跑，观众很难摆脱控制，所以英雄拯救世界的爽文模板在视频里危害更大 - [42:09] 老蒋：年轻人的口味更容易产生合力，B站流量密码很容易摸清；一旦高水平的创作者知道“很燃”和“揭露黑幕”能轻易获得反馈，没有几个人能忍住 - [44:20] 老蒋：去年年底对知识区同行和自己的视频都产生厌恶，因为发现只有一两种内容能被受众想看，感觉被受众驯化成机器、失去了独特性 - [45:58] 老蒋希望B站最终长成YouTube：垂直小众但内容质量高的频道也能活下去，他判断B站2019到2020年单一，未来会出现人文和垂直内容并走向成熟 - [47:11] 老蒋：B站受众和内容都不成熟很正常，中国的视频化才三四年；要等受众被教育出分辨力、形成自己的喜好，市场才能分化出真正高质量创作者 - **[47:57] UP主职业** - [48:41] 老蒋谈自由职业的不轻松：没有公司资源、没有团队协作，全靠内驱力，他把工作和休息搅在一起，快速涨粉期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 [49:41] 老蒋：如果出生在500年前，他的表达才能可能只够在村里写酸诗，还得去拉车；这个时代靠观点和总结能力就能获得收入，已经很幸运 - [51:16] “努力不一定被完全地回馈，但真正的人才不会被埋没。”老蒋说这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一点 - **[51:50] 孤独与共鸣** - [52:11] 老蒋：全职UP主普遍孤独，想说的话都在网上说完了，生活里反而没那么多话；观众不是能互相担事的真朋友，所以媒介本身造成这种孤独 - [53:18] 老蒋最难忘的一次弹幕共鸣：他随口说自己干活时开着游戏直播听声，弹幕刷屏“你是不是在用监视器看我”“我的生活也是这样”，那一刻他觉得不孤独 - [55:42] 老蒋：当观众比身边的伴侣和父母还理解你为什么这样做时，会有极强快感和幸福感；B站观众更关注UP主本人，这和抖音生态不同 - [56:46] 汉洋认为B站UP主的人格化魅力是所有社交网站里最强的，见面第一眼像老朋友；老蒋补充说知乎上关注一个人很难形成具体图像 ## Speakers - **汉洋** (host) - **老蒋** (guest) ## Topics UP主生态与内容创作, 媒体与内容 ## Mentioned B站 (company), YouTube (company), Clubhouse (product), 小宇宙 (product), 微信公众号 (product), 微博 (product), 抖音 (product), 知乎 (product), 老蒋巨靠谱 (product) ## Transcript ### 开场 **汉洋** [0:01] 啊 ？ 那你 、 你不坐降噪吗 ？ **老蒋** [0:02] 我不坐 。 **汉洋** [0:03] 哦 。 你还 、 还是得坐一下 。 大家好 ， 感谢大家收听本期的晚点聊 。 我是主播汉洋 ， 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呢是 B 站的知名 UP 主 ， 老蒋 。 呃 ， 老蒋你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 **老蒋** [0:20] 大家好 ， 我是在 B 站这个做视频的 ， 老蒋巨靠谱 ， 算是泛知识区吧 。 **汉洋** [0:26] 对 ， 你真的是泛知识区 。 **老蒋** [0:28] 泛得不行 ， 非常泛 。 **汉洋** [0:29] 对 ， 泛得不行 ， 就是知识区各种东西都在聊 。 然后因为我是老蒋的观众 ， 我不能说从你做视频就开始看你的节目了 ，但至少从你做视频开始有起色之后， 我就一直在 、 在关注你的节目 。 嗯 ， 然后正好我们两个去年因为疫情的原因就都出不去嘛 ，在屋里头聊那个 Clubhouse， 那时候不挺火的嘛 。 然后从 Clubhouse 上就 、 就认识了 。 对 ， 然后就说能不能一起约这机会录一个节目 。 因为我自己也做视频 ， 我就很好奇 B 站的整个生态啊什么这样的一些事情 。 而且老蒋本人其实是 B 站的 UP 主里面比较特殊的一位 ， 如果大家关注 B 站比较多的话 。 因为实际上 B 站的大部分 UP 主你会发现 ，他聊的内容都是那种不长 ， 然后很 、 很浅的内容 。 比如说像我之前做视频之前看过一个数据 ， 就是对于长视频的定义 ，B 站是应该是 9 分半钟 ，但对于 YouTube 来讲 ， 一个长的我 log 一般平均时间是 13 分钟 。 **老蒋** [1:19] B 站其实 、 其实现在呃平均的视频播放 ， 我看数据应该也就是 3 分钟左右 。 **汉洋** [1:25] 对 。 **老蒋** [1:25] 然后 5 到 8 分钟之上大家就已经理解成长视频了 。 知识区会比一般的这种就大 、 大的这个要 、 要更长一些 。 但是知识区的长视频定义也一般 10 到 12 分钟再往上也算长视频 。 **汉洋** [1:38] 对 ，但你会聊 30 到 40 分钟 。 **老蒋** [1:40] 这某种意义上也是做得不好的地方 。 我最近其实在反思 ， 我最近我不刚才跟你说的 ， 我见了几个大 UP 主啊 ， 然后我也在想 ， 就是没有必要跟观众做对抗啊 ， 就可以有自己的特色 。 但是我其实接下来想把视频做到 20 到 25 分钟以内 ，但其实 、 其实还是算长视频 。 **汉洋** [1:59] 就你的视频 ， 我 、 我会观察一个事情 ， 就是长视频到后面很多人就不看了嘛 。 所以我会特意来看一下你的弹幕 。 就是你 、 你的弹幕的量其实在我看来从前到后并没有有明显的减少 。 就代表你的观众其实还是会一直从头看到尾的 。 **老蒋** [2:13] 其实是有这样一个现象 ， 就是如果你看了 10 分钟你就会看完 。 基本上 。 **汉洋** [2:19] 对 ，是 。 **老蒋** [2:19] 基本上 。 但是也不尽然吧 。 就是我们看 ， 我觉得是数字引发的一种心理效应 。 假如你看一个视频 ， 你看到 10 分钟 ， 你一看哇他有 40 分钟 ， 才走到 1/4， 可能就把你吓跑了 。 但是基本上呢 ， 只要你看了 10 分钟一刻钟 ， 你会有一种强烈的倾向说我把这个东西听完 。 而且我后来才知道 ， 我很多观众是听我的视频的 。 **汉洋** [2:40] 对 。 **老蒋** [2:40] 他是睡前 ， 然后把那放在床边或者是上班的时候 ，他根本不看那个画面 。 **汉洋** [2:46] 对 ， 就如果听众朋友们你们没有看过老蒋的视频 ， 我建议你可以先把这个播客暂停一下， 你先去看一下他那个视频 。 因为他的视频真的是和你一般印象中对 B 站的这个头部 UP 主的视频的理解是完全不一样的 。 就首先他没有任何很花哨的动画 ，他的封面也非常非常的简单 ， 甚至有一些简陋 。他就一个人在那坐着讲 ，有时候会拿着东西到外面边拍边讲 ，但本质上他不太符合一个你对 B 站这种非常精良视频的一个 、 一个标准 。 但是内容却很好 。 那所以我说老蒋是一个和其他 UP 主不太一样的一个头部 UP 主 。 我觉得这么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 ### 身份与入行 **老蒋** [3:22] 只 、 只有头部是有问题的 ， 腰部 ， 腰部 。 **汉洋** [3:24] 你怎么定义头部和腰部 ？ **老蒋** [3:26] 我觉得特别简单 ， 就是看 、 看数据 。 比如 B 站 ， 我 、 我觉得前 1,000 名应该来说是头部 UP 主 。 那么我在 2020 年的上半段可能是前 1,000 名的 ，但是现在 B 站整个流量有了很大的提升 ，但是我涨粉并没有跟上 B 站整个的涨粉速度 。 所以我觉得现在比较就特别特别特别真实的一个就是腰部 UP 主 。 现在 B 站应该来说 100 到 150 万以上是比较偏头部 ，300 万到 400 万以上是绝对头部 ， 然后 50 到 100 万应该是各个领域中比较头部的 UP 主 ， 然后在整个大盘子里应该算腰部 。 **汉洋** [4:05] 哦 ， 嗯 ， 那我觉得这其实可能更多算是脖子部位 。 **老蒋** [4:08] 对对对 ， 这就是我 、 我说这个没有任何自谦或者自嘲的部分啊 ， 就很真实 ， 很真实 。 **汉洋** [4:15] 能不能给大家做一个更详尽的自我介绍呢 ？ 就是为什么你会做这样的视频 。 因为我觉得你的视频不一样和你的过往经历关系还是挺大的 。 **老蒋** [4:23] 这件事我自己也在不断的去理解 ， 这真的是这样 。 最开始它就是一种朴素的直觉 ，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朴素的表达方式 ， 对吧 ？ 嗯 ， 就你天然的你把一个镜头放在你面前 ， 你克服了对这个镜头的恐惧感之后， 每个人说出来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 有的人天然就会讲故事 ，有的人天然就会说观点 ，有的人一上来就会骂人。 所以我非常朴素的就是会特别完整的 、 特别详细的说一件事 。 嗯 ，而且这个事情我最近又有了新的理解 。 我最近见了另外一个 UP 主 ，他是他把他的内容形形容成小说 ， 这个给了我特别大的震撼 。他是一个跟我同年 88 年 ，他他叫仲尼 ， 仲尼 777。 嗯 ， 然后他呢是把自己的生活感悟 ， 把自己的生活经历说出来 ，在在提炼出一些感受和观点 。 视频很好看 ， 然后每期大概都是 15 分钟左右 。 首先是他这个定义让我非常震撼 。 因为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 我说你这个视频总结出来按知识区的这种狭隘的看法 ， 你每每个视频浓缩成就三四句话 ， 我觉得信息量其实挺低的 。他说我是在做小说 。 嗯 ， 我不是在做论文 。 首先这个呃很震撼 ， 它是一种全新的思路 。 第二个是我从和他去录节目的过程中， 我会发现我自己是意识不到的 ，但是我本人在说话的时候会特别强烈的倾向于表达的完整性和不让对方误解 。 这个在我的表达比重中可能比一般人要高很多 。 嗯 ， 所以我经常会翻来覆去的说一个东西 ， 或者说一到说到一半我自己说哎也不也不一定是这样 。 嗯 ， 或者是我说你问我一个东西 ， 我说让我想一想 ， 或者说呃我也不太清楚 ， 或者说据我了解的情况来看 ， 我会会加上大量的修饰和这种后面的补充去说明那个问题 。 也就是说我天然是一个比较啰嗦的人 ，但是呃仲尼就不一样 。 仲尼会他会斩钉截铁的跟我说一件事 ， 比如我说一个东西他不会说哎我说的下面说的也不一定对啊 ，但是怎么怎么着 ， 这是我常有的 。他说的就直接是不 ， 我觉得你说的有问题或者怎么样 。 所以我现在在理解这件事 ， 就是一部分是我天然的表达倾向是偏向于完整和尽量多解释性和准确性的 。 剩下还有一点也是我现在在反思 ， 嗯 ， 我最近在在在重新在回顾我做视频的这个历程 。 因为也到了一个平台期嘛 ， 我觉得看看我下一步做什么 。 嗯 ， 我会觉得我入场的时机是超级无敌好的 。 嗯 ， 我 2019 年的 7 月份入场 。 嗯 ， 赶上了 2019 年的呃整个下半年是财经区风起云涌 ， 开始有人去尝试这个东西 ， 之前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 嗯 ， 然后 2020 年上半年疫情爆发 ， 所有这 B 站整个大盘子开始特别快速的出圈 ，在在涨 。 嗯 ， 所以那个时期呢 ， 我的视频会给一种非常耳目一新的感觉 。 嗯 ， 就大量的观众进来说 ， 根本没想到 B 站还有一个人去正儿八经的 、 非常长的 、 非常完整的聊一件事 。 对 ， 那所以那个时候我的这类账号是有非常强的吸引力的 ， 它掩盖了很多的问题 。 嗯 ， 我现在重新在想 ， 我觉得从最开始我完全不在意时长 。 我当时就有一个想法 ， 就是我把这事聊明白了 ，10 分钟聊明白我就 10 分钟发 。 嗯 ， 然后 50 分钟聊明白我就发 5 分钟的 。 我完全没有一个说做完了以后我想给它缩成 30 分钟 ， 我没有这样的一个想法 。 嗯 ， 那我觉得是有问题的 ，其实是有问题的 。 它一部分构成了我的特色 ， 一部分也成为了我的一种阻碍和束缚 。 因为那个时候整个 B 站的盘子增长太快 ， 我这个视频的类型拥有的红利太强 ， 掩盖了它实际上会存在传播上的问题 、 完播率上的问题等等各方面的东西 。 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也会做一些尝试 ， 然后比如说一个视频做完了以后， 如果是 40 分钟的话 ， 我会尝试把它缩到 25 分钟 ，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 我们我们每一个写文案的人都有这样的能力 ， 只是你做不做的问题 。 我觉得如果它缩完了以后损失不是太大的话 ， 我就会去做这样的这样的一些努力 。 ### 写稿与即兴 **汉洋** [8:33] 这种三四十分钟的长视频 ， 你是会写逐字稿的吗 ？ **老蒋** [8:36] 嗯 ， 我在早期这个也是一个最近在我又我又我又复古这样一个方式 。 我在早期是会写逐字稿的 。 嗯 ， 嗯 ， 我第一次做视频我其实没发 ， 我大概前前后后聊了七八次 ， 聊一个当时文化输出的问题 ， 我是没有稿子的 。 后来发现不太行 ， 当时的我能力 hold 不住 ， 然后就开始写稿 。 大概整个 2019 年的视频和 2020 年上半年的视频 ， 我都是有逐字稿的 。 嗯 ， 嗯 ，但是我没有提词器 。 我写完以后是把我的手机放在膝盖上， 然后呃说说说说到记不住为止 ， 再看一下手机再去说 ，因为都是自己写的很熟悉嘛 。 嗯 ，但是 2020 年的下半年， 我更多的采用了一个只写大纲 ， 然后就顺着聊的这样一种方式 。 嗯 ，其中有一方面不是为了受众考虑 ，是我自己觉得这样很爽 。 嗯 ， 那有一种更强的那种快感和刺激感 。 你你写稿子 ， 你写稿子在念这件事 ，其实做熟了以后就没有太多的新鲜感了 。 我是一个比较追求新鲜感的人， 然后然后如果一个我把这个视频呃只列大纲之后， 你就你就必须得强迫自己非常兴奋 ， 你才能够有这种东西 ， 说我完全现场的去表达 ， 去即兴的去说 。 所以我会我逐渐的增加这个比重 。 到今年的上半年， 嗯 ， 基本上就都是不写稿子的 。 嗯 ， 最近我就我又在重新在在想回归去写稿 ，因为就你走完一圈 ， 你就能发现写稿和不写稿中间那些细微的差异了 。 **汉洋** [10:13] 比如呢 ？ **老蒋** [10:14] 嗯 ， 你即兴聊的再好 ，也有一些表达是即兴聊不出来的 。 嗯 ， 嗯 ，有的人可能可以 ， 比如说马东 、 蔡康永 ， 比如说就一辈子玩这种口头的表达的人 ，他也许可以的 。 但是一些一些排比 ， 一些精巧的长男剧逻辑上下衔接特别紧密的一长段内容 ， 它是有力量的 。 这种东西即兴表达太难了 。 就比如丘吉尔说我们我们要奋战在田野上， 我们在我们要在大海上， 我们要他一连串说出来 ， 然后层层递进 ，有一种非常澎湃的力量感 。 这个我不相信有人即兴随口咣咣咣就说 ， 或者他占比一定很低 ，他一定是在你状态特别好的时候才能说出来 。 所以我现在会重新再回过头去再写稿 。 另外可能我觉得经过这两年时间 ， 我表达过于书面的一些毛病也也基本上被调回来了一些 。 所以我现在写稿可能比之前要更加口语化 ， 左一下右一下， 然后螺旋前进呗 。 **汉洋** [11:18] 哦 ， 你说到写稿和新鲜感 ， 这个我觉得还挺像你之前说的一个事情的 。 就是最开始刚做 UP 主 ， 然后火起来之后有人采访你嘛 。 嗯 ， 我记得你当时说你做 UP 主 ，其实是从文字工作者转成一个全职 UP 主的 。 你当时也是觉得做 UP 主这个让你有更新鲜的感觉 ， 和你写稿这个感觉来比 。 你现在还有这种新鲜感吗 ？ 做 UP 主的时候 。 **老蒋** [11:38] 我觉得仍然会有 。 我我我会怀疑 ， 假设我做 UP 主会做 5 年的话 ， 可能这个新鲜感一直会有 。 嗯 ，因为它会来源一种生疏吧 。 嗯 ， 我感觉我们东方的人， 嗯 ， 我们这一代人 80 后 ，其实面对镜头很少有人会非常自如 。 我前一阵去见的一个 UP 主 ，他是 93 年的 ，他跟我说他每次录视频之前必须要喝威士忌 ， 必须要调整自己的状态 ， 然后听音乐 。 我倒不需要那么夸张 ，因为他的表达也比较夸张 。 但是我其实也是有到现在仍然对镜头有一定的恐惧感 。 咱们俩现在聊的很很很正常 ，但是假设你把它加一个镜头 ， 我可能就会稍微有一点那个什么 ， 就这个这种生疏的感觉 ，其实是构成新鲜感的一部分 。 另外就是口头表达和书面表达 ， 它不同的侧重和引发受众的 ， 你能感觉到很细微的很微妙的差异 。 这一点倒是在过去两年中我已经基本上我觉得基本上掌握了 ， 或者说把它看的比较明白了 。 **汉洋** [12:41] 你说这个恐惧感这个事情 ， 我觉得就别说视频了 ， 就是我录音频的时候 ， 嗯 ，有很多嘉宾看到麦克放到他前面之后 ，他都会有一些紧张 。 所以我我一般一个我一般一个技巧是会让我的嘉宾喝半听啤酒或者半杯啤酒 ，不用特别多 ， 然后有两个原因 。 第一个原因是你声音可能会更好听一些 ， 这是一个玄学 ，但另外一个点是你心理上会有个暗示 ， 就是我喝完之后可能会更对更愿意聊 。 但但我同意你说的 ， 的确很多人看到麦克也好视频也好 ，他会有有紧张感 。 嗯嗯 ，但我没想明白的一个问题是 ， 比如像你做视频 ， 你也写文字 ， 那你刚才提到你对于不同受众的反应是有一些不同的理解的了 。 ### 观众与媒介 **汉洋** [13:21] 你觉得作为一个你这种长视频的一个观众们 ，他们肯定也是属于会读深度文章的人嘛 。 我觉得如果这个人不读长文章 ，他也很难愿意看一个 40 分钟的长视频听你讲 。 你觉得这个区别真的很大吗 ？ 在你做这两年看来 。 **老蒋** [13:35] 首先我觉得你这个判断有一些问题 。 嗯嗯 ， 据我对受众的了解 ， 真不一定是这样 。 **汉洋** [13:40] 不一定是吗 ？ **老蒋** [13:40] 我的 B 站受众的基本盘是首先是大学生 ， 很少有初中生看 ， 呃 ， 高中生初中生看我的东西 。 首先是二大学生 ， 另外一个是刚步入社会可能四五年之内的职场职场人。 当然也有一些互联网从业者资深的看我的也有很多 ，但我觉得大盘是这样的 ，因为 B 站还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地方 。 嗯 ， 那对于我的这个核心受众来说 ，有些人可能是看公众号的 ，但是其中会进行长文的深度的阅读的人比例我觉得没有那么高 。 **汉洋** [14:13] 没有那么高是吗 ？ **老蒋** [14:13] 对 ，其实呃 ， 很多人他去选择看我这个视频 ， 正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带着他去把去把逻辑给捋清楚 。他希望一个人带着他去获取这样的信息 。他正是对于长文的一种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替代 。 我但当然我也反复在我的节目里说 ， 我说大家只要你还是有能力有条件 ， 你还是要去看书 。 但是我觉得这是一种时代的趋势 ，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 **汉洋** [14:41] 那你觉得你的观众们 ， 就是他阅读文章的比例现在大吗 ？ 就他是纯靠视频做输入 ， 还是说他是文字视频混着来的 ， 只不过可能长文字少一些 。 **老蒋** [14:52] 这一点我觉得如果对晚点的受众来说 ， 现在小孩就是我们说小孩是 95 后 00 后啊 。 嗯嗯 ，不看文字的比例比你们想象的可能要多的多的多的多 。 就就是大多数的人他是根本不看公众号的 ， 这个对我来说非常震惊 。 你现在去一个大学做一个这个朴素的调研 ， 随便在大学的食堂里抓人， 然后你问他你平时关注哪些公众号 ， 我我我觉得可能有相当比例的人是根本不关注的 。他不他没有进行日常的文字性的阅读 ，他们可能反而会读书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读书是可以所谓让你有自我提升的一种一种工 具 。 但是公众号阅读其实是嗯 ， 比现在反而是比较特定的一部分群体才会做 。 哦 ， 我我是我是这么认为的啊 ， 这是这是我观察得到的一个结论 。 **汉洋** [15:48] 那你从一个全职的写作者变成全职 UP 主之后， 你自己受到最大震撼的一点是什么 ？ **老蒋** [15:54] 最大震撼 ， 我觉得还是不同受众的价值观和一些基础观念上的区别 。 就这件事到现在我始终都在消化这件事 ， 就是过去的三五年间 ， 中国的意识形态 ， 我们对各种事情的基本的看法 ， 我们的喜好有了这么大的一个转向 。 我觉得不不说不说三不说 180 度转向吧 ，但是 90 度转向是有的 。 这个这个我觉得很少有一个时期能在几短短几年之内 ， 我们社会上的年轻人对一件事情的看法就这么大的不一样 。 这是对我最震撼的 。 我现在还在嗯 ， 经常会思考和再去再去想这件事情 。 **汉洋** [16:38] 那你觉得这种转化是从文字到视频的转化 ， 还是说这个是整体的舆论氛围的转化 ？ 只不过是因为你恰好在这个转化过程中开始做视频了 ， 然后你有了这个感觉 。 **老蒋** [16:47] 我觉得是综合的 ， 可能是因为社会结构还有经济结构发生的变化 ， 就是最底层的东西 。 嗯 ，但是我是一个我是一个麦克卢汉的信徒 。 嗯嗯 ， 我会觉得这里面媒介所起到的作用 ， 对大家对一件事情的看法的改变是非常非常大的 。 比如说在 B 站上， 特别容易形成一种情绪的合力 ， 它比公众号上要要要大太多了 。 公众号上你在看这个文字的时候 ， 你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 。 嗯嗯 ， 另外一点呢 ，是你在看这个东西的时候 ， 你脑子里是不会有一个语音的 ， 你只有一个内语音 ， 就是你自己的说话的声音 。 你没有办法被这个写作者的情绪那么容易的去带着走 。 而且公众号它是可以精选评论的 。 对对 ，但是 B 站 B 站上就完全不一样 。B 站上嗯 ， 那种弹幕 ， 它给你的一种刺激和让你希望加入到这种情绪的碰撞中的那种冲动 ，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好理解 。 因为我在 B 站上几乎从来不发弹幕 ，但是现在的小孩 ，他可能会特别想要去表达 ， 把我的特别简单的东西表达出来 ， 就赞同反对喜欢 ， 还有这个人真恶心这样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重要 ，他希望表达出来 。 然后当他形成一种合力的时候 ， 当大家都在玩某一个梗 ， 或者表达特别简单的喜怒哀乐的时候 ， 这个力量是很大很大很大的 。 所以我觉得这个媒介上的东西差异也非常巨大 。 ### 冷热媒介 **汉洋** [18:19] 哎 ， 那你刚才提到麦克卢汉了嘛 。 嗯 ， 然后麦克卢汉当时把媒介分成两种 ， 就是冷热冷热 。 对 ， 然后但他的定义中电视是一个冷媒介 。 嗯 ，因为他他那个年代 ， 就如果听众们不不了解他的话 ，他生在上个世纪 ， 然后他那个年代没有电脑的 ， 然后电视也是刚刚刚刚有 ，不是特别清楚 。 就首先冷媒介是代表它的传达的信息非常少 ， 需要调动你更多的感官做配合才能理解这个媒介 。 那你想 ，Bilibili 最开始的域名是 bilibili.tv， 很多人会觉得说其实他是年轻人不看电视了 ， 开始来看视频了 。 但如果按你这么来比的话 ， 我觉得从媒介角度来看 ，Bilibili 的视频和曾经的电视 ，其实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 ， 就不能因为它都是动的就觉得都是视频都一样 。其实我觉得它还是差别挺大的 。 **老蒋** [19:02] 我觉得不一样 ， 一旦有了实时反馈这样的东西 ， 还有现在的媒介影像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 会逼着这种创作者创作更具体的 、 带给人更强感受的东西出现 。 就是之前的电视 ， 可能他希望你你看动物世界 ，他没有希望你每一秒 ，他只是希望就达到一种审美上的统一 ， 或者他希望你看完这个节目之后， 有一种淡淡的朦胧的东西 。 但是现在希望把特别强烈的给你即时性反馈东西直接塞到你脑子里 。 我觉得如果你要非说画一个冷热的话 ， 还是还是比较热的 。 **汉洋** [19:40] 那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 ， 就是在你做 UP 主看来 ， 就是你做的这些视频 ， 你做完它 ， 它只完成了其中一半的部分 ， 还有剩下一半是需要参与者们一起和你完成的 。 **老蒋** [19:51] 嗯 ， 这个和信念有关系 ， 我会比较偏重自我表达 ， 所以我觉得我可能完成了 60%70% 的东西 。 但是他们合作完成一个事情是肯定的 ， 尤其是当我会发现呃 ， 我有很多时候预料不到我的视频会产生什么样的反馈 。 嗯 ， 发完之后大家的反馈会让我比较意外， 会有根本我没想过的声音出现的时候 ， 会有特别强烈的这样的感觉 ， 甚至有的时候有更更精巧更有意思的东西出现 。 你正好在抨击一件事情 ，但是评论恰恰印证了你在抨击的东西 ， 这个时候会有一种很很有意思的 、 很奇妙的感觉出现 。 ### 争议视频 **汉洋** [20:25] 比如你的那个知名视频 《 给青年们添个堵 》 是吗 ？ **老蒋** [20:29] 呃 ， 对 ， 我觉得他可能他可能算是这这一类的东西 。 **汉洋** [20:33] 就老蒋的这个 《 给青年们添个堵 》，是他做的一个视频的名字 。他这个视频特别有意思 ，因为一般来说 ， 就是在 B 站上很多人会愿意顺着舆论说嘛 ， 就是大家喜欢听什么说什么 。 嗯 ，但你那个视频其实是抨击了很多现在在 B 站上， 包括在互联网的各种语境下出现的种种样各样的问题 。 然后这个视频我会把链接放到 show notes 里面 ， 大家可以直接去 B 站看到 。 然后在那个视频就产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 ， 就是他的争吵非常非常激烈 。 对 ，他已经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视频 ，但是比如说我和老蒋录节目之前 ， 我在社交网站上问大家希望我问老蒋什么 ，在 B 站上大部分人会跟我留言 ， 就希望我给老蒋添个堵 ， 就大家还是记着这个事了 。 所以就代表这是一个当时争议很大的一个视频 。 那你这个视频前前后后你是怎么想的呢 ？ 就为什么会愿意做这样一个视频 ，在这样一个环境内 ， 然后你有想过这些可能出现的结果吗 ？ **老蒋** [21:21] 我会想到他有可能被人骂 ，但是我没想到 。 我首先没想到他会是一个百万级别传播的东西 ，因为我的流量一直很低 。 就是这个不是在谦虚 ， 我的视频流量相对于我的粉我的粉丝量来说 ， 一直是很低的 。 **汉洋** [21:35] 大家都是颜粉 ，并不看你说什么 。 **老蒋** [21:37] 对 ， 这一般就 10 万 15 万 ， 对我的视频来说就达到一个及格线了 。 嗯 ， 然后所以我想象的呢 ， 就是他会被一些人骂 ，但是他不会形成一个比如 B 站上很大的一种传播 。 嗯 ，但我觉得他可能嗯 ， 确实一个是他可能刺痛了一部分人。 因为我那里就我后来也会觉得有点委屈 ， 这个视频我平时一直都做 40 分钟的 ， 然后啊你不在乎 ， 然后我出了一期 5 分钟的时候 ， 我靠这个人只会输出情绪 。 那也想通了 ， 就是那这期情绪确实这期视频可能情绪确实比较多 ， 那你只看我一个视频 ， 你也有权利对我发表评论 ， 对吗 ？ 那好 ，他也没有问题 。 那这期确实就是比较情绪比较强 ，而且我我其实很很喜欢用第二人称的 。 我不知道为什么啊 ， 我可能小时候看那些小说或者什么的 ， 用这个有比较多 ， 我分不清哪来的 。 但我会很很强烈的 ， 很多时候我都会表达说在这个时候你茫然无助 ， 你这个怎么样 ， 你产生了很强的负罪感 。 我其实是在代指就是有一类的人， 或者代指这样的现象 ，但是这是我的表达方式 。 可是在视频里 ， 它就变成了一个用手指人的这种感觉 。 嗯 ， 可能在你看的时候 ， 你觉得你凭什么觉得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嗯 ， 你凭什么在屏幕后面暗搓搓的 。 而且他会认为哎 ， 这种东西很复杂的一些效应 ，他会觉得你在 B 站上已经是一个成功的 UP 主了 ， 你 88 年的 ， 你吃到红利 ， 你现在指着鼻子跟我说我们在家天天不够好 。 那那那他们就会很很愤怒 ， 然后他们造成了这种传播上的一些一些效应 。 所以这个这个其实是没想到的 。 我这视频想法非常非常简单 ，20 年的 5 月 4 号我就想发 。 嗯 ， 来到 B 站之后， 你你可以理解 ， 我是等于脱离了我生活的圈子 。 嗯 ， 我等于从一个都是都是 85 后的这样一个生活环境里 ， 一下来到了一个都是 95 后和 00 后天天给我反馈的 。 我就像我刚才跟你说 ， 我受到了很多这样的冲击 。 我会我其实是非常喜欢跟特别特别年轻的一块一块玩 ， 或者跟他们看看他们在看什么 。 就这这不是在那个标搒 ， 我确实很喜欢这样 。 但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有有一些东西憋在心里 ， 就特别想说出来 ， 就感觉到他们对于一些事情的恐惧 ， 一些惧怕 ， 一些自我限制 。 我很想把它说出来 。 而这种东西 ， 我我确实想用一种偏刺痛式的方式说出来 。 你要把它特别平淡的说它背后的原理 ， 我讲的已经够多了 。 但是但是但是可能没有办法让你觉得哎 ， 这是不是在说我 ， 这里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 所以我就是想用这样一种一种排比的 ， 这样一种有力量的方式去去说出来 。 所以 2020 年的 5 月 4 号就想发 ，但是当时因为在做其他的选题 ，在做阅文的选题 ， 好像是然后就就给耽误了 。 然后 2021 年， 这个视频是我所有视频里用时最短的 。 我当时在火车上， 呃 ，5 月 3 号好像在火车上， 然后火车上我大概写了 20-30 分钟 。 我在笔记本上写 ， 基本上这个视频就定稿了 。 然后回来我把这个东西录入到电脑里 ， 再稍微修改了一下， 然后我就去看电影了 。 看电影之前 ， 我找了一个我认识的哥们 ， 我给了他多少钱 ，200 块钱好像 。 我说你把这个东西给我转成黑底白字 ， 就是让我说话的时候那字恰好打出来 ， 达到这效果就可以给我配配上字幕 。 然后到时候你把这个东西那个发给我 。 然后我看完电影之后一看 ， 那个那个已经就是就是已经传播出去了 。 但是当天晚上 ，其实他都是比较偏正面的评评论 ， 很多人说谢谢老蒋或者什么的 。 后来我想那因为那些都是我的粉丝 ， 嗯 ，他们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知道我不是一个撒泼打滚 ， 然后随便骂人怎么样的人 ，他们会更多的去想有没有道理 。 但是后来就传播到更更大的范围里以后， 那个骂声才开始出现 。 所以这个是非常简单的一个想法 。 **汉洋** [25:39] 看到那个事情 ， 我我可以说我是旁观了全部过程吗 ？ 嗯 ， 就是我我没参与讨论 ，但我一直在看那个事情的发展 。 ### 公域与私域 **汉洋** [25:46] 就你有 100 多万的播放 ， 然后其实有十十万多的人点赞 ，其实大部分人我觉得还是赞同的 。 但是你但你会发现评论里面 ，其实在抨击你的人会比会比例会更大一些 。 嗯 ， 然后我就意识到一个事情 ， 就是这样的反馈和互动 ，其实是以前讨论空间中没有的 。 什么意思呢 ？ 就像我其实一直是一个 B 站的一个标准的用户 ， 我最开始上的 ACFine， 然后上的 B 站 ， 然后刷弹幕什么的 ， 这是我成长生活中的一部分 。 嗯 ， 然后后来有一次我跟一个朋友聊天 ，他是在传统电视台工作的 ， 然后他就问我说他觉得他觉得特别不适应 B 站 。 我就问他为什么 ，他说那你在视频上一是有弹幕 ，不但不影响你看视频吗 ？ 二是他会觉得说他们做的东西这么严谨的考证 ， 然后做的这么精精美的东西 ， 然后放到网上之后， 你会发现你管控制不住它 ， 就是你用户的评论你控制不了 ， 弹幕你控制不了 ， 你也没有办法说把这东西全删了 ， 然后他骂你也控制不了 。 所以有很多老一代的 ， 然后这个老一代其实不一定说是年龄老 ， 可能是说他风格上， 就是最开始一代做视频的人， 尤其做电视台的很多朋友 ，他到 B 站他会非常不适应 。他会觉得说就是这个东西我做完之后， 我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它的走势 ， 它的走向 。 比如我做了一个视频 。 出来 10 个视频来反驳我这个视频 ， 对吧 ？ 像你那个 《 给青年们添个堵 》 之后， 也有视频来反驳你吗 ？ 那很多这种像你刚才提到的 ， 可能他老一代做视频是非常不适应这个这个环境 。 所以我我就想到一个事情 ， 就是前两天我看那个哈贝马斯写了一个文章 ，他说互联网现在有一个问题 ，是他混淆了公寓和私域 。 什么意思呢 ？ 就比如说传统中这种视频 ， 它其实是公寓讨论 ， 就大家像是在一个广场上一样在谈事 。 我做一个视频 ， 然后你可能要很详细的回复我 ，但你会发现现在在这个互联网上的一些讨论 ， 比如说你的评论区的一些评论 ，其实就类似于我在微信里跟人回一句话 。 它是一种把私域的讨论的模式 ， 放到了一个广场上的这种讨论空间里面 。 嗯 ， 然后这样就会发现 ， 让很多传统中做视频的人他不适应 ， 就是在于他们认为他们的视频都是应该放到公寓中的 ， 讨论的都是比如说报纸来讨论我的视频 ， 或者说大的媒体来报道我的视频 。 而现在在 B 站里面 ， 可能你会发现我可能做一个非常严肃的视频 ， 然后来的人可能他的评论方式 ， 都像是在这个微信朋友圈里的评论方式 ， 或者说在微信私聊里的评论方式 。 那这个时候就会让很多人感觉很不适 ， 这个讨论模式 ， 比如说你你骂我啊什么的 ， 这个他就觉得说这个公共空间有这种讨论会很难受 。 嗯 ，但我觉得这个其实也是我们这一代做内容的人 ，是不是应该适应的一点啊 ？ 就你作为一个知识区的 UP 主 ， 你还输出观点 ， 我觉得你的感受可能比我还要深很多 。 对这方面 ， 这个事情我想过 ， 我觉得它有两个方面 。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 一个是现在的互联网 ，在走到我们现在这一步的过程中 ，他会形成特别大的一个灰色空间 ， 就是私域和公域的交界的部分 。 嗯 ，其实你说我这个更像一个广场 ， 我觉得其实也也不太是 。 我我的我会把它更比喻成一个走廊 。 嗯 ， 走廊走廊有一间一间屋子 ， 然后呢 ， 这个屋子里面就是私域 。 比如说我的 B 站频道 ， 就是这个走廊上的一个屋子 。 我如果我在这个频道里 ， 我喊的声音特别大 ， 然后有人把我这个声音传播出去 ， 我的声音就来到了走廊上， 对吧 ？ 嗯 ， 这个看上去公 ， 这个公司好像特别分明 ， 就是进门就是我私 ， 出门就是公 ，但是完全不是这样 。 因为你的屋子是有一个橱窗的 ，而且你既然你是在做这个生意 ， 你在做这个事情的人， 你就需要开着门迎客 ， 对不对 ？ 那你的卧室是完全你的你的地方 ， 就是私信 。 那你的这个客厅呢 ， 路过的人可以往里看到 ， 然后里面那些东西也会传递到外面 。 这个就是很难界定的一个事情 ， 对不对 ？ 对 ， 还有比如说同理 ， 我们到微信上， 这是一个更容易被大家理解的一个更熟悉的东西 。 私聊肯定是私域 ， 那么群聊到底算什么呢 ？ 对 ， 霍尊那个事 ， 还有各种各样的各大公司 。 我觉得各大公司过去几年的很多危机 ， 都是 PR 适应不了这个事情 。 对 ，他没没有办法管控 ， 结果他在一个公司群里说的事 ， 大家都觉得这是私域啊 。 我在公司群里吐槽用户 ， 说这这帮用户怎么这么这么恶心 ， 结果被捅到网上去 ， 就变成了一个说这个公司以公司为名在骂他们的用户 。其实就是一个公司之间的混淆 ， 好像朋友圈里不也出过好多事吗 ？ 对吧 ？ 嗯 ， 一个一个一个那个点赞 ， 或者我随便给评论一个留言 ， 如果是一个大老板 ，在他竞争对手下面 ， 就足以成为一个事件 。 但是对他来说 ， 可能他觉得我就是一个 ， 我就是一个我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对朋友的评论而已 。 所以一个方面是这一点 ， 就是公司之间其实没有形成一个完全的共识 。 第二点是什么呢 ？ 第二点我觉得是手机这种使用方式的问题 。 像之前 ， 如果你要想在一个公共场域中发出声音 ， 它一定是不那么日常的一种行为 。 嗯 ， 比如说我给一个报纸的某一个编辑部去写信 ，他们在征集说读者读者来源 ， 这是这是咱们那个年代最常见的一种东西 ， 给杂志杂志的编辑部写信 。 嗯 ， 我不可能是我今天就随手我就留的一个东西 ， 我一定是很郑重的 ， 我写完我有一个意识 ， 说我的东西叫会被全国的观众读到 ，而且我可能是非常的激动 ， 或者我打电话到一个我喜欢的广播 ，也一定是这样 ， 对不对 ？ 但是现在不是 ， 现在手机这种东西它很暧昧 。 就算你在一个公共场域中发出声音 ， 比如说你在 B 站 B 站的某一个的评论区 ， 或者你在知乎 ， 它的过程过于日常 。 它可能是你半睡半醒之间打开 ， 你你一机灵 ， 你就发出了一个东西 。 你用你的手 ，在你的身体活动范围之内 ， 拿着手机这样一种人身体的延伸去发出某一句评论 ， 它天虽然它有可能有公寓的性质 ， 它天然是私人行为 。 我们人大脑还是处在大脑还没有完全的现代化 ， 我们没有办法完全脱离这种身体行动的暗示 。 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一点 ， 就是大家会把私人私域和公寓的行为去进行混淆 。 还有一点可能是 ， 呃 ， 就算是有些公寓场合中的没有问题的行为 ， 比如说很多人会觉得网红很脆弱 ，因为我评论你你发出一个东西 ， 我说你最近胖了 ， 比如说我这这个是合理 ， 对吧 ？ 是他的权利 ， 没有问题 。 但是为什么这个网红网红可能破防了 ， 可能说你评论对我的身材指指点点 ， 那是因为他看到的是 3,000 个这样的东西 。 嗯 ， 同时他看到说他胖了 ，他会形成一个特别大的压力 。 而且这个东西 ， 尤其是在有些呃 ， 大家预料不到的传播 ， 把一个根本不是网红 ， 一个普通人的评论突然爆火 ，他后台一下进入到 200 封私信或者 500 封私信 ，他看到无数的评论 ，在这些人每一个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 每一个都说我觉得你做的有问题 ， 或者我觉得你做的他不一定在骂你 ，但是合起来就 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网暴 。 嗯 ， 这是网络效应所你没有办法控制的 。 所以这几点 ， 我觉得造成了你刚才说的公寓和私域中有的这么多的问题 。 但是这一点会随着大家互联网的不断的使用 ， 我觉得会形成一种群众之间共同制定的去中心化制定出来的规则 。 比如说网暴这个词 ，在 2015 年， 它可能是有 1,000 种含义 ， 每一个人对网暴的理解都不一样 。 现在我觉得其实比较统一了 ， 比如说明星挂人就是网暴 。 嗯 ， 就就这个这一点 ， 你明星不这么觉得没有用 。 嗯 ， 所以现在明星很少说我把一个呃评论转出来 ， 对 ， 评论转出来一定打码 。 你会发现这个就是实是是这个 ， 这个东西实际上形成了一种互联网舆论上的社区公约 。 嗯 ， 它不是由谁写出来的 ，而是大家探索之中共同认定的这样一种方式 。 所以我会觉得 ， 如果我们乐观一点来看的话 ， 私域和公域这条线 ， 会逐渐的被大家有更多的共识产生 。 公域和私域之间产生的这些矛盾和冲突 ， 一定会存在 ， 一定会依然存在 。 但这条线 ， 我觉得可能多多少少还是会画一个出来 。 对 ， 你说到这 ， 我就想到有一个理论 ， 说人类进化出来 ，是为了应对 150 个人的一个交流 。 因为你想 ， 人类作为一个物种 ， 我们以前没有电脑什么的 ， 就你其实就身边这些人嘛 。 ### 代际适应 **汉洋** [34:03] 嗯 ， 我就看过一个统计 ， 说这个绝大部分中国古代人 ，其实一辈子他的活动里程也不大 ，他没有那么多人去交流 。 那这是我们生理上为我们准备的一个结构 。 但是在互联网上 ，其实我们还是面对我们生理上的这个结构 ， 我就是跟这些人交流设计的 。 但就像你说的 ， 如果一个东西突然火了 ， 它可能有一秒钟可能就有一两条评论出来 ， 然后你可能吃顿饭出来 ， 就有一两三两三千条评论在在说你这个事 。 那可能里面有 150 个人是在骂你的 ， 剩下的人全是在夸你的 。 但对你看来 ， 这 150 个在骂你的人， 已经超出了你的这个能力的承受范围了 。 所以很有可能 ， 对 ， 所以我觉得某种程度而言 ， 当一个 UP 主 ， 或者说当一个在网上需要跟人交流非常非常多的一个公共角色 ， 比如像你这样的人， 嗯 ，他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反人性的一个事情 。 因为你们在做一些 ，其实我们原本我们的生理结构 ， 或者我们的思维上并不适应的事情 。 但就像你说的 ，他有可能公寓和私域的这个混淆 ， 会逐渐的再分的更细一些 。 但这个点我我比较好奇的是 ， 你觉得敬畏更分明的速度发生的快一些呢 ？ 还是说就是我们自己适应这个大规模的这个讨论 ， 适应的更快一些呢 ？ **老蒋** [35:13]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 ， 如果我们我跳出我的屁股在哪 ， 我我屁股是一个自媒体 ， 对吧 ？ 嗯 ， 我跳出这一点来看 ，他也没有那么特殊 。 比如说 ， 如果你说他是一个人类从来没有处理过的东西 ， 我认可 ， 我觉得的确是这样的 。 但是我其实很多时候在想 ， 企业家就已经不是人了 。 比如说你说马化腾 ，他在管一个几万人的公司 ，他是怎么理解他的生活呢 ？ 嗯 ，他怎么样处理这个压力 ， 说我随便一一一个一个动作 ， 随便一个战略决策 ， 可能会会影响这么几万人的生计 ，以及可能会影响几十亿的市值 。 我觉得这是这是远古人类根本没有处理过的一个东西 。 嗯 ，以及他当他上台去 ，他发一个内部信 ， 或者上台进行演讲的时候 ， 这个东西会被传播到百万级别的受众的这个这个耳朵里 。 人类是怎么处理这样的信息呢 ？ 你你怎么样根据一个根本不是你周边环境 ，而是这种全是在概念和虚无的这种趋势和这种东西中， 你在进行进行一个判断 。 所以我觉得他没有那么特殊 。 这是就是呃 ， 会有少部分人能够适应这一点 ， 然后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适应这点 。 我认识的各种各样的 UP 主 ，有的人就被骂麻了 ，他就是脱敏了 。 嗯 ，有的人就是天生像我 ， 天生比较心大啊 ，也还好 。 还有的人 ，他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会格外的谨小慎微 。他呃 ， 我认识很多 UP 主完全不看评论 ，他我就是会有一些幸存者 ，有些人他觉得不行 ， 那我就退网了 。 还有大多数普通人， 可能我呃 ，他自己有一些也有自知之自知之明 。他发朋友圈被人骂了以后 ，他就觉得受不了 ， 那我就不做 UP 主了嘛 ， 对吧 ？ 我觉得就是一个他是一个适应过程 。 而人的每一代的变化 ， 我觉得每一个人的适应能力是有限的 。 但是一代一代人的呃 ， 从他出生环境接受的信息的变化是巨大的 。 嗯 ， 所以我们就能看到 ， 这个代际上面的差异特别明显 。 每 10 年你会发现 ， 我们对于互联网 ， 对于这些东西的接受程度 ， 会有一个质的质的差别 。 嗯 ， 所以我我觉得会找到一条路吧 ， 可能 。 **汉洋** [37:30] 就你说这个每 10 年这个事情 ， 就让我想到我自己的一个体验 。 嗯 ， 就是我刚上网的时候是论坛 ，是 BBS， 然后后来有了博客 ， 然后有了微博 ， 然后现在有了短视频 ，有了长视频 。 就我自己感觉 ，其实这个变化是非常非常大的 。 就是比如说像有博客有论坛的时候 ，其实你可以在上面跟人像板聊 ， 或者说发长的文字来讨论很多事情 。 嗯 ， 然后现在虽然可能说短视频长视频的供给量远大于当年， 就这么点人上网的时候 ， 这些论坛上的供给量了 ，但仿佛事情的讨论的维度 ， 我觉得比以前反而更单一了 。 比如说像有一段 B 站特别火 ， 那个文在寅复仇记这种视频 。 嗯 ， 对吧 ？ 就就所有人在聊文在寅的时候 ， 聊的都是他怎么复仇的 。 就仿佛你要不做这个东西 ， 你就没有把文在寅给聊了 。 然后你要我看了有些评论 ， 如果这个人真的没有聊这个事情 ，他大家会他的粉丝们会善意的劝他 ， 说你该聊聊这个事 ， 对吧 ？ 但我就记得当年， 像是就是金大中还是韩国总统的时候的一些网上， 对于韩国的讨论 ， 你会发现他他的丰富性啊 ， 实际上反而是比今天要更大的 。 但那个时候 ， 这个讨论这个事情的人， 能获取的资料比现在少 ， 能交流的地方比现在少 。 现在一切都更丰富了 ，但在这个丰富之下， 它仿佛公共讨论的空间反而越来越小了 。 就你有这种感觉吗 ？ **老蒋** [38:42] 我有 ， 我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 这个问题我觉得它因素影响因素特别的多 。 嗯 ，而且在每个平台上呈现出来的也不太一样 。 **汉洋** [38:51] 对 ， 这样咱们把这个问题缩小一些 。 嗯 ， 就比如放到 B 站的知识区 ， 这是你最熟悉的一个话题 。 嗯 ， 像是我们之前做了一个视频 ，是拍东北鼠疫的 。 ### 知识区 **汉洋** [38:59] 嗯 ， 然后就把整个鼠疫聊了一遍嘛 。 但这个做这个视频之前 ， 我们先要研究一下别人怎么聊这个事情的 。 然后其实 110 年前 ， 那个东北大鼠疫 ， 就变成了一个中国医生拯救世界的一个爽文的一个东西 。 那像我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 ，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负责的态度 。 是因为当你把一个事情说的很短 ， 变成爽文的时候 ， 意味着你抛弃了一些东西 ，但你抛弃的东西可能和你讲的东西一样重要 。 所以我那个那次的时候 ， 就让我产生一个思考 ， 就是我看似我在 B 站上能学习到很多东西 ， 我的确从 B 站上学习了很多东西 ，但真正对于很多事情的时候 ， 如果我光从 B 站来学 ， 我似乎我会忽略很多很重要的部分 ，但我自己不知道这个事情 。 因为这里面所有人在聊这个事情的时候 ，他们都是从我单一的维度去聊的 。 比如说在财经领域 ， 这个你肯定是最熟的 。 没错 ， 对吧 ？ 就一个话题都是同一个角度 ，但反而以前你看微信公号的时候 ， 会发现不同公号可能还是不同的角度 。 所以这个你怎么想呢 ？ **老蒋** [39:50] 我觉得一方面是文字和视频不一样 。 嗯 ， 文字它文字是一个你来调控信息接收速率的东西 。 嗯 ， 你可以自己来决定 ， 所以它会有更多琢磨的空间 。 如果一个像我 ， 我觉得咱们可以不用太谦虚 ， 我们是高质量的读者 ， 这是一定的 。 高质量的读者 ，他会在阅读之中进行反思 ，他会有更多的这种闲暇的时间 ， 或者他会有停顿 ， 读到这说 ：" 哎 ，是不是不太对 ？" 他是不是不太对的时候 ， 我们往下翻才需要用手指 ，而不是暂停才需要用这个你你手指敲一下 。 所以你天然这个是东西就是不动的 。 那当我觉得这个文章 ， 哎 ， 读到这我突然感觉到哪逻辑连不上， 我就会停下来 。 嗯 ， 这是人最自然的一个反应 。 然后我想明白了我再翻 ， 或者更那个什么一点 ， 我会往前倒 ， 我会看看他前面怎么说的 ， 那句话是不是问题出在这 。 这是这是文字媒体天然的一种媒介方式 ， 媒介传播方式和和和信息的接受方式 。 但视频不一样 ， 视频我们都有非常强烈的把它直接看完的这样一种趋势 ， 对吧 ？ 你停掉了以后， 本来是有声音的 ， 突然没有声音 ， 它是一个很强烈的打断 。 所以如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话 ， 你就是会边听边边去想 。 那么这个对于人的要求是很高的 ，而且大多数人其实不是那么严肃的去对待这个内容 。他就是想 ：" 我下我下班了 ， 下课了之后， 我随便找个东西去听 。" 那么视频天然比文字 ， 就是一个由创作者带着接受者往前跑的过程 。 这个时候被接受者需要非常强的素质和很强烈的自觉 ， 才能够摆脱创作者的控制 。 所以在视频里面这么做的代价是更低的 。 比如说我就是按照一个特别窄的面向 ， 比如说像复仇 ， 或者说你在那么按照一个传奇故事 ， 英雄拯救整个中国 ， 或者拯救整个世界的这种这种故事 ， 这种模板去聊 ，在文字领域会有更多的人意识到它存在问题 。 但是在视频里面 ， 大家都会被带着往前跑 。 所以我觉得这一方面是由文字和视频不同的方向呃来决定的 。 文字是一个结构化更强 ， 逻辑下逻辑性更强的一种媒体 ， 一种媒介 。 视频是一个更线性 ， 更由创作者带领的一种方式 。 那么另一个就是在 B 站上 ，因为我觉得 B 站上的流量密码相对来说是比较容易被得知的 。 嗯 ， 这这个我会觉得它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 就是呃 ， 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 ， 到底是年轻人的口味更丰富 ， 还是中年人的口味更丰富 。 我现在有点想不明白这个事 ，因为中年人会自我受限 ， 对吗 ？ 你你看了看了东西以后， 你会不再接触新的东西 。 表面上看好像是年轻人更开放 ，但实际上不一定 。 因为中年人在生活的漫漫长河之中 ，他发现了自己最适合自己的一种方式 。 嗯 ， 所以你看不同的中年人 ，他会呈现出很不一样的东西 。 有的人天天在那海钓去 ，有的人就在在在家盘核桃 ，有的人就什么都不干 ， 每天做饭给 ， 然后跟自己老婆孩子一块待着 ， 这很正常 ， 对中年人来说 。 但年轻人往往说他会更跟风 ，他会大家今年剧本杀流行 ， 所有年轻人都去玩剧本杀了 ， 然后所有人都去喝奶茶 。 这个我所以我觉得在其实我现在更偏向于认为年轻人是更统一他们的兴趣爱好关注点 ，他们的信息消费方式更容易产生合力的这样一个群体 。 那么 B 站上其实转化成创作者视角 ， 就是他们的口味其实很容易被摸清楚 。 嗯 ， 真真的很容易被摸清楚 。 就是你在最后上下价值 ， 你你能提供类点 ， 你能提供一个传奇的故事 ， 你这个东西很燃 ， 你能提供价值点 ， 你揭露了一个世界运行真相背后的黑幕 ， 就会获得非常正向的反馈 。 那对于作为创作者来说 ， 当你特别容易获取到这种传播逻辑的时候 ， 这是一种多大的诱惑呀 。 嗯 ， 你你轻易就能让让让你的视频有更多的点赞量 ，有更多的关注量 。 如果能力够的话 ， 能力够的话 ， 高素质高素质的创作者 ，他就能轻易实现这一点的话 ，有几个人能够忍住呢 ？ 所以我觉得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平台上面 ， 所有人都会去做同样的事情 。 所以知识区其实在我一年以前吧 ， 大概就去年年底的时候 ，是我一个比较迷茫的时期 。 我会对对我的同行产生厌恶感 ， 包括我自己在做的这个事情 ，也会有一些厌恶感 。 这个厌恶感一一方面只是因为它不够新鲜了 ， 另一方面我就是我在质疑做这件事的价值 。 因为只只当我发现只有一种东西或两种东西能够被受众 ， 大家就想看这个东西 ， 那我在做什么呢 ？ 我怎么体现老蒋这个独特性和我的价值呢 ？ 我就变成一个机器了 ， 我就被受众驯化了 ， 我变成了一个客体 ， 我不希望这样 。 所以但是现在像现在这种情绪会稍微好一些 。 嗯 ，而我觉得也有一方面是 B 站这个平台还相当的早期 ，在一个快速增长的时期 ，其实大家都会按照获得最最大利益的方式去做内容 。 就比如说在中国电影的一个呃 ， 还没有到存量市场的一个阶段 ， 我特别喜欢举这个例子 ，因为说服力非常强 。 嗯 ，在 2014 年、15 年的时候 ， 所有商业片没有人做专门的说什么悬疑片 、 黑色电影 、 恐怖片 ， 这些东西都是很少有人去投资的 。 所有人都在做中国式的合家欢喜剧 。 嗯 ， 为什么 ？ 因为那是一个迅速增长的市场 ， 每个人都想我直接取得最好的成绩 ， 站稳脚跟 。 但是你看现在还是中国电影还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类型 ， 对不对 ？ 嗯 ， 所以我觉得 B 站在 2019 年、2020 年的时候都是比较单一的 。 今年开始出现了一些人文类的内容 ， 开始出现了一些比较垂直的东西 。 我其实是比较希望 ， 我是一个特别喜欢内容和文化多样性的人， 对 ， 我会比较期望它最终达到 YouTube 那样 。 就我做一个不那么主流的 ，不那么大众的一个小圈子喜欢的内容 ， 或者很人文的东西 ， 我只要把它做到内容质量比较高 ， 就能活下去 ， 就有人去关注我 ， 喜欢我 ， 我能从中得到我的成就感 。 这是更良性的状态 。 但是现在 B 站还没有完全走到这一步吧 。 **汉洋** [46:16] 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 ， 就是在你看来 ，B 站虽然是一个已经 10 年的一个平台 ， 嗯 ，但是它在内容这个事情本身上还是比较初步的 。 因为可能最开始大家都是来这看这个动漫的 ， 然后后来很多朋友来这看游戏视频 ， 然后看鬼畜视频 。其实真正 B 站的内容开始爆发 ，也只不过是这一两年才产生的事情 。 嗯 ，但在这个过程中， 大家属于跑马圈地阶段嘛 。 就我我先做一些大家喜欢看的东西 ， 比如说吃播 ， 就是越越来越贵 ， 然后越来越大 。 对 ， 然后就是螃蟹不行 ， 龙虾龙虾不行 ， 椰子蟹 ， 就是这样一个一个趋势 。 但是在你看来 ， 这个东西它不是 B 站的终点 ，B 站的终点可能再往后走 ， 它一定是更丰富的 ， 然后更加的多样性的一个效果呢 ？ **老蒋** [46:58] 我希望是这样的 。 至于什么是 B 站的终点 ， 我不知道 。 能不能就不一定事情会按它最健康的方式去走 ， 完全有可能按一种很畸形的 ， 或者说很急功近利的方式去去运转 。 所以所以我不清楚 ，但是我觉得你说这个东西是对的 。 就是 B 站它受众并不成熟 ， 内容也并不成熟 。 不是说 B 站的创作者不够努力 ，而是因为中国的内容生态现在变化太快 。 嗯 ， 视频这种所有东西都极速的视频化 ， 这才几年呀 。 对 ， 这不才三四年的时间吗 ？ 三四年的时间没有办法成为一个成熟市场 ，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 所以要受众被更多的教育 ，他们要形成自己的喜好 ，他们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他们知道什么在他们的认知体系中， 什么是高质量的 ， 什么是低质量的 。 那这个时候这个市场才会趋于成熟 ， 才会有分化出我应对不同需求的真正的高质量的内容创作者 。 我是希望能走到这一天的 。 ### UP主职业 **汉洋** [47:57] 对 ， 我就我觉得就你说到视频本身是不成熟的 ， 我觉得 UP 主这个职业也是一个不成熟的职业 。 就你想很多人像你做全职 UP 主 ， 一这是在国内是一个非常小众的选择 ， 大部分人还是在朝九晚五的工作 。 然后包括像我看你聊的一些关于 UP 主的东西 ， 然后包括像是我自己对其他一些 UP 主的了解 ， 我和他们认识之后的交流 ， 就感觉其实很多人在做 UP 主的时候 ，他们就像是就是也是第一次当 ， 就也要学习很多很多东西 。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 然后也都是第一次做 UP 主 ， 就怎么做 UP 主这个事情也是需要需要学习的 。 嗯 ， 那就像在我看来 ， 比如你做 UP 主 ， 很多人会觉得你是个自由职业 ，但像我看你的 ， 你们要保证日常的更新 ， 要保证多久出一次 ， 就它似乎不是一个大家想象中那么轻松的职业 。 **老蒋** [48:41] 我觉得不是 UP 主 ， 就自由职业从来都不是很轻松的一个状态 。 嗯 ， 这个我觉得呃 ， 听晚点的人应该自由职业也有不少 ， 你们一定有共鸣 ， 对不对 ？ 嗯 ，因为你你要你要挣钱嘛 ， 你要在你的这个 。 你你没法利用公司的任何资源 ， 公司的公司的沟通的资源 ， 公司的这个行业资源 ， 你什么都没有 ， 你也没有团队协作 ， 那你就需要有一个内驱力 。 内驱力是很稀缺的一种品质 ， 所以而且你会混淆这种休息时间和工作时间的界限 。 嗯 ， 呃 ， 我认识的很多 UP 主作息都非常糟糕 ， 健康情况也不太行 ， 就是因为他们他们没日没夜的 。 嗯 ， 啊 ， 这就玩也也没有没有限度 ， 然后那个做视频也没有限度 。 我在快速涨粉期 ， 可能真的就是每天睡两三个小时 ，有可能这个在上班的过程中是很难出现的 。 嗯 ， 所以这个自由职业本身就没有那么轻松吧 ， 我觉得 。 但是我又会我时常会有这种想法 ， 我会去调整自己的思维 。 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啊 ， 那在假设我出生在 500 年前 ， 嗯 ， 可能就在村子里面 ， 大家觉得哎 ， 这人挺能挺能白活的 。 嗯 ， 对吧 ， 然后经常对这个村里发生的事情有点有点有点评价 ， 然后写点酸诗 ，也不知道在干嘛 ， 然后你你不还是得去拉车 ， 或者还是得怎么样吗 ？ 你的这种专有价值 ， 你的你在表达上的天赋 ， 或者一些被训练出来的能力 ，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 但我我所以我觉得这个时代我们是挺幸运的 。 嗯 ， 我们仅仅因为对一些事情有的自己的看法 ， 或者有一些总结的能力 ， 或这样那样 ， 或者我们更我们更愿意把它去分享 ， 我们就有了自己的获得自己收入和生活方式的一种能力 。 所以我我会我会用这两种东西去调节 。 那自由职业当然 UP 主当然不容易 ，但是也上班同样很不容易啊 。 我现在毕毕竟挣的比上班多 ， 我现在毕竟是时间很自由的 。 那你说就像我刚才说那话 ， 你完全可以反过来怼他 ， 怼怼我自己 ， 对不对 ？ 你说这个没有工作和休息的时间 ， 那还不是你安排能力不够强吗 ？ **汉洋** [50:51] 对 ， 哈哈哈 ， 你说到你 500 年前 ，500 年前是明正德年间啊 ， 弘历年间 ， 那差不多就是和那个就是同福客栈差不多 ， 没差多少年啊 。 对 ， 你要看这刚才我脑中脑补的一个画面 ， 就是你要到 500 年前 ， 可能你也是五牛外传里的那样的一个一个感觉 。 **老蒋** [51:07] 对啊 ， 对啊 ， 那就是一个可能很市井 ，有一些自我满足 ，但是有一些朋友啊 ，但是你不会是现在这种把它当成职业 ， 一定不是的 。 是啊 ， 这个从这个角度 ， 这个时代是很好的一个时代 。 我一直觉得这个时代最好的一点就是努力不一定被完全的回馈 ，但是真正的人才是不会被埋没的 。 我不太相信说一个人有大才 ， 然后真的特别厉害 ， 说然后他是 nobody， 我我不相信 。他一定会成为行业中比较重要的人， 或者他会成为呃公共场域中比较重要的人。 **汉洋** [51:42] 那像你现在做到几十万粉了 ，在 B 站上已经 ， 然后每期节目有非常多的互动 ，而且你还愿意直播嘛 ， 每天跟很多人聊 。 我记得在你应该是去年还是今年上半年的某一个视频里面 ， 你提到过说做 UP 主其实是一件挺孤独的事情 。 ### 孤独与共鸣 **汉洋** [51:57] 就你你很你跟别人想的可能不一样 ， 包括你现在提到全职的 ， 就是全职 UP 主这个状态 ， 可能很多人想象不到是多累的一个状态 。 嗯 ， 包括做视频 ， 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很多人会误解你 。 那到现在你还有这种孤独的感觉吗 ？ 还是你觉得有有还有是吗 ？ **老蒋** [52:11] 对 ，而且不光是我 。 嗯 ， 我交流的 UP 主哪怕很大了 ，他也会有这种孤独的感觉 。 而且有一个东西是很让人惊讶的 ， 我见的绝大多数 UP 主 ，他会说他生活中就没那么多话了 。 就是他他因为他在他想说的话都在网上表达完了 。 嗯 ， 然后而且你跟受众的关系并不是真正的朋友 。 我在那个视频里也说了 。 嗯 ， 你和他不是朋友 ，他朋友是什么 ？ 朋友是能互相担事 ，是能把你没法对外界说的东西对他说 。他能够有时候有原则 ，有时候没有原则的给你一些给你一些反馈 。他能够从情感上支持你 。B 站的观众 ，他就算有这个意愿去从情感上支持你 ，但是你得到的是单一维度的文字信息 ，他会给你一定的安慰和各方面的一些情绪 ，但是他并 不是你真正的朋友 。 我不是在说他们不够真诚 ，而是互联网的媒介就是这样的 。 所以就是会很孤独 。 **汉洋** [53:09] 那像是你在 B 站做的这些视频 ， 你肯定有很多想表达的东西 。 嗯 ， 那你在这些评论里面和这些弹幕里面 ，有过真正在交流的感觉吗 ？ **老蒋** [53:18] 有 ， 我觉得有一些有一些东西 ， 就 B 站的弹幕会我会把它分成几种 ， 一种是共鸣型的弹幕 ， 一种是这种他们在表达强烈的赞同和反对的弹幕 。其实其实不一样的 。 我在有的时候我能体会到那种让我一激灵的感觉 ， 都是这种共鸣型的弹幕 。 我记得有一个我我印象最深的一次 ， 就是我在说互联网寒冬的时候 ， 对我说我长期看好内容产业 ， 我觉得这是人类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 就内容消费时长就是会会非常长 ，不会再有一个逆转的时候 。 所以呃 ， 那个时候我会说一个现象 ， 就是我平时在写稿子 ， 或者我平时在干活的时候 ， 我经常是一心二用 。 我同时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 然后另一方面我在电脑上开一个游戏直播 ， 根本不怎么看 ， 就是听个声 。 **汉洋** [54:10] 看谁的 ？ **老蒋** [54:11] 看很虎神 ， 然后看那个大司马 ， 看啊 ， 就是各种各样姿态 ， 对谁谁的我都看 。 然后这个东西它就是听个响 。 嗯 ， 然后这个时候弹幕上出现了大量的说你是不是在用监视器看我 ， 或者我的生活也是这样的 。 对 ， 我觉得这种时候做 UP 主我是很满足的 。 嗯 ，因为我感觉到我的就是我不孤独 ，在这个意义上我不孤独 。 嗯 ， 啊 ， 我我还有还有很多人也能够从中发现啊 ， 大家是有着共同的生活习惯 ， 或者因为各种各样方面的改变 ，有着共同的一些喜好或者情绪 。 这种东西我觉得其实是一种比较朴素的动人。 它不会说给我特别长期的那种感觉啊 ，但是在那一刻我会有一种哎 ， 我我好像抓到了一些东西啊 ， 或者说我制造了一些共鸣 。 **汉洋** [55:01] 是我我我我跟你你讲很深的体验 ， 就是我们我的另外一个主播可达 ，他之前做了一系列节目 。 嗯 ， 然后他没有对外说 ，但是他给那个节目的每一个背景音乐的配乐 ， 都是选的和那个里面的剧情是一致的 。 而且他精挑细选了好久 ，而且找了 500 全的版本 。 然后有一个听众说你这个为什么用这个音乐 ， 你每一个我他都听出来了 ， 然后他特别特别激动 ，他就感觉自己做的这个功夫没有白下， 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可以理解他的 。 **老蒋** [55:26] 超超级幸福 。 **汉洋** [55:27] 对 ， 这种感觉你可能很难在身边得到 。 因为有些时候我发现 ， 比如我真的给我身边最好的朋友们推荐我们的节目的时候 ，他可能会因为朋友的关系听一下 ，但他真的不会用心听的 。他对你的支持是朋友的支持 ，而不是这种读者和观众的支持 。 **老蒋** [55:42] 但是他恰恰是给你一种身边的感觉 ， 就是他给你的东西是与假设你跟你的你跟你的男朋友女朋友 ， 或者干脆是老婆丈夫 ， 或者你爸妈去分享你生活中遇到的一件事情 ，他们真的理解你 ，他们真的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去做 。 那个时候感觉是差不多的 ， 就是一种很很直接的理解 。 是我觉得提供的其实是这个观众在这一刻比你身边的人还要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 。 人是会非常有一种很很强烈的快感 ， 或者说很强烈的幸福感的 。 我特别能理解这一点 ， 这也是 B 站它的魅力的一部分 。 是就有观众愿意把你的内容当当一回事 ，他愿意去真正的想呃老蒋或者其他的一些 UP 主他们在想什么 。 嗯 ， 愿意去真正的了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就跟比如说抖音或者跟其他的一些生态不太一样 。 嗯 ，他是更更加呃关注于 UP 主本人的 。 所以这个这个魅力最初在还没有形成收入之前 ， 能够让我继续去做这件事 。 很多 UP 主都有相似的感受 ， 这些反馈是很让人上瘾的 。 **汉洋** [56:46] 所以这是为什么我们这期和老蒋聊 ， 大家看似是我们找了一个 B 站 UP 主 ，但是没有聊 B 站 UP 主这两个事 ， 聊的都是老蒋本人的事情 。 因为在我看来 ，B 站的魅力和其他很多我用的社交网站比的最大区别 ， 就是 B 站的 UP 主们的人格化魅力是所有网站里最强的 。 嗯 ， 我关注一个微博的人， 关注一个知乎的打主 ，他可能有一定的人格化魅力 ，但我会觉得说他是和我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他是他 ， 我是我 。 嗯 ，但是在 B 站上的这个我做 UP 主的体验也好 ， 还是我看别的 UP 主的体验也好 ， 我会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个背后是一个人， 就是他是一个非常活生生的人。 他可能我不认识他 ，但我当我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 我会觉得我们是很久的朋友 。 **老蒋** [57:22] 而且你脑子里会有个印象 ， 知乎上关注一个人， 你你你脑子里形成不了说一个图像 ， 说他到底是怎么样的 。 对 ，是这样的 。 **汉洋** [57:32] 是 ， 那感谢大家收听本期的晚点聊 。 本期节目我们请老蒋来分享了一些关于他自己和他做 UP 主的体验 。 那但这不是结束 ， 我们下一期节目会聊一聊 ， 可能大家作为晚点聊的听众们特别想听的一些事情 ， 就是在 B 站的对更行业的在 B 站做 UP 主的生态 ，也欢迎大家持续关注我们 。 然后老蒋的 B 站的账号叫老蒋巨靠谱 ， 大家也可以在 B 站这个搜索老蒋巨靠谱订阅收听 。 那本期节目我们两个 ，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音质有提升的话 ，是因为我们借的是小宇宙的录音室 。 **老蒋** [58:03] 感谢小宇宙 。 **汉洋** [58:04] 对 ， 感谢小宇宙借我们录音室 。 然后老蒋你你极客账号想说一下吗 ？ 还是 。 **老蒋** [58:08] 啊 ， 老蒋不一定靠谱 。 对啊 ， 无所谓 ， 那是一个我分享更更生活化的东西的地方 。 **汉洋** [58:13] 对 ， 然后大家可以关注老蒋 ， 我会把这些链接都放到 shownotes 里面 ， 大家可以直接看到 。 那我们下期再见 ， 拜拜 。 **老蒋** [58:19] 拜拜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