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1: 游戏怎么变成了生活？游戏社区发展史 晚点聊 LateTalk · 2024-09-18 本期《晚点聊》中，主播汉洋与嘉宾重轻以小红书上的游戏内容为切口，论证游戏早已不是有头有尾的出版物或纯竞技，而是吞噬了生活的持续存在。他们归纳两条线索：从买断制到持续运营，游戏从闭合光盘变成无终点、共时的Live Service，玩家从拥有内容转为只拥有账号；消费方式因UGC基础设施爆发，看直播、MMD、cosplay、痛耳机、复刻联名特饮、找人代干等关系远超“玩”。具体案例包括：汉洋在小红书查《帝国时代2》诸葛弩攻略、看100个诸葛弩打100个武士的对比视频；原神玩家在游戏里拍糖水片、做风男跳舞的MMD，评论区还品出“谁乐于跳舞、谁不情愿”；韩国授权散兵特饮被国内玩家DIY复刻成“衍生品的衍生内容”；米哈游给出全行业最松的授权政策，让大IP自我强化。他们还提到，速通玩家自定目标、玩家给游戏打补丁做mod，甚至花钱请人代干以参与外围；《绝区零》里的公告板直接模仿小红书留言，说明架空世界里人的生活形式也如此。他们由此认为，游戏承载了公平、声望、爱恨等社会生活的底层逻辑，社区大于游玩；小红书不是承接旧论坛的平台，而是当代生活本身——游戏攻略即生活技巧，游戏八卦即社会新闻。游戏产值从180亿到1800亿，靠的不是玩的人变多，而是游戏吃掉了生活。 ## Questions this episode answers ### 为什么现在会在小红书这类生活社区看到这么多游戏内容？ 重轻说，这不是因为小红书能承载更多游戏社区，而是因为小红书就是当代生活的形式；游戏已经变成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游戏攻略就是生活攻略，游戏八卦就是社会新闻，两者没有区别。汉洋补充，小红书是今天唯一对一二线城市年轻人有直接影响力的社交网站。 [59:54](https://latetalk.podhood.com/5fbf0cdf-f800-4980-af4c-d0e41a21dd0e?t=3594000) ### 游戏从买断制变成持续运营，具体改变了什么？ 重轻说，买断制时代的游戏像有头有尾的出版物，玩完就结束；变成持续运营后，游戏没有通关、只有关服，靠月卡、Battle Pass、抽卡等留住玩家。这个转变让游戏从一次性消费变成长期存在、与你共在的东西，也让公司收入更稳定。 [14:23](https://latetalk.podhood.com/5fbf0cdf-f800-4980-af4c-d0e41a21dd0e?t=863000) ### 除了玩，人们现在还能怎样消费一款游戏？ 重轻说，除了实际游玩，还可以看别人直播、做MMD和剪辑、cosplay、自制徽章和痛耳机，甚至花钱找‘代干’让别人替自己玩；玩家自己决定消费方式，这些外围内容叠加起来，已经远远大于游玩本身。 [27:36](https://latetalk.podhood.com/5fbf0cdf-f800-4980-af4c-d0e41a21dd0e?t=1656000) ### 什么是‘社区中的社区’？ 汉洋说，小红书本身是一个巨大社区，里面又有一堆小的社区；这些小社区不是原来论坛的化身，而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你把自己的生活片段放进去聊，无数人和你有同样的一部分，他们就构成了一个社区。 [1:03:58](https://latetalk.podhood.com/5fbf0cdf-f800-4980-af4c-d0e41a21dd0e?t=3838000)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 - [0:51] 汉洋聊节目缘起：为写宠物文章向小红书要数据，发现游戏等小众垂直领域增速快 - **[1:36] 小红书与游戏** - [1:43] 汉洋发现小红书能查到《怪物猎人》线下展和《帝国时代2》兵种攻略，颠覆此前认知 - [3:17] 重轻把本期核心问题定为“游戏是怎么介入并成为生活一部分的”，而非游戏艺术源于生活 - **[4:22] 古典游戏** - [4:22] 重轻认为新旧游戏差别不在画面，任何一个年代的玩家感受到的刺激和快乐都同样充足 - [6:16] 重轻：古典电子游戏是有头有尾的，要么是被消耗完的出版物，要么是竞技体育 - [7:25] 重轻：古典时代玩家和游戏之间唯一的动词是“玩”，没有多元消费方式 - [9:09] 汉洋讲PSP时代买320元《怪物猎人》日文正版碟，不懂日文反复刷第一关，靠中文攻略书才入门 - [10:16] 重轻回忆《热血物语》全日文卡死在同一处，但匮乏年代游戏仍是他生活中的亮点 - [11:51] 重轻：早期游戏社区从BBS/论坛开始，玩得多的玩家像红酒品鉴师一样成为“婆罗门” - **[13:29] 两条线索** - [13:29] 重轻概括游戏变化两条线索：从买断制到持续运营，以及消费方式外延的扩张 - [15:26] 汉洋说如今持续运营游戏没有通关一说：“他只有关服，没有通关这一说。” - [17:17] 汉洋回忆小时候认为《魔兽世界》是人类游戏最终形态，只能想象换故事背景的同类游戏 - [18:15] 重轻：月卡、Battle Pass、抽卡是行为心理学PUA玩家的技术，让游戏从有限变无尽 - [21:00] 重轻讲Valve宣布《军团要塞2》永远不做第三代，宣告游戏业进入持续运营新时代 - [22:35] 重轻：今天的玩家不再拥有游戏内容，只拥有账号和访问权，ownership变成accessibility - **[27:36] 消费方式** - [27:36] 重轻提出第二条线索：UGC基础设施让玩家与游戏的关系远超“玩”，消费方式无法穷尽 - [28:57] 汉洋讲述艺术家Tim躺地上喝威士忌吃刺身看黑桐谷歌直播游戏，比自己玩更投入 - [31:04] 重轻：过去十几年游戏行业最大创新来自玩家mod，玩家用agency把游戏改成新版本 - [33:08] 重轻举例玩家在原神里复刻小红书糖水片拍摄流程，审美UGC已和游戏玩法无关 - [34:04] Q: 原神有拍照模式吗？重轻：有，还能让角色摆各种姿势，玩家用来拍糖水片 - [34:28] 重轻：MMD让二次元角色共用骨骼跳舞，玩家在评论区品评“谁一脸不情愿”如同追星 - **[42:14] IP与二创** - [42:26] 重轻：米哈游内部把编剧等岗位统称IP，每个字都在雕琢可被玩家二创的知识产权 - [43:37] 汉洋：如今所有游戏发布时都是未完成品，没有UGC参与就不算真正完成 - [44:47] 汉洋举例二阶UGC：玩家按韩国原神散兵联名饮料自制教程，衍生品的衍生内容还能再衍生 - [45:58] 重轻：米哈游授权政策比老IP宽松得多，几万元收益不用分账，让二创社区自我强化 - [48:16] 重轻聊恋与深空：捏脸像本人和“总裁像猫”的UGC内容吸引更多女生入坑乙游 - [49:23] 重轻：玩家获得更多消费游戏的agency，有人不看比赛只看新闻，如同球迷只看虎扑 - **[50:42] 游戏即生活** - [50:42] 重轻：游戏已囊括社会生活底层逻辑，公平诉求、抗议厂商、玩家内斗都像社会新闻 - [52:53] 重轻：“人活着就是在找一些营生，找一些矫情，找一些你要较劲的东西，然后跟这块使劲地较劲。” - [53:23] 重轻用“代干”证明游戏本体可以完全虚假，外围社交与经营可以完全真实并僭越前者 - [55:15] 重轻：对游戏的喜欢和投入是鸡生蛋蛋生鸡，长期投入会反过来支撑喜欢与自我认同 - [57:50] 重轻：游戏年产值1,800亿，是电影加音乐的数倍，增长靠游戏吃掉生活而非玩家变多 - [59:17] 重轻：“并不是说小红书它可以承载更多的社区，而是说小红书它就是生活本身。” - **[1:02:28] 社区变迁** - [1:02:28] 汉洋：小时候龟友之家、3DM等论坛消失后，小众爱好社群又以生活片段形式在小红书上重生 - [1:04:18] 汉洋：小红书上巨多AI内容，甚至可能是现代中文世界讨论AI最火的地方 - [1:05:39] 汉洋发现小红书AI内容增速比美甲还快，因为AI已成为当代人生活的一部分 - [1:07:16] 汉洋：一个人只喜欢某一东西的时代过去了，“斜杠青年”概念很愚蠢，因为区隔已经消失 - [1:08:10] 重轻：所有圈层都在像《美国众神》里的神一样乞求关注，“所有的东西都跪下了”，渴望attention - [1:09:09] 汉洋：海量UGC让人相信能学会世上大部分东西，但看寿司视频的满足感取代了真正动手 - **[1:10:43] 尾声** ## Speakers - **汉洋** (host) - **重轻** (guest) ## Topics 游戏, 媒体与内容, 生活方式 ## Mentioned Valve (company), 米哈游 (company), FIFA (product), Steam (product), 军团要塞2 (product), 动森 (product), 原神 (product), 命运2 (product), 小红书 (product), 崩坏 (product), 帝国时代2 (product), 怪物猎人 (product), 恋与深空 (product), 绝区零 (product), 魔兽世界 (product) ## Transcript ### 开场 **汉洋** [0:00] 大家好 ， 欢迎大家收听本期的 《 晚点聊 》。 我是主播汉洋 。 那本期节目是我和重轻聊游戏 、 游戏社区和小红书的一期节目 。 不过因为这期节目我们录得比较早 ，是在 7 月份 ， 所以还没有聊到 8 月份上线的这个 《 黑神话 ： 悟空 》。 所以如果你听完我们这期节目 ， 听我们举的例子 ， 感觉少了黑神话有点怪 ， 那也主要是赖我们聊得比较早 ， 正好把黑神话给错开了 。 咱们进入主题 ， 先说说这期聊什么 。 本期节目我们主要想聊一聊小红书上面各种各样的社区 ， 就是社区中的社区 ，以及以游戏社区为主 ， 就是这社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然后因为是聊游戏社区嘛 ， 所以我请了个嘉宾 ， 就是重轻 。 **重轻** [0:38] Hello 大家好 ， 我是重轻 。 之前在饥渴做一些游戏相关的内容 。 **汉洋** [0:42] 重轻也是 《 晚点聊 》 的常驻嘉宾 ，也参与过好多期节目 。 **重轻** [0:46] 对 ，因为咱们第一期聊不就是聊游戏嘛 。 **汉洋** [0:48] 对 。 **重轻** [0:48] 也是因为我之前做一些就是游戏的相关工作 。 **汉洋** [0:51] 对 。 我先说说这期节目怎么来的 ， 就为什么会有这期节目 。 就是因为我最近其实和游戏没关 ， 我想写一篇关于宠物的文章 ， 然后主要想写宠物和社交网络之间的关系 。 但是这里面有很多数据我并没有 。 然后之前我写小红书的文章嘛 ， 就认识一些小红书的朋友 ， 然后我就去找他们问能不能分享一些数据给我 。 然后他们给了我之后， 我就顺带就聊起来了 。 然后他们又给我看了更多数据 。 所以我就发现 ， 小红书在不同的垂直领域的数据增速都非常快 ， 甚至在有一些原本我认为是小红书不擅长的地方 ，他们增速也特别快 。 所以就是因为这种各种各样的小众社区 ，是我自己特别关注的地方 。 因为我对社区和各种小众爱好都特别感兴趣 ， 所以就问了他们能不能分享一些更多的数据给我 ， 看看能不能做一期节目 。 所以就有了你现在听到的这期 。 然后就聊一聊游戏社区和社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事 。 **重轻** [1:36] OK。 ### 小红书与游戏 **汉洋** [1:36] 然后废话少说 ， 我们直接开始聊本期的主题 ， 就是我最近其实是挺诧异的 ， 就是在小红书上看游戏这个事 。 因为你要是跟不是说三年前的我了 ， 你就和去年这个时候的我 ， 跟他说我会在小红书上看游戏内容 ， 我都会挺意外的 。 我是怎么开始看的呢 ，是我下一段要去日本 ， 然后我特别愿意玩怪物猎人。 然后就在小红书上查日本攻略的时候 ， 看到了日本现在正在有怪物猎人的展览 。 怪物猎人是卡普空旗下的一个动作游戏 。 然后我当时就感觉 ， 哎 ， 这展览我肯定会去 。 然后我就在小红书顺着把整个展览的所有内容都查了一遍 。 然后就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在小红书上去聊怪物猎人这里面的各种攻略啊什么的 。 不光是线下的活动 ， 还有线上就是游戏怎么玩什么的 ， 全都有 。 然后我前一段正好不知道为什么 ， 就把以前老玩的游戏给捡回来了 ， 就玩 《 帝国时代 2》。 但我已经完全忘了 《 帝国时代 2》 的很多里面的相关的攻略了 。 我当时就想说 ， 那我能不能就顺着这些查一查 。 我就在小红书上去查 《 帝国时代 2》 不同国家之间的那个关系 。 就是哪个兵种强 ， 哪个兵种该怎么玩 ， 发现我都能查着 。 然后特别诧异 ，因为不能说漫长 ，但是在我这十几年的游戏生涯里面 ， 这个事我一般不是在小红书上做的 。 但现在发现小红书可以干这个事 。 **重轻** [2:41] 对 ， 就是特别反直觉的点 。 我替你总结一下， 就是说因为你会觉得小红书是一个分享跟生活相关的一些就是实用的一些 tips 和一些笔记 ， 然后吃喝玩乐等等这些的东西 。 而游戏似乎是一个别的不说 ， 就是作为众多兴趣爱好中的一个 ， 它明显是一个虚拟世界的东西 。 **汉洋** [2:58] 对 。 **重轻** [2:58] 按说应该跟真实世界没什么关系 。 就主要是这个点会让你觉得非常的意外， 对吧 ？ **汉洋** [3:02] 对 ，因为你想 ， 我在小红书上看到怪物猎人的线下展览 ， 这个我还觉得是可以理解的 。 **重轻** [3:08] 对 。 **汉洋** [3:08] 然后但你查 《 帝国时代 2》 中国特色兵种诸葛弩这东西怎么用 ， 这个事我就脑中其实没有把它放在小红书上面 。 **重轻** [3:15] 对对 。 **汉洋** [3:16] 但我发现很多人在上面聊这个东西 。 **重轻** [3:17] 所以我会觉得说你找我的时候 ， 就是这里面确实有一个可以聊的话题 。 用很朴素的话说 ， 就是游戏是怎么介入并且成为生活一部分的 。 就这句话听起来好像特别的空泛 。 就是大家可能会以为我想说什么这个艺术源于生活 ， 或者是会启发生活的灵感 ，但跟这个毫无关系 。 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字面意思 。 就小红书作为一个就是分享生活经验和生活里的快乐的这个平台 ， 它跟游戏按说是一个与世隔绝 、 生殖隔离的关系 。 但为什么它会有一个非常好的象形 ， 会产生非常多的内容 。 我试图解释这个 ， 就是我想说 ， 游戏其实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它当年的就是在 80 年代它诞生的这个过程的那个局限的范畴 ， 然后全面的进入了我们生活 ， 成为了就是大众生活的一部分 。 主要是这个点 。 **汉洋** [4:01] 你在小红书上看游戏内容吗 ？ **重轻** [4:02] 我会看一些 。 最开始就只是偶尔查 ， 我想看一下小红书是怎么展示的 。 就我想知道一个东西小红书是怎么说的 。 就跟有的时候我想知道百度是怎么显示一个事的一样 。 但是后来就是因为它算法很快就 pick up 了你查的东西嘛 。 然后接下来推的东西都非常点 。 然后看的过程它也产生了这个发现和推荐的功能 ，而不只是说我去查 ， 作为一个查询的工具 。 ### 古典游戏 **重轻** [4:22] 就是你想过去的电子游戏跟今天到底有什么区别 。 就大家一般直觉不会去想 。 但是如果一个 30 岁以上的听众会想自己小时候玩红白机 ， 什么超级马里奥之类的东西 ， 就是跟今天玩的那些画面特别炫酷的 3A 游戏 ， 或者是手机里的这些持续运营的游戏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 你可能第一反应是说 ， 哎哟 ， 画面变好了 ， 游戏变得丰富了 ， 玩的维度变多了 。 但我真不觉得 。 就是你回想一下， 你小时候玩的游戏是跟今天的这个次世代 ， 这画面比肯定是特别的不一样 。 但是你小时候会觉得吗 ？ 就是我的意思是你小学的时候玩什么超任上面的游戏 ， 你会觉得那画面很拉吗 ？ 你肯定不会的 。 **汉洋** [4:57] 我小时候玩的第一个我自己主导的游戏 ， 就不是我爸给我的 ，是我自己玩的 。 **重轻** [5:01] 对 。 **汉洋** [5:01] 是 《 帝国时代 1》。 然后 《 帝国时代 1》 我不知道大家玩没玩过那游戏 。 《 帝国时代 1》 里面所有人走路都是瘸的 。 然后我小时候就模仿他们走路 。 **重轻** [5:09] 是 。 **汉洋** [5:09] 但我那个时候对这游戏的感觉就是说 ， 就这些兵种也太栩栩如生了吧 。 **重轻** [5:13] 对 ，但就你无论如何不可能在当时觉得这画面或者是这个游戏本身的品质特别贫乏 。 你只是很多很多年以后再回头来看 ， 你甚至你都会有一种打破自己的那个记忆滤镜的感觉 ， 说哦 ， 原来这个画面这么渣 。 我小时候咋不觉得呢 ？ **汉洋** [5:27] 对 。 **重轻** [5:27] 对 。 **汉洋** [5:28] 因为我有一次就是把那个 PSP 拿起来玩 《 山顶赛车 》， 然后还玩第一版的 《 怪物猎人 》， 还有 《 天地之门 》。 这三个游戏属于当年 PSP 上特别经典的游戏嘛 。 **重轻** [5:36] 对 。 **汉洋** [5:36] 然后我最诧异的就是说这个游戏的句式和像素比我想的多 。 **重轻** [5:40] 是 。 **汉洋** [5:40] 我脑中它都贼柔和 ， 挺真的 。 但是真正你再重新打开那游戏 ， 我觉得你如果真正试着 ， 你也会有这个感觉 。 **重轻** [5:47] 对 。 **汉洋** [5:47] 就是它比你记忆中要更粗糙一些 。 **重轻** [5:49] 对 。 所以它的华丽和对你和游戏小男孩的这种吸引 ， 它的那种激动人心和那种你放学的时候你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回到家 ， 趁爸妈下班回来以前 ， 赶紧能多玩一会儿 。 这种兴奋感跟今天的人相比 ， 我觉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 所以游戏的变化并不在这个方面 。在任何一个时间点 ， 游戏在画面啊 ， 包括它各方面的那个互动给人带来的刺激和快乐 ， 都是非常的充足的 ，并不是在这方面的区别 。 我来试图归纳一个可能你第一个念头不一定会往那想的一个非常明显的区别 。 就是过去的时候呢 ， 电子游戏是一个就是有头有尾的东西 ， 或者说是就算它是一个可以没完没了的玩意儿 ， 比如说你在街机上跟别人打街霸或者拳皇 ， 它也是一个就是局限在那个框体以内的东西 。 就你没有办法跟你的生活的其他的方面产生任何的联系 。 它就是你玩它 ， 就捡起来玩 ， 然后你就放下了 。 所以电子游戏要么你就会把它感知为一种出版物 。 所谓出版物就是它就是一本书 ， 一个电影 ， 一个小说 ， 或者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 你把它内容给消耗完了就完了 。 然后要么你就把它看成是一个体育运动 。 你把它感知为一种体育运动 ， 就是你跟别人在较量 ， 就是在较劲 ， 然后在街机或者在 B 厅 ， 或者是跟别人去联机打 Doom， 就是打 FPS 或者怎么样 。 对吧 ？ **汉洋** [6:59] 对 。 **重轻** [6:59] 打机战略它也是一样 。 要么你就觉得无非就是一种竞技的一种体育活动 ， 要么就是一种出版物 ， 你把它消耗完了就完了 。 所以一它是有劲头的 。 就是你想吧 ， 就一直到今天依然有一部分的电子游戏是这样的 。 它就是一个 3A 游戏 ， 大概就 20 个小时左右的叙事体验 。 然后你把它体验完了 ， 就仿佛看了一季的电视剧一样 。 **汉洋** [7:17] 对 。 **重轻** [7:17] 然后你看完之后， 你就有一个宣泄的感觉 。 然后这个故事对你来说就结束了 。 如果你想把它的成就刷完 ， 你又再刷一段时间 ， 然后你就把它给放下了 。 这是一个很古典的感知 ， 就是这游戏是有劲头的 。 第二呢 ， 就是你没有什么特殊的或者是多元化的消费方式 。 我说消费方式就是比如说你和游戏中间这动词是什么 ， 基本就是玩 。 我玩游戏 ， 我还能咋的 ？ 你告诉我 ，不就玩吗 ？ **汉洋** [7:40] 对 。 **重轻** [7:40] 把它给玩完了不就结束了吗 ？ 所以这个时候的古典时代的游戏是局限在游戏本身的 。 这点就是对于今天的 00 后小孩来说 ，其实是很难想象的 。 **汉洋** [7:49] 我特别同意你这说法 ，是因为咱中文玩家 ，因为你比我大一些 ， 就你可能还有那个玩红白机什么的记忆 。 我一个 90 后， 我的记忆就 95 年左右的人， 就是电脑游戏为主了 。 电脑游戏是个什么东西呢 ？ 对我那时候来说 ， 就是一个你需要特意有一个设备 ， 你开关机 ， 然后你去玩的东西 。 **重轻** [8:04] 对对 。 **汉洋** [8:04] 那时候电脑开关机慢 。 那时候还有那个 360 安全卫士 ， 就告诉你开机用了多久 。 **重轻** [8:08] 对 。 **汉洋** [8:08] 那没有固态硬盘的时候 ， 就几分钟打开机器 ， 然后你玩游戏 ， 这是个行为 ， 这是个仪式 。 你要把仪式感做足了 ， 然后你把水放边上， 然后想好今天要玩哪个游戏 。 你可能只有周末让我玩 ， 周五晚上和周末 ， 我就两个小时 。 **重轻** [8:19] 对 。 **汉洋** [8:19] 就这游戏 。 我要想我要不要下新游戏 。 因为要下新游戏要浪费我用电脑的时间 。 **重轻** [8:24] 对 。 **汉洋** [8:24] 然后关上机之后， 这事就结束了 。 **重轻** [8:26] 对 。 **汉洋** [8:26] 没有下一步了 。 我下一步就是学习去 ， 要不然出去 ， 出去运动运动 。 **重轻** [8:31] 或者说你会反复的消耗同样的内容 。 就是最后你把 《 仙剑奇侠传 》 那个赵灵儿 、 林月如跟你说的话 ， 全背下来了 。 然后那个最终幻想走格子 ， 你都能背下来 ， 你就知道哪有怪 ， 你完全就是了如指掌 。 所有的这一切 ， 就是因为你就把它内容完全的耗尽了 。 所以那个时候的游戏是如此的封闭和有限 。 **汉洋** [8:48] 对 。 **重轻** [8:48] 对 ， 它就是这么一东西 。 而且你跟它的之间的关系就只有你玩它 ， 就没有别的 。 但是今天就完全不一样了 。 所以就是在那个年代里边的跟游戏有关的那个周周边边的东西是非常贫乏的 。 在那个就是我们管它叫古典的时代 ， 那时候的媒体就是个资讯 。 而且资讯里最重要的就是攻略 ， 就是告诉你怎么玩 。 就买一本大众软件打开 ， 然后对着它开始玩 。 **汉洋** [9:09] 我跟你说我自己的亲身经历 ， 就是说你这个事 。 我当年刚有 PSP 的时候只有一个游戏 ， 就 《 天地之门 》。 然后后来有一年暑假我在中关村 ， 那时候 PSP 还没有盗版呢 。 **重轻** [9:18] 对 。 **汉洋** [9:18] 就你只能买正版碟 。 正版碟太贵了 ，320 一张 ， 我就哪有那么多钱 。 我一年最多就买一个可能 。 然后当时那个店主就说这个游戏特别好玩 ， 我根本看不懂那游戏是啥 。 但是现在我知道那游戏叫 《 怪物猎人 》。 然后我买回来之后， 日语的游戏 ， 只有 Monster Hunter 那几个字是英文的 。 所以我就反复的做第一关 。 然后它那个游戏是这样 ， 就是你第一关要打龙 ， 然后拿龙的这个肉回去交到箱子里面 。 我不知道交到箱子里面是什么意思 。 **重轻** [9:44] 对 。 **汉洋** [9:44] 就我看不懂那日文 。 所以我只能反复的进到第一关里面 ， 把龙杀死 ， 等到 40 分钟游戏时间耗尽 ， 然后我结束了 。 然后我再重新进到第一关里面 ， 就再玩第一关 。 我当时就不知道这游戏有什么意思 。 因为我只能在不断的干一个没有任何意思的事 。 然后这事怎么解决的呢 ？ 就我又回到那个摊位 。 那个摊位有一本 《 怪物猎人 》 的攻略书 ， 中文的 。 就那种后面贴的那个胶的那种书 ， 你翻几次之后就肯定散架那种书 。 但那个书告诉了我第一关该怎么做 。 从此之后我就意识到 《 怪物猎人 》 真是太好玩了 。 **重轻** [10:11] 是啊 。 实际上在更古早的时代 ， 就是你可能你遇着这书都是个挺难得的缘分 。 **汉洋** [10:15] 对 。 **重轻** [10:16] 就是我小时候遇到那些缺德事 ， 就是那游戏只有日文版在红白机上， 然后玩那个热血物语 。 然后就是我一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 ， 它中间打到一个地方 ，在一个大学校园的学校的那个大门那块吧 ，有俩 NPC。 然后你跟他所有的对话都被你穷尽了 。 因为你不知道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 ，因为它全是日文 ， 你不知道在发生什么 。 整个这个故事你完全不知道 ， 你只是在玩 。 **汉洋** [10:36] 对 。 **重轻** [10:37] 在这个情况下我到最后， 等我长大了我都没明白那个地方我应该怎么交互 ， 才能够推进这个游戏 。 所以这个游戏我就最后也卡死在了同一个地方 。 我已经前面已经玩过十遍了 。 但是那个时候的贫乏的生活里面的唯一的亮点就是那些游戏 ， 就是你如此的想玩它 。 所以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 你能够逼自己 ， 你连是什么字都不认识的情况下， 都能没完没了的去 。 **汉洋** [10:58] 对 。 **重轻** [10:58] 去 appreciate 它 。 就是在那个古典时代是这样的 。 后来就产生了除了杂志以外， 就开始有最早的这个爱好者的社区 ， 就是在论坛里面 。 然后你可以看到了一些玩家变成了 ，因为他玩的游戏多呀 ， 你玩的游戏少 。 然后就好像他会懂的比你多 。 就是有婆罗门 ，他玩的多 ，他就变成了最早期的那个游戏社交 ， 就是只是关于游戏本身的品鉴 。 就是一个 common sore， 就是他喝过特别多的红酒 ， 所以他懂红酒 。 所以唠红酒嗑的时候你就得听他的 。 所以然后呢 ， 你玩的少的人就可以看玩的多的人的品评 。他告诉你日式 RPG 里面这个好玩 ， 那个不好玩 。 然后这个其实在模仿的什么什么 ， 然后你都不知道 。 所以这个时候就开始有一些简单的社交 。 但是它那个最早的形态就是论坛 ， 大伙在回帖子而已 。 然后国内不是也有吗 ？ 叫什么艾斯拉斯国家地理 ， 就只要 NGAC。 **汉洋** [11:42] 现在还有 。 **重轻** [11:43] 然后国外最大的就是 Reddit。 然后再之后周周边边的就开始衍生出来 ，有的是关于玩的 ，有的是关于游戏背后文化 。 就你之前也采访过西蒙 ， 基合网就是一个关于游戏文化的衍生的一个方向 。 **汉洋** [11:56] 对 。 **重轻** [11:56] 这个网站可能就更着重的探讨一些文化符号什么之类的玩意儿 。 然后开始有一些游戏的书籍就不局限于玩了 。 就开始有关于这个游戏本身的 ， 要么就是粉丝向的 ， 就是给你讲这个塞尔达历史发展 ， 大全 、 大产业的书 。 就很多塞尔达这个 IP 的粉丝会收藏 。 然后再不就是有很多越来越多的学术向的 ， 把游戏作为一种人类的实践去研究的 。 甚至有人去学这个专业等等。 就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发散 。 但这个时候的电子游戏依然框在我刚才说的那个感知里面 。 就你依然觉得它是一个出版物 。 它从一个特别低俗的东西变成了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东西 。 就人们会有一点像尊重电影一样的去尊重电子游戏 ，但还远远不到 。 就人们不会把 《 帝国时代 2》 看成是什么法国新浪潮 ， 或者是伟大的什么费里尼的什么怎么怎么样 。 它不会这样 。 **汉洋** [12:42] 我不知道我感觉对不对 。 就是那个年代的游戏 ， 你在消费它的时候更像是你在看一个书评网站 。 就是有人跟你说这几本书特别好 ， 你喜欢 A 这本书 ，其他几本书你也可以看一看 。 或者说这个书其实是个系列 ， 你可以从一一直玩到什么时候 。 **重轻** [12:56] 对 。 **汉洋** [12:56] 然后大家对它的交流也的确像聊书一样 ， 就是在点评这个东西 。 **重轻** [13:00] 对 。 **汉洋** [13:00] 但是可能跟书有一点不一样是它毕竟还有攻略的成分在 。 书也有 ， 就你看不懂的时候它给你解读一下 。 **重轻** [13:05] 对 。 **汉洋** [13:05] 游戏也一样嘛 ， 就你玩不懂的时候告诉你这块你该怎么过 。 **重轻** [13:07] 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 ，因为你已经玩完了 ， 你喜欢它嘛 。 所以你喜欢听别人夸你已经喜欢的东西 。 所以这个你也愿意看 。 这还都属于比较早期的形态 。 但是呢 ， 咱俩描述了各自小时候的经历 ， 就跟今天的这个时代人们和游戏的关系的那个对比应该就比较明显 。 就比如说今天你在玩 《 王者荣耀 》， 玩 《 和平精英 》， 玩 《 原神 》 什么的人的那个体会 ， 就跟咱们刚才描述的应该是越来越不一样 。 ### 两条线索 **重轻** [13:29] 应该你明显的感觉到我试图接近的那个玩意儿 。 它背后有俩线索 ， 就我概括啊 。 一个是从买断制向持续运营的这个变化 ， 一个是消费方式本身的外延的扩张 。 **汉洋** [13:39] 对 ， 竞争游戏明显是一个更丰富的东西 。 比如说你玩 《 原神 》， 不存在一个仪式感的开机 ， 打开电脑然后玩 《 原神 》， 关了之后你跟这游戏就没关系了 。 而它是一个全方位的事 。 **重轻** [13:49] 对 。 **汉洋** [13:49] 就你坐公交的时候你会愿意玩一下 。 你打开电脑你会玩一下 。 你上厕所坐在马桶上你刷小红书的时候 ， 你看的还是 《 原神 》 的内容 。 **重轻** [13:57] 而且你说了半天这还只是玩呢 。 **汉洋** [13:59] 对 。 **重轻** [13:59] 因为你和 《 原神 》 的关系甚至大部分都不是玩 。 就跟看球的人， 大部分跟足球运动的关系不是看球 ，而是跟别人叽叽歪歪的争论球 。 **汉洋** [14:07] 对 。 **重轻** [14:07] 甚至我觉得今天有很多球迷连足球集锦的时间都没时间看 ， 更没有时间去看那个整场的球 。 但是他天天刷虎扑 ， 刷什么董球帝什么之类 。 这不是一样吗 ？ 就是游戏也有同样的 ，但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那个泛化 ， 那个边界不断的拓展向你的整个生活渗透的这个倾向 。 **汉洋** [14:23] 对 。 **重轻** [14:23] 这个事就在我的总结里面其实有两个很明显的线索 。 第一个呢 ， 就是它从买断制向持续运营的变化 。 第二个呢 ， 就是更多的消费方式 。 就是消费方式变得如此之多元 ， 你和那个游戏的关系已经远远超出了玩 。 我玩游戏变成了我这个游戏 ， 我那个游戏 ， 就是有各种各样的 。 就是这个外延的扩张变得越来越多元 。 所以这俩线索如果你都意识到了 ，其实这个事那个深刻的变化就自然而然是无可避免的了 。 就是咱先说这第一个 ， 就这买断制到持续运营 。 就游戏这个东西从一个封口的东西变成一开口的东西 。 就它没完 。 它没有完 。 它不像小时候玩 《 仙剑 》， 玩 《 金庸群侠传 》 的时候 ， 它就这版本就没了 。 剩下的就是怅然若失的玩家在那疯狂的脑补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 非要说那赵灵儿可以救活怎么怎么地的 。 就是一些江湖的谬种流传的假消息 ，其实只是体现出玩家对那个游戏的完结的那种极度的失落 。 就是因为他太喜欢这个游戏 ，他们宁可阴谋论或者胡编乱造一些东西 ，也不甘心接受这个东西已经结束了 。 但是今天的游戏是巴不得永远都不结束 。 就一直到都没人玩了 ，他才会把服务器给关了 。 **汉洋** [15:26] 对 ，他只有关服 ， 没有通关这一说 。 **重轻** [15:29] 对对对 ，因为他的内容是不停的在做的 。 所以这个游戏就是从买断制变成持续运营 。 原来是你买一张软盘或者一光盘 ， 完就卖给你了就完了 。 你跟他的关系就结束了 ，他对你就不负有义务了 。 你那盘滑了打不开你再找他 ， 否则的话他跟你就没关系 。 但是今天不是 。 其实这游戏就是每个月有新内容 。 咱们管这个叫 Live Up， 就是持续运营在线在更新的 。 然后那游戏公司背后它在不断的在生产 ， 你在消耗它内容的同时它就在生产的内容 。 这个事最早就是 MMORPG 嘛 ， 就是魔兽世界为代表的 。其实 MMORPG 有一个更悠久的历史 ， 就沙盒游戏 。 沙盒游戏就是从 《 创世纪 》 开始的 。 网络创世纪你听说过吗 ？ 就 Ultima Online，UOO 嘛 。 **汉洋** [16:05] 我还尝试玩过 。 **重轻** [16:06] 对对对 ， 就是那个是所有一切的祖宗 。 **汉洋** [16:09] 那真没玩进去过 。 **重轻** [16:10] 对对对 ， 那个游戏开创的沙盒 。 沙盒就是没有副本 ， 没有那些演出 。 传奇 ， 传奇就是网络创世纪这个 。 **汉洋** [16:17] 或者 QQ 幻想 。 **重轻** [16:18] 就是韩国泡菜网游里的大部分就都是这个 。 就你只是生存在这个世界里面 ， 你们互相杀戮 ， 然后党同伐异 ， 然后你有祖公会 ， 完了互相占地盘 ， 然后去抢夺宝物等等。 然后呢 ， 后来就有了魔兽世界 ， 就是开辟了多人大型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的另外一个流派 ， 就主题公园 。 它其实是从 EQ 来的 ， 就从无尽任务来的 。 这就不展开说了 。 就是不断的有故事 ， 跌宕起伏的 。 我天呐 ， 这黑龙把暴风城又占了 。 完了里边又这背后是阴谋 ， 然后就不断不断的给你出这故事 。 然后这个玩家都老了 ， 就十年二十年， 自己孩子都挺老大了 。 就爸爸带着孩子一块玩 ， 爸爸自己年轻时候玩的游戏 。 然后那故事讲了好几十年， 然后还在继续讲 。 所以这就是买断制到持续运营的这个变化 。 当年的魔兽世界对于整个电子游戏产业的那个震撼 ， 到今天都没有东西可以相提并论的 。 就整个行业都被吓傻了 。 因为它的那个赚钱的能力和它那种完美的商业模式 。 因为它不断不断的要卖点卡 ，不断不断在赚钱 。 然后玩家乐此不疲 ， 然后你一直可以再更新同一个游戏 。 你不用做新游戏 。 **汉洋** [17:17] 我小时候对魔兽最大的想法就是说 ， 这个游戏是人类最终形态了吧 。 就我只能想象出来 ， 下一个能跟它比的游戏是同样的模式 ，但是只是换了一个故事背景 。 比如说 《 星际 》 的版本 。 但我想象不出来人类怎么能做出来比这个东西更牛逼的游戏 。 **重轻** [17:31] 是啊 ，是啊 。 其实这事背后就是那个网络技术和行为心理学技术的发展 。 网络技术就是说 ， 它从一个我给你一盘 ， 这不就纯客户端吗 ？ 就没有服务器端 ， 就纯客户端 。 我给你 ， 你装到你自己电脑上玩 ， 玩没了就拉倒了 ， 你就把它删了 。 对吧 ？ 就是原来是单端的 ， 现在就变成了说 ， 你这个只是渲染 ， 这画面是在你本地渲染 。 但是交互判定什么都要跟服务器来连接 。 然后甚至进一步的 ， 那服务器要定期的给你发新内容 ， 然后你要再安装 ， 然后再更新 。 所以就是变成了客户端跟服务器的架构 。 一下这个新世界就被展开了 。 因为服务器可以控制 ， 可以验证 ， 可以防作弊 。 然后这个事又涉及公平了 ， 又引入更多的维度 。 有的是多人游戏 ， 甚至到今天其实很多单人的游戏 ，也是一个客户端跟服务器端的架构 。 即使是单人游戏 ， 它也不允许你胡作非为 ， 它还是要验证你 。 **汉洋** [18:15] 对 。 **重轻** [18:15] 对 ， 就这意思 。 然后这是一个 。 另外一个呢 ， 就是行为心理学技术本身的发展 。 就是这个游戏怎么 PUA 玩家 。 原来就这东西其实根本就在暴雪早期 ，他们就根本没有 figure out 怎么去 PUA。 就纯粹他游戏太开天辟地了 ， 所以玩家很上瘾 。 但是后来就关于怎么留存用户 ， 就怎么让第二天还在玩这个游戏的用户的比例尽量提高 ， 流失的尽量少 ， 留下来的尽量多 。 这事产生了一大套的 PUA 用户的技术 。 我们就说这就是斯金纳箱的这些东西 。 比如说月卡 ， 就是你买完以后它每天给你发奖励 。 然后你不登录你就白买了 ， 那你就浪费了 。 所以你得登录吧 。 你登都登录了 ， 那你就你就玩玩吧 。 就是这种 。 然后还有就是什么 Battle Pass。 就是你买了你不玩你就亏了 。 因为你都提前买 。 或者是反过来就是你玩都玩了 ， 它显示就是你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 你理应得到这么多奖励 ， 就是因为你没充钱 。 你充进去了 ， 这个本来你就已经唾手可得的奖励就给到你了 。 然后你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就是说 ， 我这个玩都玩了不买就亏了 。 这 Battle Pass 就是典型的行为心理学的这种产物 。 这是阀门等等这一众的公司在十几年前试出来的这些法宝 。 今天就变成了持续运营类游戏的标配 。 还有就是抽卡 。 就是这种不确定性的奖励是最上瘾的 。 因为你会觉得那个是真的 。 就是你在玩一个东西 ， 然后你攒了一堆的资源 ， 然后你抽卡抽半天你特别 O 或者是你什么特别飞 。 就大家会讲这个 O 和飞 。 就是手游的术语 ， 就是你走运和倒霉 。 然后你会津津乐道于谈论这个事 。 甚至你连抽卡 ， 这是一个按说跟游戏内容毫无关系的一个行为 。 但是你能抽出跌宕起伏的心流来 。 你会很激动或者是很沮丧或者怎么样 。 就非常非常的上瘾 。 所以就是网络技术和控制用户行为 ， 这两类技术的发展 ， 就导致了今天的游戏变成了一个无尽的东西 。 就没有头的东西 。 而且这些东西加在一起 ， 它变成了一个更卓越的 ， 就更完美的商业模式 。 因为它的那个收入变得特别的平 。 就你想象一下你开一游戏公司 ， 然后你熬了三年做一游戏 ， 然后你卖光盘 ， 你卖完了就卖一波 。 完了这游戏很快就是赚很多钱 ， 然后接下来就摊销了 。 因为它那个长尾就很低了 。 你每个月的新增的销量就很少了 。 因为过去你不就是固定的吗 ？ 但是今天就不是了 。 今天是你关于怎么把用户留住的学问 。 你只要把用户给留住 ， 你这大风管钱是不带停的 。 就是你可以一直生产内容 ， 然后一直在收钱 ， 一直在产生收入 。 就这样 。 **汉洋** [20:21] 作为一个公司创始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那这样非常好融资 。 **重轻** [20:24] 啊 ，是啊 。 **汉洋** [20:24] 因为你一切东西都很好跟投资人讲 。 **重轻** [20:26] 对 。 就是别人不需要额外相信你什么东西 。 这玩意就跟酒店一样 。 就是他只要相信 ，因为过去这五年你的入住率都 90%。 那你明年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的方倒乌塌的事的话 ， 你不肯定跟去年一样吗 ？ **汉洋** [20:38] 对 。 **重轻** [20:38] 就他很容易就相信你 。 所以你的商业价值就变得更加 concrete， 就更加确凿无疑 。 **汉洋** [20:43] 对 。 **重轻** [20:44] 就更完美 。 它在资本市场那股权价值也变越高 。 **汉洋** [20:47] 因为虽然都说投资有赌博的成分 ，但大家其实还是不喜欢赌博的 。 **重轻** [20:50] 啊 ，是啊 。 就是它更确定了嘛 。 **汉洋** [20:52] 对 。 **重轻** [20:52] 所以你再回头来看 ， 就是其实这些事都发生在买断制转持续运营的那个关键时代 ， 大概是 08 年到 12 年这过程中 。 然后就是有一个先驱的公司 ， 就是这个 Valve， 就是阀门这个公司 。 实际上就是在它最开始 ， 它做 Steam 不是为了搭建一个数字发行的商店 。 它其实最开始就是它自己家几个王牌游戏的启动器 。 **汉洋** [21:11] 对 。 **重轻** [21:11] 就它做一 launcher， 然后这启动器就是用来启动它家的游戏的 。 然后有了这个之后， 它发现因为网络的渗透率越来越高 ， 人们就不再需要一定要离线玩游戏 ， 就可以一直连着网玩 。 然后它发现它可以干的事越来越多 。 它有一个游戏叫 《 军团要塞 2》。 就这故事我在 《 游戏帝国 》 第二季的最后一期讲过 。 就在这不展开了 。 就是他们试出了一套可以通天的这个屠龙术 。 就这个事最终就被普及成了今天持续运营的一整套的经济的模型 。 然后那个游戏当时的玩家就害怕 ，因为那个玩家等了大概两到三年的时间 。 这玩家就觉得说 ，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游戏可以一直更新两到三年 。 然后所有人就都觉得 ， 哪怕是最仁义最道德的公司都够本了 ， 肯定要关门了 。 然后再割我们一波韭菜来卖我们第三代 。 那不是第二代吗 ？ 《 军团要塞 2》 嘛 。 但是这个时候这公司就宣布我们永远都不做了 ， 我们就一直更新这个第二代 。 然后玩家就很高兴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 announcement 本身意味着就是游戏这行业进入一新时代 。 **汉洋** [22:03] 对 ， 旧时代已经没了 ， 现在是新时代 。 **重轻** [22:05] 对 ， 就是没有拷贝这一说了 ， 没有带这一说了 。 我们只是不断的在迭代 ，不断的在那更新而已 。 就不断的在上内容而已 。 **汉洋** [22:13] 你说这个因为特别激发了我个人的回忆 。 我现在想想 ， 从 08 年到 12 年之间 ， 我自己有特别大的变化 。 我没有那个下载囤积症了 。 就是我再也没有说这网速是慢的 。 所以你只要电脑开着 ， 你就应该一直在下东西 。 只要不下你就难受 。 **重轻** [22:26] 对 。 **汉洋** [22:26] 所以我当时小时候会找所有的东西在下 。 比如我看动漫的时候 ， 我当时记得我看 《 噜噜休 》。 我看第一集的时候我一定要下到第五集 。 我就怕看到哪集断了 ， 我还要等一小时让它下下来 。 **重轻** [22:35] 对 。 所以很有意思 ， 就是今天的年轻人呢 ， 就是没有咱们那个囤积癖 。 因为咱们还觉得内容是一个关于 ownership 的问题 。 我拥有还是不拥有它 。 我或者拥有它 ， 或者不拥有它 。 我咋拥有它呢 ？ 就是我有一个包 ， 那包里面有 50 张光盘 ，是我买的 CDR 刻录 ， 然后我刻进去了很多就很多东西 。 **汉洋** [22:52] 我也有这东西 。 **重轻** [22:53] 我有码率特别低 ，但是那个数量特别多的 MPG 的文件是盗版电影 。 就我刻了很多盘 。 这个我心我踏实 ，因为这盘在我手里 ， 我拥有它 。 现在就是人们甚至完全不会考虑任何这方面的问题了 。 就比如说你玩 《 原神 》， 你不觉得你拥有了一份内容 ， 没有这回事 。 你拥有的只是一个虚拟的账户 。 然后那个账户是一个权利 。 就是没有 ownership， 只有 accessibility。 就我可以接入它 。 你明白吗 ？ **汉洋** [23:16] 对 。 **重轻** [23:17] 对 ， 就变成这样 。 所以这个观念和感知就完全变了 。 **汉洋** [23:20] 对 。 **重轻** [23:20] 然后包括就是游戏可以提供的那个价值 ，也完全转向了一些全新的维度 。 比如说那个有很多刷类游戏 ， 它其实和传统的 RPG 游戏迭代之后， 就变成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数值养成和性能提升的过程 。 比如像 《 命运 2》 已经它每年一更新 ， 它已经更到第七年了 。 就是它玩法是完全一样的 。 你要说它更内容 ， 它其实也没更啥内容 。 它就是更了一些新的 co-op 的副本和 PVP 的地图和一些枪 。 这个枪你能叫内容 ，其实你可以叫内容 ，但你也可以说它不是内容 。 **汉洋** [23:49] 那它还是比这个 FIFA 要厚道一些 。 **重轻** [23:51] 对对对 。 **汉洋** [23:52] 每年多少花一份钱 。 **重轻** [23:53] 对对对对对 。 就是 FIFA 就更点了 。 它只是更新了每一个跟真实世界对齐的每一个球队的阵容而已 。 它甚至你再说它都说不出啥来了 。 对吧 ？ **汉洋** [24:02] 我觉得这世界上最难的工作之一 ， 就是每年给 FIFA 写更新文档的人。 就我该怎么追这个东西的 ， 为了什么呢 ？ **重轻** [24:08] 对 ， 这个就是有更多的维度可以让玩家还觉得自己正在 progress 一个东西 。 我在推进一个东西 ， 我账号越来越强了等等。 然后另外呢 ， 就是哪怕你说纯叙事 ， 就纯就是侠义的内容端 ， 它也可以无穷无尽的上 。 就是关于角色的更多的故事 ， 更多的情节 ， 更多的新任务 。 它每个月就更一批上来 ， 然后被你消耗完了 ， 你就等着 。 然后下个月它又上来 。 然后还有一些可以重复玩的东西 。其实所有的二次元的游戏 ， 都是以故事和角色打包一批一批的分发到用户的手里 。 所以每一个月一个持续运营的二游更出来的内容 ， 都成为玩家议论和关注的焦点 。 就是它这个故事写的好不好 ， 怎么样 。 **汉洋** [24:43] 二游就是二次元游戏 。 **重轻** [24:44] 对 ， 它就像一个你的社会生活里面 ， 你关注新闻 ， 然后这个事不断在发展 。 虚拟世界里在发生的事就跟那个真实世界一样 ， 它也是就不断不断的在推进在变化的这个 。 **汉洋** [24:53] 甚至对于很多玩家来说 ， 虚拟世界的那个事更重要一些 。 **重轻** [24:56] 对 。 然后还有就是玩法本身甚至也变成一开口的东西 。 就是说连玩法都不是一个 predetermined， 就提前决定好的东西 。 你像今天就最先进的这些沙盒游戏 ， 像什么 Minecraft、Roblox、Fortnite， 甚至连 《 和平精英 》 都开这个了 。 就它会开一个类似于 Playground 的一个沙盒的玩法 。 然后那里面有特别多甚至都是用户做的 ， 或者是就是那种 PUGC 或者是纯 UGC。 就是玩家在你这游戏里面用你的素材和机制设计一个临时的玩法 ， 完了就让你玩 。 就像上了很多的小关卡和小活动一样 。 所以连玩法本身都开口了 。 就没有什么是不开口的 。 所以这游戏就游戏内你获得东西 ，因为它是一个永远不停的无尽的 。 你老了这游戏还有 ， 你会觉得这个游戏会陪伴你很多很多年 。 所以这游戏里面很多事都从一个纯粹的无所谓的东西变成真的了 。 你会觉得那游戏里你账户里的东西是你的资产 。 那是你的东西 ， 你家底 。 **汉洋** [25:44] 对 ， 从游戏是你的资产变成了游戏里的东西是你的资产 。 **重轻** [25:47] 对 ， 原来甚至连游戏就只是一张盘而已 。 **汉洋** [25:50] 对 。 **重轻** [25:50] 但是变成了游戏本身这个账号里面充满了有价值的东西 。 你甚至会关心这些东西的价值的涨跌 。 对吧 ？ 但是 the mere fact that 你可以卖账号 ， 这事本身就是一个穿越回 20 年前的人无法想象 。 啥叫卖账号 ？ 你疯了吗 ？ 游戏不就是游戏吗 ？ 它就是一个 ， 对吧 ？ 就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新时代的东西 。 **汉洋** [26:08] 对 ，因为以前就是你最多在网上分享一下村档 。 **重轻** [26:11] 对 。 **汉洋** [26:11] 说你就想玩最后一关 ， 我这村档就正好到最后一关前面那 。 然后装备是什么什么样 ， 你下下来 。 **重轻** [26:15] 对 。 **汉洋** [26:15] 然后你就去打最后一个怪物 ， 看最后结局动画就得了 。 **重轻** [26:18] 对 。 而且呢 ， 就是不光是你账号本身作为一个资产 ， 然后它变成一市场 ， 然后它引入了很多新维度的问题 。 比如说你会在乎你的这个涨跌 ， 你会有患得患失 ， 然后它引入一些公平和公正的问题 。 你比如说你花了很大钱买的虚拟物品 ， 被更强大的虚拟物品给 render obsolete， 就是变啥也不是了 。 就是因为新出来的东西比你买那个厉害特别多 。 **汉洋** [26:37] 对 。 **重轻** [26:37] 然后那个东西卖跟你当时买那同样价格 ， 那你不就很生气吗 ？ 就这里面居然还出现了公平和正义的问题 。 就你会觉得这个厂商很缺德 ， 就等等 ， 会有这种新的的这个 ， 对吧 ？ 然后还有就是你自己在这个游戏里的社会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 就是你会觉得你在这社区里面你是有声望的 ， 你是有人格的 。 你是一个 MMO 的公会里的牵头的人。 很多人对待自己的 MMO 里面的公会的事 ， 比对待自己的工作要认真多了 。 **汉洋** [27:02] 对 。 **重轻** [27:02] 这是他人格声望都压在上面 。 而且大家都是很多年朋友 ， 这是很严肃的事 。 新版本上来咱们要开荒怎么怎么的 ， 就这样 。 所以就是总结一下， 就这第一个线索 ， 从买断制到持续运营的变化 。 它让游戏本身从一个封闭的终止的 ， 就是有头有尾的这么一玩意儿 ， 变成了一个无穷无尽的 ， 就 endless，而且永远共时的 。 就是此时此刻它正在发生的 ， 就像真实世界一样持续存在的一东西 。 而且它是不断进化不断变化的 。 从一次性的东西变成一个持久存在的 ， 跟你共在的东西 。 这是完全不一样 。 这是我想说的第一个线索 ， 从买断制到持续运营的变化 。 第二个线索叫做更多的消费方式 。 就是你和游戏的关系变多了 。 就是你不仅能玩游戏 ， 你还能跟游戏发生很多其他的关系 。 ### 消费方式 **重轻** [27:44] 这个事的背后的基础是 UGC 的基础的设施 。 **汉洋** [27:48] 用户生成 。 **重轻** [27:49] 对 ， 就是有外包了 。 你除了被动的用鼠标键盘玩一个游戏以外， 你还可以在网上发帖骂人。 你还可以去参与玩家和游戏的共创 。 然后你还可以去就是做你自己的二创 。 然后游戏社区的人会看到你 。 然后人们会消费你二创的东西 。 然后会觉得这个东西跟游戏一样有意思 。 然后这个事又变成一江湖 。 这就变成一二阶三阶的消费的方式 。 这维度变多了 ， 对吧 ？ **汉洋** [28:12] 从厂商创造到厂商和 UGC 共同创作 。 **重轻** [28:16] 对 ， 然后呢 ，有长视频 ，有短视频 ，有 B 站 、 油管 。 然后还有就是让玩家魔改这个游戏 ， 调理这个游戏 ，不断给上面打补丁 。 然后把游戏的角色的外观外貌改 ， 然后自己做地图 。 就是所以在 Steam 上有这个工坊 。 就是你可以去玩被魔改过的 ， 被按照玩家的心意改进过的 ， 或者改变过的游戏的变种等等。 然后人们跟游戏的关系就开始无穷无尽的增加 。 就比如说首先你不是非得自己玩 ， 你完全可以看别人玩 。 你去看直播就行 ， 或者看视频片段就行 。 看别人在游戏里面做特别离谱的事 。 现在的人就是到处在网上找自己喜欢的游戏 ， 所谓的找糖吃 。 他觉得特别有意思的 ， 比如说他看别人玩 《 沉玉谷绝美景色 》， 种出来的东西特别的离谱 。他种不出来 ，但是他愿意看别人种 。 **汉洋** [28:57] 我想到有一年那个 ， 我跟一个也上过我们这节目嘉宾 Tim 在他家 。 他是艺术家 ， 我说艺术家晚上干嘛呢 ？ 然后发现艺术家晚上躺在地上， 背靠在沙发的腿上 。 然后左手拿了一瓶威士忌 ， 右手拿了一盘三文鱼刺身 ，在看黑铜鼓哥在直播 。 琢磨个浅 ， 当时我都惊了 。 **重轻** [29:14] 就是你能感觉到他那个惬意和那个 engaging 的那个程度 ， 超过了他自己玩 。 **汉洋** [29:18] 对 。 **重轻** [29:18] 因为黑铜鼓哥玩很有意思 。 **汉洋** [29:20] 对 ， 黑铜鼓哥确实好 。 因为后来我对比了一下， 所有直播琢磨个浅的人， 只有黑铜鼓哥会读信 。 我觉得那信写的特别好 。 **重轻** [29:25] 玩劲儿劲儿的 。 **汉洋** [29:26] 对 。 **重轻** [29:27] 就是你在玩到游戏本身的内容的同时， 你还在感受那个黑铜鼓哥的视角 。他在意什么 ， 然后他会发掘出什么 ， 会怎么样 ， 对吧 ？ **汉洋** [29:35] 所以后来从他这走了之后， 第二天我找回来 ， 我把剩下的部分看完了 。 **重轻** [29:38] 对 ， 就你会看到人很喜欢看各种什么意外啊 ， 巧合 ， 各种各样的奇怪的游戏视频的那 clip， 各种各样的的集锦 。 **汉洋** [29:45] 我昨天晚上睡觉前就在小红书刷那个 ，有一个人专门用 UGC 里面的一个兵种打另外一个兵种 。 比如 100 个 A 兵种 ，100 个比如说调动武士打 100 个说我连弩 。 **重轻** [29:54] 对 ， 你就看发生什么 。 **汉洋** [29:56] 对 。 **重轻** [29:56] 就感觉跟真事似的 。 你就觉得这个真的 ， 你在点开它以前你还挺好奇的 。 **汉洋** [30:00] 就是我真好奇 。 **重轻** [30:01] 你真想知道谁能打赢 。 **汉洋** [30:02] 对 。 **重轻** [30:03] 而且他们会怎么打赢 。 **汉洋** [30:04] 我想知道就你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 **重轻** [30:06] 对 。 **汉洋** [30:06] 就因为你相当于把这种我们争论已久的事变成一个视频 ， 放到我眼前要说服我 。 **重轻** [30:11] 对 ， 就是你看那标题你马上就被吸引 ， 你就说这我真还不知道 。 **汉洋** [30:14] 对 。 **重轻** [30:14] 这个就不好说 ， 这个我得看看 。 就是这种感觉 。 **汉洋** [30:17] 看了好几个月 。 **重轻** [30:17] 对 ，在小红书上这种玩意儿特别多 。 就我想举一个特别奇葩的例子来证明这种间接消费游戏内容的事是完全无法穷尽的 。 就是根本超出你想象 ， 根本没有办法去归纳 。 我给你说一特别变态的一类视频 。 就是游戏主播 ，他作为一个常年玩一个游戏的专家 ， 然后他登录他粉丝的账号 ， 帮粉丝做账号的诊断 。 就告诉你这游戏你那块玩的特别瞎 ， 哪块玩的不对 。 我告诉你现在你要把你的资源给用在哪 ， 你接下来要主练谁 ， 谁谁你白练了 。 或者你升技能点你升错了 。 **汉洋** [30:47] 非常能想象到为什么喜欢 。 **重轻** [30:49] 就是别人在数落你 ， 就有点像那个深夜电台里边那个 。 **汉洋** [30:52] 王医生 。 **重轻** [30:53] 对 ， 就是我想跟我媳妇离婚 。 就是你不是人， 怎么的 。 **汉洋** [30:56] 我应该让你登录下晚点聊的账号来数落一下我们这节目 。 **重轻** [30:59] 对 ， 就这种 。 所以就是这事根本就没有办法穷尽 。 所以你发现你跟游戏的关系远远不止于你玩它了 。 就根本连概括都没法概括 ， 就没法条条理析了 。 还有一类就是玩家对游戏的那个主张 ， 就是他的那个 agency。 就说我不认可你这游戏 ， 我觉得这游戏得变成那样 。 你拦不住他会改你这游戏 ， 会把你这游戏全改一稀巴烂 。 然后有一堆玩家就抱有同样的偏好和观点 ， 都玩家会团结起来 ， 给你这游戏打补丁 ， 做 mod。 被 mod 的游戏会变成一个对于原始开发者来说无法想象的一个新版本 。 然后那个版本很有可能招人喜欢的程度远远超出那个原版 。 然后它变成了一个新的游戏 。 实际上过去这十几年， 游戏行业最大的创新都是这么来的 。 是玩家不甘心 ，他就是觉得你这做的不对 ， 我就非要改 。 **汉洋** [31:39] 有的时候那原厂家还不同意 。 **重轻** [31:41] 对 。 **汉洋** [31:41] 各种官司什么的 。 **重轻** [31:42] 然后还有一类就是玩家不甘心玩你规定的这个游戏目标 。 就是你看啊 ， 你比如你玩法环 ， 你不就是要通关吗 ？ 把每个 boss 都打完 ， 然后看结局吗 ？ 对吧 ？ 但是有人他不行 ，他非要人为规定一个另类的目标 。他就说我不在乎打什么内容 ， 我就是要最快打完 。 这就产生了一个庞大的社区叫速通嘛 ，speedrun。在速通的社区里面 ， 就是他们会给自己人为的规定一个 ， 就是自律的 。 就是这社区里面就是公共约定的 。 比如说我有一个品种就是不择手段的看到通关动画 。 我不管用什么 bug， 什么 glitch， 什么方式穿墙打洞什么都可以 。 然后或者我一个 boss 都不打 ， 就是观赏性就是奇差 。 但是我就是能别人需要 100 个小时打完的游戏 ， 我一个半小时我就能触发通关动画 ， 就我就能通关 。 所以这本身又变成了一个比赛 ， 就是一种玩家自己发明的另类的游戏的目的 。 然后包括还有就是猴戏 ， 所谓的猴戏 ， 就是这猴在这个游戏的世界里是一动词 。 就我给你猴一个 。 这个词啥意思呢 ？ 就是我用一些不切实际的 ， 就是不 practical， 就是你实际玩游戏你没法这么玩 。 正常人就玩这游戏的时候 ， 这是一很徒弊的 。 就在东北话说 ， 就是很 very impractical 的方式 。 我就是罗织一系列的 buff 和凑一系列的条件 ， 来达成一个不可思议的一瞬间的效果 。 **汉洋** [32:55] 甚至他要是冲着这个来做这个游戏 ， 这游戏肯定做不好 。 **重轻** [32:58] 啊 ， 对啊 ， 对啊 ，是啊 。 我刚才说这么多还是关于玩的 ， 对吧 ？ **汉洋** [33:01] 嗯 。 **重轻** [33:01] 然后我们接下来就是越说越离谱 ， 就是开始不玩了 。 玩屁啊 。 我们就直接消费这游戏 ， 就跟玩没关系 ， 跟别人玩也没关系 。 比如说这个 UGC， 就是自发的这种审美活动 ， 就跟这个游戏君怎么玩没关系 。 我就是觉得好看 。 比如说在原神这种开放世界里面 ， 就摄影 ， 就我给你看过那个视频吗 ？ 就是 。 **汉洋** [33:18] 小红书里那个 。 **重轻** [33:19] 对对对 。 **汉洋** [33:19] 我发的那个 ， 就是那个人各种各样的摄影 。 **重轻** [33:21] 就主要是太点了 。在于什么呢 ？ 就是你一边看你就会想笑 ，是因为摄影本身是小红书一个很大的品类 。 就是摄影师跟美女说 ， 哎 ， 你做一个这样的姿势 ， 就是他一边喊麦一边说 ， 哎 ， 好好好 ， 你再往右边一点 ， 然后咔嚓一下 。 然后你会听到那个短视频里不是咔嚓一下， 然后就把 p 好的那个图给拿出来 。 然后你会觉得哇 ， 这个确实挺漂亮 ， 就拍糖水片嘛 。 不都是这样的过程吗 ？ 然后所以就我发你的那个视频特别有意思 ， 就是他在原神在虚拟世界里干一模一样的事 。 就是一个女玩家在跟一个男玩家喊 ， 那女玩家说你往后点 。 不不不 ， 你就是光露你小脑瓜就行 。 然后那男的就开始往后哨 。 但是他控制的是一小女孩 。 然后他就比量好了 。 然后他这个行为就跟现实世界拍糖水片是一毛一样 。 然后他也修图 ，也修半天 ， 把对比度调贼高 ， 完把色彩调的特糖水那种 。 完出来照片确实贼惊艳 ， 对吧 ？ **汉洋** [34:04] 我没玩过原神 。 原神有拍照模式吗 ？ **重轻** [34:06] 有啊 ，有啊 。 **汉洋** [34:07] 哦 。 **重轻** [34:08] 对 ， 还有各种姿势呢 。 他还能让那小姑娘摆出不同的那个 ， 就是有一些 pose。 **汉洋** [34:13] 哦 。 因为我看你那视频我没看完 ，因为我当时我是电脑上看的 。 嗯 。 **重轻** [34:16] 他的那个底下给我的推荐是在原神里拍风景照 。 嗯 。 **汉洋** [34:20] 那个是我的主页 ， 就我因为我对拍风景照片很感兴趣 ， 所以我是把那个视频后边那看完了 。 **重轻** [34:25] 是啊 。 **汉洋** [34:25] 就看到有一人他在原神里面发各种各样他拍的风景 。 **重轻** [34:28] 对 ， 这是一类 。 还有一类就叫 MMD， 就是好像叫 Miku Miku Dance。 **汉洋** [34:32] 对 ， 那是个软件叫 Miku Miku Dance。 **重轻** [34:34] 对 ，因为反正这些二次元的人物 ，他都是那个骨骼绑定的嘛 。 对 ， 所以其实他们在底层他都是同样的骷髅的模型 。 你只要控制他骨骼的那个关节的运动 ， 你就可以让他做游戏里面他不会做的事情 。 一般就是大家就让他跳舞 ， 大家就是会凑一个他自己喜欢的阵容 ， 然后就让他们一起跳金戈热舞 ， 就跟男团和女团跳的那个舞蹈一样 。 这行为已经跟玩没有毛关系了 。 **汉洋** [34:55] 对 ， 我记得你还发过我 ， 你说你愿意玩原神吗 ？ 所以小红书全是原神 。 **重轻** [34:59] 对 。 **汉洋** [34:59] 你给我发过一个原神里那个风男跳舞的一个 。 **重轻** [35:01] 就这游戏里边的风属性的五个男角色 ， 就是然后他们凑一起跳一舞蹈 。 **汉洋** [35:05] 我看这视频的时候 ，因为我没有联想到 MMD，因为我小时候是玩过 MMD 的 ， 当时还买书去学这个东西 。 后来你跟我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啊 ， 这也是 MMD。 然后我就反应过来 ， 这么多年我们已经往前走了非常非常远了 。 **重轻** [35:17] 是啊 。 **汉洋** [35:17] 因为 MMD 当时 literally 就只指的是 Miku Miku Dance， 就只有初音未来在跳舞 。 **重轻** [35:22] 才行 。 **汉洋** [35:23] 对 ， 才行 。 现在就是所有人都在跳 。 **重轻** [35:24] 对 ， 现在就是只要二次元有模型 ， 我们就都可以玩这个 。 然后就是我发你的这个帖子底下的那个最高赞的那个评论 ， 说这个里边的谁和谁是一看就很乐意跳舞 ， 谁和谁是勉为其难的跳舞 ， 还有一个谁是那种跳完舞就把别人要打一顿 。他说这个散兵是一看就一脸的不情愿 。 这个已经超出游戏到什么程度了 ， 就是他实际上他点 ，而且这个评论本身获得很高的赞 ， 说明人们在对这五个纸片人寄托的那个情感 ，是完全关于就跟偶像一样 。 我觉得就是易烊千玺的小眼神里面在透露着什么 ， 就完全是喜欢这个小男孩的人自己品出来的 ， 就砸磨出来的东西 。 **汉洋** [36:01] 你说这时候就点开了那个帖子 ， 就看到你说那条评论下面是有一个网友在 @ 他的朋友们 ， 说你家温迪脸红了 。 **重轻** [36:08] 对对对对对 。 这是一个特别巨大的一个跨越 。 就是在我说的这个场景里面 ， 就人们看这个 MMD 和做 MMD 和消费和在这个里面能抠出糖来 ， 然后觉得谁谁谁喜欢跳舞 ， 谁谁谁就脸皮很薄 ，不好意思 。 这个时候人们消费的已经远远超出了那游戏内容范畴 。 就人们就是在投射他自己对这个虚拟人物的理解 。 对 ， 这个事可以支撑一个庞大的衍生的游戏消费的方式和庞大的衍生品的市场 ， 就是无法想象的 。 **汉洋** [36:36] 而且这全部是 UGC 用户自己创作的 。 **重轻** [36:38] 对 。 **汉洋** [36:38] 因为我之前看到就有些厂家会引导用户做这个事 ， 说你来创作一些二创内容 ，但大部分其实都没有玩家自己纯自发的 ，有意思 。 **重轻** [36:47] 对啊 ， 就是没有厂商在创造模型内容这件事可以赢他用户 。 就是 Gabe Newell， 就是 Steam 的那个 G 胖的一名演员 。他说我们做游戏可以在任何品类跟最优秀的任何厂商去竞争 ， 我们唯一打不过的就是用户 。 对 ，他说我做 FPS 我可以跟 Bungie 跟任何人去竞争 ，但是我任何事不能跟用户竞争 ，因为用户就是永远比我厉害一万倍 。 **汉洋** [37:08] 对 ， 就是你给 UGC 一片图啊 ，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创造出来什么东西 。 **重轻** [37:12] 对对对对 。 然后除了这 MMD， 就是你让虚拟人物跳舞以外， 还有一类就是剪辑 。 就是你在游戏里面用一些真与真之间的视觉错觉的方式 ， 然后把一些特别炫酷的动作剪在一起 。 这个你可以放 shownotes 大伙看一看 。 **汉洋** [37:25] 对 。 **重轻** [37:25] 就来体会一个 ， 就是一个游戏里面不同人物在放大招的时候 ， 然后咣一炸 ， 然后这个人蹦到天上， 等再落下的时候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 **汉洋** [37:33] 对 ， 就之前你给我看那个原神那个无缝转场 ，在小红书上那个 。 **重轻** [37:36] 对对对对对 。 就这个也是一大类 ， 这只是众多的 UGC 的形式中， 咱们随便举几个例子 。 **汉洋** [37:41] 对 。 **重轻** [37:41] 然后再说就是脱离了内容 ， 就不是说视频你可以看的 ， 或者图你可以看的 ， 就开始实体物的东西 。 最典型的就是大家都知道 ， 就是从动漫世界里出来的 ， 就是 cosplay。 就在游戏的世界里边也是一个非常主要的 ， 就是大家会打扮成游戏里的样子 ， 然后人们会不择手段的做出极其逼真和极其昂贵的华服和造型 ， 就做一个头冠 ， 就是像游戏里的那个人物 ， 就镶金戴银的 ， 就这种非常非常多 。 然后也可以在小红书里去拿到几万赞 ， 就是大家也都非常喜欢看这类的东西 。 **汉洋** [38:10] 因为我小红书有一段就是上面全是那个 ，也不能说全是吧 ，但经常非常多的原神或者说崩坏的 cos。 然后我当时就意识到一点 ， 就是刚才你说那个 MMD， 然后剪辑就那种无缝转场的视频 。 **重轻** [38:23] 对 。 **汉洋** [38:23] 还有 cos 其实最开始更多都是和动漫相关 。 **重轻** [38:26] 对 。 **汉洋** [38:26] 但是现在它已经完全二次元不分家了 ， 就是游戏动漫两点都是 。 **重轻** [38:30] 对 。 **汉洋** [38:30] 然后充斥着我的小红书主页 。 **重轻** [38:32] 对 ， 就是除了把自己打扮成游戏里的角色以外， 还有就是给自己喜欢的角色做各种各样的纪念品 。 **汉洋** [38:37] 对 。 **重轻** [38:38] 他们管这叫骨子 ，其实就是英文的 goods。 **汉洋** [38:40] 啊 ， 这怎么来的 ？ **重轻** [38:41] 你知道什么叫 8G 吗 ？ 8G 就是 badge， 就是英文里 badge， 就是都是英文来的 。 **汉洋** [38:45] 哦 ， 知道英文但不知道中文 。 **重轻** [38:46] 对对对 ，8G 就是那个圆形的 ， 完了印着你除的那个角色的一张脸 ， 或者是就他一 pose， 然后你的包上就是嘀哩嘟噜挂好几十个 ， 就这个包本身就是挂满了 8G， 然后你出门就是代表了你的立场 ， 你是这个角色处理满满的这么一个用户 。 **汉洋** [39:01] 啊 ， 哦 ， 这是玩家自制的呀 。 **重轻** [39:02] 就全是玩家自制 。 **汉洋** [39:03] 因为有一次我在小红书看过有一个帖子 ， 就他那个书包就你说的挂了一串 。 **重轻** [39:07] 对 。 **汉洋** [39:07] 因为那串里头不光有游戏人物 ， 还有爬行动物 。 因为我特别喜欢爬行动物 ， 我就特意关注了一下 。 **重轻** [39:11] 是 。 **汉洋** [39:11] 我当时想啥公司会做一个把这玩意合到一起的 。 **重轻** [39:15] 对 ， 这明显是一个 B2C 世界永远不能满足的需求 。 因为你不知道所谓的什么戳他 ， 就是你没有办法穷尽 ， 即使是拼多多也不行 ， 就即使是 Temu 也不行 。 就是他那个需求太变幻莫测了 ， 就是你有限的供给是不 ， 你只能靠玩家社区 DIY 才能涌现出来 。 就你可以事后去摘桃子 ， 你说这个东西是这么做好 ， 那我也照着做 。 但是那涌现的过程你根本就没法想象玩家会除什么 ， 会嗑什么 ， 会喜欢什么 ， 什么东西会戳到他 。 除了那个骨子以外， 还有就是美甲 ， 就你看孟宇和小表演他们做的那个 。 **汉洋** [39:44] 就手工今年我自己体会到的一个超级震撼 。 就我都不知道手工现在已经进到这一步了 ，因为我脑中的手工还是什么剪纸什么那一套东西 。 然后我就看那个小红书 ， 当时我就刷到那个小白脸 ， 就是重轻老婆 。 她在小红书上发了一条她痛耳机的视频 。 **重轻** [39:59] 对 。 **汉洋** [39:59] 就是她把一个纯白色的耳机痛成了她喜欢的动漫人物的形象 。 **重轻** [40:03] 所谓痛就是就感觉像纹身一样 ， 你在替那个东西疼 ， 你会觉得它很疼 。 就我理解是这样 ， 我不知道是不是啊 。 但是就是你把一个东西给它涂抹成 ， 或者包装成了另外一套外壳 。 **汉洋** [40:13] 那个视频放到 shownotes 里面 ， 大家一定要看一下， 就巧夺天空 。 因为我小时候痛只有一个东西 ， 就是痛车 。 这是一个其实这个有点不能说粗糙 ，但它是个大的东西 。 就你在上面其实是在一个很大的画布上作画 。 **重轻** [40:25] 对 。 **汉洋** [40:26] 而到了美甲和手机壳上 ，在我看来完全是 next level 的东西 。 就是你是在一个方寸之间 ， 像画边弧一样在画一个东西 。 **重轻** [40:32] 对 ，而且你痛一个车 ， 就痛车给人一种还有一定的 practical 的层面 。 就是因为你把一个车给痛了之后， 你不是想让那个车在街道上跑 ， 大伙不就看了一个移动的广告牌吗 ？ **汉洋** [40:44] 对 。 **重轻** [40:44] 它有一个实用的这个什么 ， 就是你痛自己的消费电子的这些小产品和兜里的东西 ，其实纯粹就是一个生活中的变工具为工艺品的这么一过程 。 **汉洋** [40:53] 对 。 **重轻** [40:53] 就是你自己喜欢 。 **汉洋** [40:54] 而且它是给你自己看的 。 **重轻** [40:55] 对啊 ， 就完全不一样 。 **汉洋** [40:56] 对 ， 我刚才就点开看了一下那个视频 。 那个视频在小红书上面 ， 就这个痛耳机和痛甲的这个视频 ， 现在有 3.2 万个赞 。 就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角色是谁 ，但是我也愿意看这视频 ，因为这个太牛了这个 。 **重轻** [41:08] 对 ， 这叫魈 ， 就刚才那五个风男里的一个 。 **汉洋** [41:10] 我感觉我不玩原神是不是失去了很多东西 。 **重轻** [41:13] 没有 ，但你也得到很多东西 。 你可以饶有兴致的把一些就原神玩家听起来像废话的东西当成新闻来听 ， 这不是你得到的东西吗 ？ **汉洋** [41:20] 是 ， 我得到特别多 。 **重轻** [41:22] 对 ， 然后就是这些东西 ， 就是骨子啊 ，cosplay 啊 ， 这些玩意汇合到一起就变成了盛大的线下活动 。 它不都是你以为的 ， 都是说米哈游或者什么这游戏公司办的 。其实大部分不是 ， 大部分是玩家自己众筹的 ， 或者是就是民间自己组织的同人展 。 大伙在那块摆摊 ， 互相买卖这些自己做的骨子 ， 然后就自己出 cos， 然后去参加活动 。 **汉洋** [41:41] 现在这事好理解了 。 我记得我小时候 ， 我上高中的时候 ， 高三那年暑假去成都参加那个同人展 ， 我就没法和我爸妈解释这个展是展什么的 。 **重轻** [41:49] 对对对 。 **汉洋** [41:49] 它不是厂商在这做展览 ， 只是一群人因为喜欢一个东西来这 。 **重轻** [41:53] 对 。 **汉洋** [41:53] 然后我家人和我其他朋友的感觉就是 ， 那长春没这人吗 ？ 为啥跑成都去 ？ **重轻** [41:58] 然后你就跟家人说 ， 哦 ，他们是在把自己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游戏里的人物 。 然后你家人就会问 ， 这有啥意思啊 ？ 然后这个时候我就有一个特别 mean 的建议 ， 你就可以跟他说 ， 就像给你个机会 ， 穿成你年轻时候特别羡慕的一身军装的那样子 。 这就是类似的情感 。 ### IP与二创 **汉洋** [42:14] 对 。 **重轻** [42:14] 对啊 ， 就是这样的 。 说到这之后， 就整个这些东西全部汇成了一个词 ， 就是这个 IP 嘛 ， 知识产权嘛 。 对吧 ？ 就今天 IP 这概念已经不是咱当年听 IT 公论的时候 ， 这好像还是一个很新潮的这么一个概念 。 今天是一个特实在的 。 我刚才描述的这一切 ， 就是 IP 正在发挥作用 。 很有意思 ， 就是我讲一个点 ， 就是米哈游那个公司内部 ，他们会管这个所有的内容创作 ， 比如说编剧和导演 ， 比如说做下一个月的活动 ， 或者这个角色的任务 ， 怎么编那故事 。 而这不就是编剧吗 ？ 就在咱们看来不就编故事的人吗 ？ 他们管这类岗位全部叫 IP，他管这个叫 IP。 **汉洋** [42:47] 我理解中他们是在创作 IP， 对吧 ？ **重轻** [42:49] 对 ， 就是为什么他不管编剧叫编剧叫 IP 呢 ？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点 ， 就是他的那个思维 ， 完全他不觉得自己在像农业一样的在生产一些内容 ， 或者是连载一个小说给人看 。他不这么觉得 。 虽然他实际就在干这个事 ，但是他认为自己在巩固或者在丰富自己的那个 IP。 就他认为 ， 就他每写下一个字 ， 每做一个表情和动作的时候 ，他都觉得自己在雕琢他的那知识产权 。 他每写下一个字 ，他都会想到这个东西是接下来游戏社区 ， 就他的玩家会二创三创 ， 然后这些东西会成为更广泛的消费这个游戏的外围和再外围的这各种各样的行为里面的对象 。 所以他不把这看成是一般意义上的内容生产 ，他就觉得这个行为就是叫做 IP。 **汉洋** [43:30] 所以这让我想到 ， 就以前我们有时候会批评一个游戏 ， 说它没做完就放出来了 。 但现在想 ， 所有游戏放出来的状态都是没做完的 。 因为你如果没有 UGC 在里面参与更多的内容 ， 这游戏就是没有完成的版本 。 **重轻** [43:41] 对 ， 老一辈人就不会同意你这个说法 。 因为他觉得这个东西就是金庸的小说就是金庸定的 。 但是年轻一代的消费者就会同意你这看法 。 因为他会觉得这个取决于我们怎么消费它 ， 我们怎么看它 。 它会在消费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化 。 **汉洋** [43:55] 对 ， 咱们就说回原神嘛 。 就是我对这个游戏已经到了就是我不玩这个游戏 ， 这游戏里的梗我也得知道的程度 。 **重轻** [44:00] 那是啊 。 **汉洋** [44:01] 因为我身边所有人都在拿它做二创 。 我小红书首页上看的这些内容 ， 那我就是得学习这些事情 ， 接受不玩这个游戏 。 **重轻** [44:07] 对啊 ， 完了就这些头部的游戏的 IP， 就是官方的授权 ， 会做到快餐 ， 就肯德基 ， 必胜客 。 **汉洋** [44:14] 肯德基和原神连 。 **重轻** [44:14] 然后那个饮品 ， 就是各种各样的奶茶店的连锁 ， 然后就是会出那个角色定制的特饮 ， 然后人们会花钱买啊 。 **汉洋** [44:21] 我过去这一年里面就经常陷入一个疑惑 ， 就是这上面是哪个游戏里的 。 **重轻** [44:25] 对 。 **汉洋** [44:25] 或者它是游戏里的 ， 它是哪的 ， 就它怎么出现到我的这个奶茶杯子上 。 **重轻** [44:29] 然后玩家会买那个杯子 ， 然后他把那杯子拿回家 ， 然后拿剪子给它剪下来 ， 然后把它给做成一个吧唧 ， 就做成了一个纪念品 。 这就是玩家会干的事 。 **汉洋** [44:38] 对 。 **重轻** [44:38] 就是因为他不能错过这个 ，因为这一个月肯德基上了我心爱的角色的这个东西 ， 我必须得拿到它 ， 要不然的话就没了 。 然后我这个东西就事后我还能卖钱呢 。 **汉洋** [44:46] 就如果 。 **重轻** [44:47] 好生意 。 **汉洋** [44:47] 如果做得好的话 ， 就是用爱发电嘛 ， 就这过程 。 甚至有这个二阶的 UGC， 我在小红书上看了一帖子我都吐了 。 就是原神里面有一个角色叫散兵 ， 就是他在韩国的一个快餐店授权了一个饮料 ， 这个饮料就是跟那个散兵的角色的配色 ， 就是蓝紫色的那个衣服就挺像的 。 然后这个国内就没有卖的 。 然后有一个玩家就在小红书上做了一个我们在国内怎么喝到你喝不到的这个授权的特饮 ， 散兵的主题饮料 。 然后就用糖浆 、 凉粉和葡萄汁和什么 ， 就是反正罗列了所有的原材料 ， 教你怎么熬那个东西 。 然后一步一步的就像调鸡尾酒一样的 ， 就是把韩国那个授权做的那饮料自己再加 DIY 出来 。 这个已经是关于衍生品的衍生内容了 。 如果你照着他这个你再做一遍 ， 你就是衍生品的衍生内容的衍生品了 。 对 ， 多重 ABS。 **重轻** [45:38] 对 ， 什么崩铁 ， 什么授权 KFC 做一个什么那个全家桶 ， 然后你把那桶给剪了变成了一个城堡 ， 就变成一个像那种立体的模型一样 。 这也是 ， 就是衍生品本身还能再衍生 ， 还能出爆款内容 。 这个就已经是左脚踩右脚就升天了 ， 就是已经完全跟游戏内容没有任何关系了 ， 就这个 。 **汉洋** [45:56] 对 ， 全是依靠 UGC 的能力做出来的 。 **重轻** [45:58] 对对 ，而且特别有意思的一个点是 ， 就是你看我说的这个事 ， 按说不应该等到今天才发生 ， 对吧 ？ 其实日本这些老二次元的厂商 ，不管是游戏还是动漫 ，不都是常年都有很活跃的二创的社区吗 ？ 但是恰恰就是米哈游 ， 它的这几个大 IP， 就是这几个大游戏 ，在各种展会上都形成了这种垄断的趋势 。 到一个同人展 ， 进去后发现全场都崩铁 ， 都原神 ， 然后大伙就讨论说怎么会变成这样 。 当然这里面有特别古典的原因 ，因为就越火的东西它越火 ， 所以做东西的人他想挣钱 ，他就更倾向于做火的东西 。 但这个只是解释一部分 。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新的大游戏的公司 ， 就像米哈游这样的公司 ，他们会给出全行业最松的授权政策 。 你比如说你挣钱 ， 你挣几万块钱以内的 ， 你都不用给我 ， 就是你不用跟我分账 ， 我也不管你要 。 你只要在一个网页上备案 ， 就是你告诉我一下就可以了 。 我绝对不会去起诉你或者怎么的的 。 但是老牌或者比较小的 IP，他反倒管得特别严 。 为什么呢 ？ 不是因为他们思想守旧 ，是因为他们真不敢给你 ，因为他们还要挣那份钱呢 。 就他还要自己卖衍生品呢 ，他不能让别人随便做 。 你听明白了吗 ？ 就是所以越大他越可以当这个大善人， 越可以让社区更自由的去二创 。 所以他反倒就是一个自我强化的过程 。 **汉洋** [47:05] 授权给你就可以了 。 **重轻** [47:06] 对 ， 然后玩家还谢谢他呢 。 **汉洋** [47:07] 对 。 **重轻** [47:08] 对 ， 就跟范玮一样 。其实我们现在说了很多游戏衍生内容和衍生实体物 ，其实反过来也有很多是衍生物反哺游戏的 。 就是玩家出于爱做的各种各样的行为 ， 产生的结果是帮这个游戏获得更多用户 ， 非常非常多 。 你比如现在这个版本的动森应该已经好几年了 ，但是它持续在更新嘛 。 就现在的新玩法我都不认识了 ，因为我只玩了头半年 。 **汉洋** [47:30] 我也是 。 **重轻** [47:31] 很多现在的人还在入坑动物之森 ， 就是因为动森 ， 比如在小红书或者在其他网站 ， 它会有那个特别漂亮的园林制作的过程 。 它会先给你看一个贼漂亮的一个结果 ， 然后给你看他拿鼠标就怎么点怎么点 ， 很快就能从零搭建一个特别繁复漂亮的一个园林的景观 。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一个玩法 。 而且它剪辑完了以后给你一种很爽的感觉 ，因为你感觉你很容易就做到 ，但是你实际玩你发现是很难的 。 但是这个就是成为很多人入坑的那个养点 ， 就有挠到 。 **汉洋** [48:00] 对 ， 你这么说回来我现在意识到 ， 我其实在小红书上最早看到的游戏不是高丽人， 就是好多年前动森 。 **重轻** [48:05] 对 。 **汉洋** [48:05] 就我在小红书上看着我这辈子看到最多的动森视频 。 因为动森不在我的兴趣点上， 就是因为看视频看太多了 ， 所以我买了一个 。 **重轻** [48:12] 对 。 **汉洋** [48:12] 然后发现像你说的 ， 我完全没有办法把我家变成那样 。 **重轻** [48:16] 对 ， 还有一些例子就是乙游是特别典型的 。 就是小表演给我讲了 ， 就是有个游戏叫恋与深空 ， 它主打的点是那个女主角 ， 你不是你要代入那女主角吗 ？ 有一堆总裁来追你嘛 。 那女主角捏脸你可以捏特复杂 ， 就你可以在游戏里边捏一个跟自己长得特像的一形象 。 就因为这个事截出来的图和做出来的那个视频 ， 就说这脸可以捏具像我 ， 然后我就把我的真人照片贴在右边 ， 把游戏里边捏出来的我的照片放左边 。 完了一对比 ， 大伙觉得我操这确实是啊 ， 这可以捏成这样啊 。 **汉洋** [48:43] 这我得找来看看 。 **重轻** [48:44] 这个就变成更多的女生入坑这个乙游的理由 。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 ，他今儿早上给我看一个什么 ， 那游戏里的那几个大帅哥就是都长得特别像猫 ， 就是每一个总裁像特定的一种猫 。 就他那个猫放在这 ， 就有一总裁长得像阿比 ，有一总裁长得像英短 。 **汉洋** [48:59] 有长得像加菲的 。 **重轻** [49:00] 主要是他姿势都一毛一样 ， 都往左上角看 ， 然后嗯 ， 就是然后我就觉得 。 **汉洋** [49:05] 这链接我放你 。 **重轻** [49:06] 不是 ， 这都能挠到 。 就是用户的那个聪明才智会让你感到绝望 。 就是如果没有这一切 ， 老板让你做出这样传播的东西的话 ， 你就会辞职 。 因为你确实做不出来 ， 就是你没法想象这东西 。 就是还能这样呢 。 对对对 。 **汉洋** [49:20] 你不说 ， 你说我都很难想象 。 **重轻** [49:23] 对啊 ， 所以就是说了半天 ， 就这第二个线索 ， 就是我刚才说的就是更多的消费方式 ， 就是你和游戏之间的关系 ， 已经从你玩游戏这个事演变成了根本无法归纳的丰富了 。 这个事就在我看来是玩家获得了更多的那个 agency， 就是他决定怎么消费这游戏 。 游戏是你做的不假 ，但是我怎么消费它 ， 就是我怎么卸完它 ，是我可以决定的 。 我可以用完全跟你不一样的方式 ，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玩这玩意的消费它的方式 。 这个事就变成了一个他在自己主张自己消费它的权利 。 你比如我和你都玩同一个游戏 ， 然后我就是一个对所有的那些小姑娘和纸片人都不感兴趣 ， 我就只对那个数值特别强感兴趣 。 那我抽卡的时候我就会不择手段的完全忽略所有其他的 。他立绘什么 ，他长得好我看什么 ， 这跟我都没关系 。 我就只买那个人物性能最强的 ， 就是打通关最快的那个最狠的角色 。 而对于你来说就是你完全不在乎这强度 ， 你可能就只在乎你喜欢的那个人物 ， 你就会买专门你最喜欢 、 你觉得最好看的 。 然后还有其他人他可能连玩都不玩 ，但是他还关注这游戏新闻 。 为啥呢 ？ 因为他就吃瓜 ，他就是看热闹 。 就跟球迷一毛一样 ， 就他自己的主队的球他已经很久 ，他已经一年没看过了 ，但是新闻他一点都不拉 。 跟着吹这个事的时候 ， 跟着哎呦这个新来前锋这啥 ， 现在这教练就是一猪头 ，他说比谁都溜 。他的那个消费已经就是外圈再包外圈再包外圈 ， 就是你愿意怎么消费他怎么消费他 。 跟当年你买一张光盘去死磕已经走的不知道多远 。 **汉洋** [50:42] 对 。 **重轻** [50:42] 所以就这些事 ， 就最后你就会发现你已经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呢 ？ 就是跟众多的娱乐形式一样 ， 就电子游戏到今天它已经越来越多的囊括了基本上人的社会生活的大部分底层逻辑 。 ### 游戏即生活 **重轻** [50:55] 就大部分人的七情六欲 ， 人的自我实现 ， 人的那些各种各样的细微的这个情感和诉求 。 你比如说这个公平和公正的诉求 ， 就是这游戏新版本出来有什么问题 ， 然后玩家很生气 ， 就说你这厂商就是干这个丧良心的事 ， 或者给他的角色什么所谓的暴金币或者等等。 然后他们就会去抗议 ， 这个事对他来说就跟社会新闻一样 。 就是游戏新闻就是社会新闻 ， 对吧 ？ 然后跟厂商去斗 ， 极乐无穷 ， 捍卫玩家群体的利益 。 然后对同一个事 ， 玩家彼此之间还有完全不一样的看法 ，他们又互相斗 。 **汉洋** [51:26] 对 。 **重轻** [51:27] 爱和恨的各种各样的七情六欲的 ， 还有嫉妒的那个情感的宣泄 。 **汉洋** [51:31] 你说这点我意识到 ， 就有些时候我不知道小红书首页 ， 尤其有些争议比较大的游戏的帖子怎么出现到我这 。 **重轻** [51:36] 是是是 。 **汉洋** [51:37] 然后我发现是因为评论 。 **重轻** [51:38] 对 。 **汉洋** [51:38] 就评论里面有些人跟我观点一样 ， 然后他就出现到我首页里头了 。 下次如果能找他们的这个人聊聊 ， 我得问一问 ， 就是评论是不是也是推荐算法的一环 。 **重轻** [51:46] 对对对 。 这个时候你就发现我描述到这就是它跟游戏有啥关系呢 ？ 不是你开机上网你不就这点事吗 ？ 你跟你意见相左的人急鼻酸脸 ， 然后跟你意见相同的人互相那个 。 **汉洋** [51:55] 爆头心乱 。 **重轻** [51:56] 对 ， 就是互相夸奖和那个什么 ， 然后收获这种认同和尊严 ， 还有就是个人发展 。 比如说你在小圈里边你做手工特别厉害 ， 你是有声望的 ， 你很在乎这个事 。 这个事完全不亚于你在现实生活中的被人的尊重和被人的认可跟认同 。 在这个时间点 ， 这个游戏就是你的生活 。 它就完全就是它比你单位要真实多了 。 因为你下班的时候归心似箭 ， 你想着你回去要赶紧把你精心做的视频要发网上去 ， 然后你在期待着评论区里怎么会说你 。 **汉洋** [52:22] 这我太同意了 。 就是你说是我楼上邻居对我的认可重要 ， 还是网上有人管我叫大神重要 ？ 我肯定是后者 。 **重轻** [52:28] 对啊 。 **汉洋** [52:28] 我不在乎我楼上邻居 ，但我真的在乎网上一个人怎么说我 。 **重轻** [52:31] 对对对 。 就是完全局外 。 就不玩游戏的人他会反驳你 ，他会说但这一切都是关于一个游戏的呀 。 而游戏不是真的呀 。 这有啥意义呢 ？ 这没有意义啊 。 就是一个圈外的人他会这样自然而然的去挑战你 。 然后你就会告诉他说 ，但是我玩的就是我在这个圈子里面 ， 它对我来说就是意义 。 就是这一切就是在编织一个意义的网 ， 我们就是在上面爬 。 **汉洋** [52:51] 对 。 而且他对我们来说这就是真的 。 **重轻** [52:53] 啊对啊 。 人活着就是在找一些营生 ， 找一些矫情 ， 找一些你要较劲的东西 ， 然后跟这块使劲的去较劲 。 就是这样 。 **汉洋** [53:01] 我觉得你说这话是丝毫没有贬义 。 也就是这样 。 **重轻** [53:03] 对啊 。 所以就是一转眼到了今天 ， 就是这是从咱们最开始说的那种作为一个出版物或者作为一种体育活动发展到今天 ， 你就已经走了多远了 。 一转眼就是社区这个事 ， 或者说游戏衍生 ， 就是人们可以在玩之外和游戏发生的关系 ， 人们可以在玩之外做的跟游戏有关的事 ， 已经远远大于了游玩这个游戏本身 。 这个事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 我在这举一个最极端的例子 ， 我觉得就是非常适合 ， 就是代干 。 所谓代干的意思就是你花钱让别人玩 ， 你甚至都不想实际玩它 ，但是你想参与那个外围的所有的东西 。 但你要让你实际玩 ， 你就会觉得很乏味 。 哎你说你都这么烦这个游戏 ， 你连玩都不想玩它了 ， 你就不能别玩吗 ？ 你为什么还非要玩呢 ？ **汉洋** [53:44] 对 ， 为什么还非要玩呢 ？ **重轻** [53:45] 啊对对啊对 。 就是这是一个最极端的例子来显示出这个游戏本身 ， 就是人们可以舍弃在你看来那个最本体的 ， 就是关于游戏本身的那个事 。 你认为这才是真的 ， 那东西都可以完全是假的 。 而你认为只是周周边边的那个事可以完全是真的 。 那后者的真可以完全僭越前者的真 。 **汉洋** [54:02] 不过我相信如果听众朋友从头听到现在 ， 从那个好几分钟开机插着游戏盘进去听到现在这个版本的游戏 ， 你会意识到真假哪是那么二元一刀切的 。 **重轻** [54:11] 不是 ， 就是因为人社会动物 ， 它是社会和自己赋予的意义 。 就是你在玩这个游戏 ， 实际上你一辈子就只是在折腾这个事 ， 对吧 ？ 我为什么说就是游戏已经变成社会生活本身 ， 就说到这我觉得已经很明显了 。 就是因为个人偏好 ， 它有无数多细微的层面 ， 对于角色 ， 对于游戏内容 ， 对于方方面面的看法和你方方面面的那个体验 。 然后所以它又产生无穷多的维度 ，在每一个维度上我和你可以产生细微的差异 。 这个时候就产生了意义 。 就是你会觉得跟你意见一致 、 跟你感受相似的人和跟你意见相反的人都会刺激你 。 就像你生活在这个社会里 ， 生活在单位里 ， 跟同事 、 跟你其他的圈子 、 跟所谓的真实世界的人的关系一样 ， 参差和多样 。 **汉洋** [54:48] 是 。 我觉得有几年我的自我认同主要处在我在网上为我喜欢的几家游戏公司 、 游戏大海上面 。 **重轻** [54:53] 对吧 ？ 就是这样 。 所以这些东西到现在它就变成了社会生活本身 。 它从全方面的渗透变成了就是几乎把你的生活给吃进去 。 就是比如说你喜欢乙游里的总裁 ， 你进入到那个阵营里 ， 你能干的事可太多了 。 你每天要发的帖 ， 你要参与的活动 ， 你要打的仗 ， 你要维护的东西 ， 你要奉献的爱 ， 你要去参加的全球的什么音乐会的巡演 ， 你要追的星 。 就这一个游戏可以把你的生活整个包住 。 就是这样 。 所以这地方就产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形 ， 就是我们到底是因为喜欢所以投入 ， 还是因为投入所以喜欢 ？ 听起来像是废话 ， 那肯定是因为喜欢所以投入 。 人怎么可能在喜欢以前就投入呢 ？ 所以任何人对于一个事的 ， 我说这个投入就是英文那个 invest， 就是你投入时间跟精力 ，不一定是投入钱或者是怎么样 。 就是你把你自己的生活就是 dedicate。 **汉洋** [55:41] 投入一部分放到里面 。 **重轻** [55:41] 对对对对 。 这个事肯定是发生在你先有一个偏好 ， 你喜欢这东西 ， 你讨厌那个东西 ， 所以你把你的生活给揉进你喜欢的这东西里边 ， 对吧 ？ 但实际上我说了这么多 ，其实反过来我觉得解释力完全不弱于前者 。 因为你做一个事做的时间长了 ， 这个事给你产生了知识 、 体验 、 感受和给你的那些什么声望 、 地位和你的自我身份的认同 ， 就完全支撑住了你的生活 。 这个时候你的投入是你喜欢的前提 ， 甚至你可能那个游戏内容你都不玩 ，但是你就是离不开这东西 。 因为你的那个意义之王已经都被编织完了 。 所以这个喜欢跟投入完全是一个寄生蛋和诞生鸡的问题 。 认为人做一个事完全是因为他先产生了一种偏好的判断 ， 就是他才会去投入 。 这是一种非常傲慢的 ， 就是觉得人是一个完全理性和自由意志拉满的这种想象 。 但实际上人完全不是 。 我记得我原来看那个战争之王那电影 ， 你看过吗 ？ 就是尼古拉斯开启 。 那个里边就有一个桥段 ， 就是那电影的高潮嘛 。 就别人问他说那你为啥非得做绝活倒卖 ？ 那你不能不做吗 ？ 然后他就说但是我就会这个呀 。他说但是我会这个 。 就是别人不会 。 就我很擅长这个 。 他说这个我说给你你也理解不了 。 他不是我能挣钱所以我干这个事 。 就是因为当军火贩子是我人生最高光的事 ， 就是我离不开这个事 。 所以我就想辨析一下， 就是人的 agency 和人的 investment 之间的关系 。 所以反过来说 ， 你推广到那个所谓的游戏品质和对生活的渗透也是一样 。 这个事是一个严格的先后的顺序吗 ？ 是说游戏厂商做出最好的游戏 ， 所以它能够渗透玩家的生活 。 我觉得这个事也是一个寄生蛋和诞生鸡的问题 。 是因为它时间长它渗透了你的生活 ， 所以你认可这个游戏 ， 所以你离不开它 。 就是游戏厂商的 ， 就我觉得一个比较现代的视角 ，不会认为自己是要就有点像投石问路一样 ， 就是我先要做出一个特别好的东西 ， 然后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之上的 。 他会直接把这个事看成一个整体 。 我就是要创造一个世界 ， 让人们生活在里面 ， 让尽量多的人长期的驻留在我这个世界里 ，并且他的爱恨情仇全部都包裹在里面 。 就说到这我觉得这句话就说的很清楚了 。 而且这句话完全也不只适用于游戏 。 就它适用于所有主流的现代娱乐方式 。其实你看球 、 看女团 、 看动漫其实是一样的 。 只不过是有的东西跑的特别靠前 ， 它的世界的渗透的程度和吞噬的程度特别的激进 ，以至于你都想不起来这个变形了 ， 对吧 ？ 就是现代的娱乐方式这种容纳和衍生 ， 就只不过是游戏是这里边最大的一个 。 因为电影和音乐的年产值就 200 多亿 ， 加一块就 500 亿 ，但游戏的年产值是 1,800 亿 。 游戏是电影加音乐的加一块的好几倍 。 所以你会意识到说游戏产值的增长并不是靠它的渗透力来实现的 ，也不是简单的靠单用户的内容消费量来实现 。 就是游戏从 180 亿到 1,800 亿 ，不是靠这个世界上原来 100 个人里边只有 20 个人玩游戏 ， 现在变成了 100 个人里边有 200 个人玩游戏 。 因为 100 个人里只有 100 个人。 它不是靠简单的玩游戏的人变多了 ， 所以游戏的盘子变大了 。 不是靠这个 。 是因为游戏变成了生活本身 ， 它吃掉了生活 。 **汉洋** [58:27] 对 。 **重轻** [58:27] 所以它不是简单的在古典意义上靠售卖更多内容和卖给更多人和卖给同一个人更多内容来实现的 。 **汉洋** [58:35] 这个其实恰恰说明了咱们最开始说的那个例子 ， 就是掏书的区别 。 **重轻** [58:38] 对 。 **汉洋** [58:38] 卖书真的就只是卖书 。 **重轻** [58:40] 对 。 **汉洋** [58:40] 但游戏已经不只是卖游戏了 。 你看这事贼自然 ， 就走到今天这步 。 但有时候你再想也很难想象到为什么游戏今天变成了某种程度来说它就是生活本身 。 **重轻** [58:48] 啊是啊 。 **汉洋** [58:49] 我就想到我玩游戏最疯狂那段时间 ， 就你跟我说游戏是虚拟的 ， 所以它不是生活 。 我现在想这肯定不是了 。 **重轻** [58:54] 对 。 **汉洋** [58:55] 对那段的我来说 ， 每天在这游戏中更进一步和朋友去聊 。 **重轻** [58:59] 对 。 **汉洋** [58:59] 然后在网上消费相关的内容 ， 这就是我的生活的那段时间的全部了已经 。 **重轻** [59:02] 对 。 所以就是小红书作为一个生活笔记为主要形式的一个社交的平台 ， 里面充满了游戏的内容 。 就在我看来它是不足为奇的 ，但是它不是那个就是最开始咱俩探讨这个提纲的时候 ， 就没细想的时候想到的那些显而易见的说辞 。 就是你知道有很多人吹这个小红书的社区怎么怎么怎么好 ， 或者是吹什么游戏投放应该投小红书 ，因为效果特别好 。 就是这些逻辑在我看来就是它里边有一个谬误 。 就他没吹明白 。 就点就在这 。 就是他似乎是在说游戏这个玩意儿啊 ， 很久以前啊 ， 它是拿 BBS 来承载的 。 游戏社区它是悬空的一东西 。 它最开始是拿 BBS 来承载的 。 后来它拿微博和 B 站来承载 。 现在有一更好的 、 更能承载的平台 ， 把一个一直悬空的这么一玩意儿 ， 一个独立于生活世界的一个 hobby， 一个兴趣爱好给承载过来了 。 这个在我看来是完全就没明白 。 我就觉得我前面说了这么老多 ， 就是我现在说这个应该比较的清晰了吧 。 就是说不是原因 ，是因为小红书它现在是当代生活的形式 。 就你的生活形式 。 就是现代人的生活里面什么事都是好不好吃 、 好不好玩 、 有没有意思 、 什么东西怎么做 、 攻略 、 什么小 tips， 然后就是 best practice 是啥样 。 你对万事万物都是一些关于体验和关于 knowhow 的这些疑问 。 所以小红书就是当代生活的 ， 就是日常生活的形式 。 而游戏它变成生活一部分 ， 那它当然会存在在一个生活形式的化身里面 ， 对吧 ？ **汉洋** [1:00:22] 对 。 **重轻** [1:00:22] 所以并不是说小红书它可以承载更多的社区 ，而是说小红书它就是生活本身 。 所以游戏的 tips 就是生活的 tips， 就是生活技能 。 游戏的八卦就是社会的新闻 ， 根本就没有区别 。 只是你没生活在里边 ， 你生活在里边你就知道了 。 **汉洋** [1:00:36] 对 。 就是它和我被锁到门外时候搜怎么开锁是一样的 。 是一模一样的事 。 对 。 我都是拿小红书去搜 。 **重轻** [1:00:42] 游戏角色就是偶像 ， 就是政客 ， 就是所有你关心的大人物 。 你觉得这个说法很荒谬 ， 只是因为你没有在那个世界里 。 **汉洋** [1:00:48] 对 。 **重轻** [1:00:48] 所以这些玩意儿跟你的生活紧紧交织 ， 甚至你不能说谁包含了谁 。 它就是一个东西 。 **汉洋** [1:00:52] 对 。 就是生活本身 。 **重轻** [1:00:53] 对 。 就最搞笑的是 ， 你还有新出那游戏叫绝区零 。 那游戏里有一个东西叫神网 ， 就是一个界面 。 就是因为它那游戏想要搞一个造型 ， 就是说你生活在一个大都市里 ， 就有点像是贫民窟 ， 然后你每天早上在哪喝咖啡 ，在哪吃饭 ， 然后你去接活 ， 就是接任务 。 它是一个很都市风格的一个科幻的设定 。 那个里边就有一个公告牌 ， 那公告牌上边就是在明晃晃在模仿小红书 。 就那游戏虚构的是架空的世界里面 ， 人们怎么留言 ， 然后人们怎么回复别人的留言 。 就是在学小红书说话 。 就是那种一个人说什么什么东西该怎么办啊 。 完了底下第一条的评论就是特别硬的那个置顶评论 ， 是一个产品的广告 。 就要买这个 。 就它这种形式就是你最开始看你会觉得就是在梗小红书 ，但实际上你就觉得可能就是架空世界里的人的生活的形式也就这样 。 **汉洋** [1:01:37] 对 。 **重轻** [1:01:37] 就是跟小红书能发生的那个对话和那个评论区里出现的排队玩梗或者各种各样的情况是一样的 。 对 ， 就是 。 **汉洋** [1:01:43] 对 。 因为这个朋友听到这可能会想 ， 就是为啥我俩要把这事放到小红书上面 。 这是因为其实最开始我有一个问题意识 。 就是我去年那些小红书的时候发现了一点 ， 就是小红书是今天所有社交网络里面唯一一个对一二线城市的年轻人有直接影响力的社交网站 。 就你想 ， 你看大部分的社交网站 ， 你只是把当图一乐的工具 ，是你消耗时间的东西 。 它不会指导你的生活 。 但小红书真的在指导人的生活 。 比如说我有朋友就是 JT 也上过我们节目 ， 就他在小红书上拍了很多这个攀岩的视频 ， 对吧 ？ 然后他和徐缓 ， 就是徐缓现在在带别人攀岩 ， 都是所有内容都发到小红书上了 。 包括像我自己的几个现代新的爱好 ， 都是从小红书上发现的 。 就我自己后来意识到小红书是有能力影响我们生活的 。 **重轻** [1:02:22] 对 。 **汉洋** [1:02:22] 所以我就在思考为什么 。 后来意识到就是你说那点 ， 就是因为小红书它已经某种程度上化身成为生活本身的一部分了 。 就你的生活的一部分你放到小红书上面去了 。 这个就让我想到我们今天聊的社区这个事 。 我小的时候是论坛的天下 。 ### 社区变迁 **汉洋** [1:02:34] 我喜欢养龟 ， 所以我去龟友之家 ， 我去攀岩天下 。 然后我喜欢游戏 ， 我去几个游戏论坛 ， 比如 3DM、 游民星空 ， 还有些国外的论坛 。 然后我还有些其他奇怪的爱好 ， 我都有一些论坛去满足 。 但是现在你会意识到就这些论坛已经都消失了 。 似乎你没有地方去聊这些东西了 。 就是我喜欢养盘子 ， 我去跟谁说呢 ？ 我喜欢玩这游戏 ， 我去哪聊呢 ？ 但我这两年意识到这些曾经消失的社区 ， 某种程度来说又回到了小红书上面 。 比如我这一段看那个造景 ， 就是让我的盘子活得更好 。 我在小红书上看了大量的视频和文章 。 就这些东西原本是一个就是我们 TP 课的论坛去承载的 。 但这点其实就和游戏其实特别特别像 。 就是因为今天的爱好已经不再是那个你像开关机一样 ， 你去到这你进行这爱好 ， 你出来这爱好就结束了 。 **重轻** [1:03:15] 就是特别有意思 。 就是你想想在所谓的古典时代 ， 就你说你查一个手册 ， 或者你在一个论坛上跟你的摄影爱好者 、 跟老法师们去交流这事的时候 ， 你的那个 hobby 是一个秘密 。 **汉洋** [1:03:25] 对 。 **重轻** [1:03:26] 它是一隔离的东西 。 它那个时候还真是悬浮的 。 你的生活好像是真的 real life。 那个呢只是你后花园 ， 反正你在捅过一东西 。 今天所有的这些玩意儿全融合了 。 按说就是 80 后心里会有一个这些事一般人我不告诉 。 我只跟我同号说 ， 就是咱们这小圈子 ， 咱听摇滚乐的人会交流这打口袋 。 **汉洋** [1:03:43] 对 。 **重轻** [1:03:43] 这个事在今天这个时代已经完全没有了 。 所有的东西全部整合到生活里面 。 而且所有东西都是关于快乐的 ， 就是关于七情六欲的 。 全部摆在明面上， 全部都是生活本身 。 就是这个 。 **汉洋** [1:03:53] 对 。 然后那这个时候你在聊的时候就意识到 ， 它如果是你生活本身的话 ， 你在小红书上聊就特合理 。 因为我自己对小红书有观察 ， 就是它有一堆社区中的社区 。 就小红书本身是个巨大社区 ，但它里面有一堆小的社区 。 这堆小的社区不是原本论坛的化身 ，而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 你把它放这聊了 ， 然后无数人的生活跟你有同样的一部分 ，他们就构成了一个社区 。 **重轻** [1:04:12] 对 。 **汉洋** [1:04:12] 就是最近我发现最有意思的一次就是 AI。 因为我以前不是也是干这行的吗 ？ 算 。 然后还是会看一些 AI 的内容 。 然后我自己特察意就是小红书上巨多 AI 的内容 。 它甚至可能是现代中文世界里面讨论 AI 讨论最火的地方 。 **重轻** [1:04:24] 对 。 **汉洋** [1:04:24] 然后我在纠他为什么聊 。 就是因为大家去聊怎么参加 AI 参会 。 参会你就是你要怎么去 ， 怎么办证件 ， 然后到那有什么 ， 哪吃的好 ， 哪吃的不好 。 你都要有地方去聊 。 **重轻** [1:04:34] 就是这一坨你真实生活里的 knowhow 和你真实生活里的酸甜苦辣 ， 就这些玩意儿 。 **汉洋** [1:04:39] 对 。 然后它跑到这个小红书上面了 。 然后那你现在如果我能在这聊 CVPR 参会的体验 ，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聊论文呢 ？ **重轻** [1:04:45] 一样的 。 **汉洋** [1:04:45] 对吧 ？ 甚至我有一个朋友在小红书上专门推荐 APP。 我发现他们这个圈子就在各种各样的渠道发现各种奇怪的 APP 在互相推荐 。 **重轻** [1:04:53] 对 。 **汉洋** [1:04:53] 就这个东西你想想以前这个爱好就类似于像你说就是个秘密 。 我咋都喜欢 APP。 我跟你说这个 APP 贼有意思 。 你下次看看 。 **重轻** [1:04:59] 而且你跟一个无关的人说你小黑屋 ， 你就你地下室里的这个事是一很不礼貌的行为 。 你也不会见谁就说你攀岩的事或者是你什么事 。 但是今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 **汉洋** [1:05:08] 对 。 然后他们都可以特别和谐共同的处在一个平台里面去 。 然后你可以进去 ， 你也可以出来 。 然后你也可以在里面待着不出来了 。 你也喜欢上这个东西了 。 **重轻** [1:05:16] 对 。 **汉洋** [1:05:16] 反正我从上面就是最近又以前射箭嘛 ， 最近就想继续射箭 。 就是因为当时看了个帖子 ， 就是说那个我不知道为什么给我推那个帖子 ， 就是有一个人买了一把粉色的弓 。 然后我觉得那弓特别好看 。 然后我就开始顺着看了更多关于射箭的内容 。 **重轻** [1:05:27] 对 。 **汉洋** [1:05:28] 然后就知道哦 ， 我以前我就没找到那中文射箭论坛 ，因为我当时在加拿大学的 。 **重轻** [1:05:33] 对 。 **汉洋** [1:05:33] 然后我回国之后当时也没仔细看 。 然后现在发现在小红书我可以继续看这些内容 。 又勾起来了我想继续玩这个东西的心态 。 **重轻** [1:05:39] 是啊 。 **汉洋** [1:05:39] 然后所以我最近为什么找小红书的人要数据 ， 就是想看一看就是说我的这个直觉是不是对的 。 就有一堆非常非常小众的东西 ， 它重新在这里面又长起来了 。 然后最有意思就是发现一个数据是那个小红书上 AI 的增速比美甲还快 。 就我特别意外 。 因为美甲是小红书最大的一个品类之一 。 **重轻** [1:05:55] 对 。 就是咱刚才说的那个事 。 因为 AI 就是火 。 然后人们就是在就是所思所想和那个茶余饭后的八卦 ， 所有的这些事 ， 然后以及自己的实际的生活 ， 就都跟 AI 有关 。 所以它就是无可避免的呈现出了这个结果 。 就是这个里面的有一种特别过时的想法 ， 就是会认为说这些东西都是一个一个的孤岛 。 就我刚才说的悬浮在空中的 ， 一个一个的品类 。 然后这些品类呢 ，有的跟这个向性好 ， 它就在这个平台上显现的更加的繁荣 。 另外一些品类跟其他的平台就是显现的更繁荣 。 就是我不这么看这个事 。 就咱刚才举的所有的例子 ， 你任意挑一个 。 你可以说这个人他是一个手工大佬 ，他做的这个人物的模型真漂亮 。 但是他一会做高达 ，他一会又做什么其他的那个景观 。 但是他做高达的时候 ， 你就会把它给归到高达这个亚文化里面 。 **汉洋** [1:06:40] 对 。 所以咱回到刚才那个逻辑 。 就是各种各样的爱好 ， 甚至专业领域的讨论 ， 它们都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 所以这个事它就从来不是说以前有一堆社区 ， 然后今天它们被搬到了小红书上面 ， 然后小红书多了一堆别的社区 。 而是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泛化成为生活本身的一部分 。 然后生活在围绕着它们展开 。 它们本身就是生活 。 所以像小红书这样承载生活的平台 ， 自然会承载这些事情 。 **重轻** [1:07:07] 因为它就是一坨生活搅在一起 。 人们把兴趣爱好全部都融在这 ， 然后都摊在台面上 。 所以就是你再去试图区分它的时候 ， 就慢慢意义就不大了 。 **汉洋** [1:07:16] 因为你说高达是个特别好的例子 。 我就想到我小时候玩高达的时候有个论坛叫小 TXIAOT。 那套好像现在还在 。 然后里面有个大佬叫精确一刀 ， 专门只做一种高达 ， 就是做那个脉冲 。 我当时感觉惊为天人， 怎么能有人把模型做这么好 。 然后后来你有个朋友不也是个胶佬吗 ？ 上次来咱们工作室拼高达 ， 然后他拼的也特别好 。 然后我看他水就什么东西都有 。 然后我就在想这个事就意识到 ， 就是好像一个人只喜欢某一个东西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 因为今天你很轻易的就能融会贯通到各种东西里面 。 所以你也很难拿一个身份去说一个人。 就是咱们前两年有个词 ， 现在也不说 ， 就斜杠青年 。 现在意识到这词其实挺愚蠢的 。 那谁不斜杠呢 ？ **重轻** [1:07:54] 斜杠的意思是区隔 。 但是那区隔没了 。 这区隔没了 ， 我就是说的更刻薄一点 ， 或者你换一个角度来说 ， 就是好像过去很多高高在上的东西变得低三下四了 ， 变得卑躬屈膝的来请求你关心和关注了 。 就仔细想想 ， 感觉很奇特的感觉 。 **汉洋** [1:08:09] 对 。 **重轻** [1:08:10] 就是这些东西 ， 它们就在找各种缝隙想要渗透进你的生活和抢夺你的注意力 。 这是一场盛大的比赛 。 这世界上所有的主题 ， 所有的那个圈层 ， 都在试图就扩大自己 。 就好像美国众神里的神在渴望人们的信仰 ， 然后自己如果没有人信的话 ， 自己就要消失了一样 。 就是它所有的这些兴趣爱好和这些亚文化的这些圈子 ， 都在请求你 ， 甚至乞求你去关注它 。 然后这些玩意儿在展开一个盛大的比赛 。 然后在这个比赛的过程中， 就是你发现所有东西都变得极其的主动 。 你说一个养爬行动物的人 ，他要想自己 20 秒的视频里面怎么打中别人。 一个做野生动物的人 ，他在想这个猎豹自己拍了 ， 战术就少 ， 别人拍了就贼魔性 。他就是好绞尽脑汁的想 。 这关于猎豹的知识已经比不上了关于在小红书上呈现猎豹的知识 。 就是在这一切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跪下了 。 就它渴望更多的 attention。 **汉洋** [1:08:57] 对 。 **重轻** [1:08:58] 然后在这个时候就你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得进化 。 它都要把自己熬成你不是说小红书的形状 ， 就是当代生活的形状 。 你得让人觉得有意思呀 。 然后你才能创造一个缘分 ， 让人进到你那个里边 。 对吧 ？ **汉洋** [1:09:09] 我就想到就是大量的各种各样的小的社区 ，以及海量的 UGC 内容 ， 它有个非常好的点 。 就让你会觉得说你其实可以学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东西 。 就这个感觉以前是没有的 。 就是以前你看了一个东西 ， 你的第一反应是敬畏 。 就说感觉这东西我学不会 。 而今天比如说像我前一段突发奇想 ， 这你知道我想学做寿司 。 **重轻** [1:09:27] 对 。 **汉洋** [1:09:27] 我就到处查 ， 我没有查特别多资料 。 因为我就是想学那种江户前那种握寿司 。 但发现大部分地方教你的都是去做寿司卷 ， 做加州卷 。 然后我就在小红书上发现有一堆人也在自学做寿司 。 所以他们在小红书上发了特别多自己做寿司的内容 。 然后我就知道这事我是可以学的 。 但我并没有给你做任何一顿寿司 。 就是因为那个其实它有点是个幻觉 。 **重轻** [1:09:46] 不是你的满足停住了 。 就停在了你看完那个视频之后 。 因为那视频本身已经把你的这种所谓的假喜欢 ， 就这种新时代的好龙的夜工 ， 它好的是什么呢 ？ 就是说如果把寿司就是用自己的手给握出来 ， 那将会是一个很好的感觉吧 。 然后这个媒介就把这感觉直接塞你手里了 。 你不用实际握那寿司 ， 你已经得到这感觉就完了 。 **汉洋** [1:10:07] 对 。 就一方面它帮助你可以的确快速学习很多东西 。 然后参与让你的生活更有意思 。 让你的生活的确更丰富多彩了 。 **重轻** [1:10:14] 对 。 **汉洋** [1:10:14] 但另外一方面它有可能会让你离真正的掌握一个事情和研究明白一个事情更远了 。 **重轻** [1:10:20] 对 。 **汉洋** [1:10:21] 我其实从前年开始写小红书 ， 到去年发那篇文章 ， 到今天我越发会感觉就是这事太有意思了 。 就不是说小红书是其中最有意思的平台 ，而是小红书为代表的我们今天的人类是怎么跟网络交互的 ，以及我们是怎么互相影响的 ， 这个事特别有意思 。 就这个我是愿意一直长期观察的 。 就看有没有机会 。 我刚才开头不也说我们在写一篇相关的文章 ， 就看能不能把那篇写出来 。 **重轻** [1:10:41] 对 。 **汉洋** [1:10:41] 但猴年马月了 ， 等着了 。 **重轻** [1:10:43] 对 。 就是一种东西的繁荣和过剩 ，是它的那个硬币的另外一面 ，是另外一种东西的匮乏 。 咱们就是得面对这个事 。 ### 尾声 **重轻** [1:10:51] 就是新时代的这个生活形式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 **汉洋** [1:10:53] 对 。 刚才节目里我们提到这些小红书的视频 ， 我们都会放到 shownotes 里面 。 你要觉得哪个好奇 ， 大家可以点进去看一看 。 然后如果你有问题的话 ， 留言什么的我们也是会看的 。 我们会把所有刚才提到那些有意思的视频和事放到 shownotes 里面 ， 大家可以看 。 就那个耳机盒那个一定要看 ， 那个太牛逼了那个 。 然后还有刚才你说那个猫的那个你发我 ， 我自己特别好奇 。 然后如果你对于你在这个小红书上的使用有什么不一样的体验 ， 或者说你的 UGC 是怎么做的 ， 你也可以放到评论里面 。 我俩挨个点进去看一看 。 看你能不能趁机猜出我俩的小红书账号了 。 那我们这期就到这 。 各位拜拜 。 **重轻** [1:11:23] 拜拜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