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元宇宙开端在鹤岗：与一位鹤岗打灰人的交流 晚点聊 LateTalk · 2022-01-20 本期《晚点聊》由汉洋主持，请来鹤岗土著、建筑材料从业者李北方和哈尔滨人JT，共同反驳互联网上只讲房价的鹤岗叙事，用本地人视角展现一个资源未枯竭、生活便利的小城。李北方介绍，鹤岗煤矿并未枯竭，只是开采成本高，仍有国企和私矿在产，还有鸟山煤矿在建；房价低是棚改过量所致，新商品房约2000-5000元/平，甚至几万一套，但鹤岗本地人大多有房，并不关心。鹤岗配套并不差：有三甲医院、鹤岗一中（出过省状元）、比优特等连锁超市，喜家德水饺也发源于此；生活成本极低，一顿四人烧烤才88元，食材来自附近农场，连粤菜、日料店都有。所谓鹤漂确实存在，比如一位广东人因低价房来鹤岗，最后成了本地最大短视频网红并做起房产中介，但李北方提醒，外地人需面对现实工作机会：服务员月薪2000-3000，保安2200-2700，主播5000-20000，本科工程师年收入能到20万。谈及自己为何留下，李北方称因为亲人朋友和工作都在鹤岗，并自认是幸运儿；他对比河南山东农村，认为黑龙江耕地多、教育宽松、基层社会更温和，所以东北农村的局面反而更好。对于未来，汉洋预计鹤岗十年内仍会逐渐凋零，但李北方提到新希望猪场、南翔物流等新投资仍在出现，节目呼吁不要用单一化叙事掩盖一个复杂多样的鹤岗。 ## Questions this episode answers ### 鹤岗房价为什么这么低？ 李北方说，鹤岗房价反复受关注，主要是因为棚改的房子盖得太多；鹤岗商业地产开发相对少，建筑行业主要做工厂、大坝、路面这类工程，不像开发公司那样压钱，所以行业反而比较健康。 [6:11](https://latetalk.podhood.com/4fe702e3-39e0-49d0-b821-ac03c3b4037f?t=371000) ### 鹤岗真的有鹤吗？ 有。汉洋说，鹤岗原本叫“鹤立之城”，也确实有鹤：设有围场湿地丹顶鹤自然保护区，还能见到白鹤；这一带与扎龙是丹顶鹤在中国的主要栖息地之一。丹顶鹤夏天常在黑龙江度过，冬天去江苏盐城。 [9:02](https://latetalk.podhood.com/4fe702e3-39e0-49d0-b821-ac03c3b4037f?t=542000) ### 外地人适合去鹤岗买房定居吗？ 李北方认为要因人而异：房价低、买房压力小，但更需要担心的是工作问题。他举了一个小伙子买完房找不到工作、一个月就挣1,000多块钱、最后待不下去的例子，也提醒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做这样的人生决定要慎重。 [29:48](https://latetalk.podhood.com/4fe702e3-39e0-49d0-b821-ac03c3b4037f?t=1788000) ### 为什么李北方觉得黑龙江农村比山东、河南的农村好？ 李北方说，山东、河南一户往往只有一亩三分地，而黑龙江普通家庭能有几十亩地；他去过一个500户人的山东农村，只有一家商品很少的小超市，东北农村却常有好几家货堆得满满的小超市甚至饭店。汉洋也转述朋友的话：东北比较差的农村，放到云贵山区也是最好的农村条件。 [48:11](https://latetalk.podhood.com/4fe702e3-39e0-49d0-b821-ac03c3b4037f?t=2891000)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 - **[3:11] 他者叙事** - [3:26] 汉洋指出鹤岗相关报道的两个特点：房价是唯一流量密码，鹤岗人不能代表自己、必须被外来者代表。 - **[4:22] 鹤岗打灰** - [5:44] Q: 房价只有5万的鹤岗还需要建筑行业吗？李北方表示商业地产开发少，工程多为工厂、大坝、路面，结款快，行业反而更健康。 - [8:03] Q: 鹤岗人口流出、房价低，为何还有新楼盘？李北方说房企拿了地不能空置，集团自带建筑队、运输队的闲置成本也很高。 - **[8:45] 鹤与煤** - [8:54] Q: 鹤岗真的有鹤吗？汉洋介绍鹤岗有丹顶鹤自然保护区，是丹顶鹤在中国夏季栖息的少数地方之一。 - [9:57] 李北方澄清“鹤岗煤矿枯竭”是误解：不是挖空而是开采越深成本越高，且鹤岗仍有鸟山煤矿在建。 - [13:00] 李北方回忆2000-2010年鹤岗煤矿景气期：矿工打两份工能月入一沓（1万元），当时房价和现在差距并不大。 - **[14:38] 衰落与鹤漂** - [15:44] 李北方：鹤岗过去腐败空间大，花钱“买工作”进国企煤矿、混几年安排编制是常见操作。 - [16:51] 李北方说鹤岗本地最大短视频网红是广东人：对方本想来鹤岗休息、给网店引流，结果流量火了，做起房产中介。 - [18:16] 李北方：鹤岗成为网红城市后，身边人该咋过还咋过，他自己完全没有感到任何变化。 - **[20:11] 鹤岗生活** - [20:11] 李北方描述鹤岗的一天：夏天天亮早，6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下班后朋友聚会、看书。 - [22:05] Q: 鹤岗有粤菜和日料店吗？李北方说都有且不止一家，味道和北京比没吃出太大区别。 - [23:28] 李北方介绍鹤岗小串：肉片只有瓶盖大，不腌制不喂料、刷猪油烤，街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烧烤店。 - [25:01] “大金链子小金表，一天三顿小烧烤。” - **[27:04] 鹤岗家底** - [27:08] 李北方给城市打分：哈尔滨95分的话鹤岗也有85分，作为城市没什么特殊，但夏天舒服、屋里有暖气。 - [28:00] 鹤岗虽小但配套齐全：鹤岗一中出过省状元，比优特超市、齐家德水饺都是从鹤岗走出来的品牌。 - [29:30] Q: 鹤岗是不是很值得去“鹤漂”？李北方说买房压力确实小，但更需担心工作岗位，不能贸然决定。 - [31:12] 汉洋翻鹤岗招聘号：服务员月薪2000-3000元、保安2200-2700元，灰穗楼店长年薪15万是最高薪职位。 - [34:14] 汉洋举例鹤岗物价：一家烤肉店4人餐团购88元，除一个素菜外全是牛肉。 - **[35:44] 鹤漂难题** - [36:40] Q: 鹤岗生活成本低、配套好，为什么没有出现鹤漂浪潮？李北方：来的人有一些，但换城市是动辄下半生的慎重决定。 - [37:57] Q: 你作为年轻人为什么留在鹤岗？李北方说因为生在鹤岗、亲人朋友和工作都在这里，当初碰巧选择留下，也有搬走的可能。 - [39:08] JT与汉洋现场搜小红书：连续十屏都是鹤岗房价、最贵小区等内容，直到十几屏才出现鹤岗小串。 - **[41:08] 网络与现实** - [41:27] 汉洋预测鹤岗未来10年内仍会逐渐凋零，但10年后可能因远程办公等变化出现难以预料的新局面。 - [42:26] “宇宙的尽头在铁岭，但元宇宙的开端在鹤岗。” - **[44:33] 幸运儿** - [44:33] Q: 你觉得自己是鹤岗的幸运儿吗？李北方说自己青少年不顺、但喜欢看书，碰巧读了很多有用之书，工作中比较顺利。 - [45:48] 李北方对比河南山东与东北农村：前者基层社会更残酷，东北农村不残酷、氛围温馨宽松。 - [48:11] 李北方算土地账：河南山东农村一人只有一亩三分地，黑龙江普通家庭几十亩地、甚至十垧地都很常见。 - [48:52] 李北方举例：山东一个500户的村只有一家货品贫瘠的小超市，东北300户的村却有六七家满货超市和两家饭店。 - [50:08] 汉洋转述贵州朋友的话：东北最差的农村放到云贵山区也是最好的农村，衰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 **[52:14] 鹤岗未来** - [53:12] 李北方列举鹤岗新投资：新希望集团建大型猪场，征南梅化工、南翔国际物流中转点都在推进。 - **[54:36] 结语** - [54:55] 汉洋总结本期立场：在单一化的鹤岗叙事下存在复杂多彩的鹤岗，要多视角观察真实情况。 ## Speakers - **汉洋** (host) - **JT Sunwalker** (guest) - **李北方** (guest) ## Topics 生活方式, 社会与心理 ## Mentioned 云南 (company), 伊春 (company), 北京 (company), 双鸭山 (company), 哈尔滨 (company), 四川 (company), 大理 (company), 山东 (company), 成都 (company), 河南 (company), 深圳 (company), 甘肃 (company), 贵州 (company), 鹤岗 (company), 齐泰河 (company) ## Transcript ### 开场 **汉洋** [0:00] 然后晚点的创始人萧婉指出 ，并强调 ：" 都是东北人， 说话一定要慢一点 。" **JT Sunwalker** [0:05] 没问题 。 那 、 那 " 东北味儿 " 要控制吗 ？ **汉洋** [0:08] 那 、 那倒你能控制得了咋的 。 **JT Sunwalker** [0:11] 咱们 ， 特别是我们黑龙江哈尔滨人 —— **汉洋** [0:15] 也没有口音呢 。 **JT Sunwalker** [0:16] 我寻思我也没有口音啊 ， 相当的标准 。 **汉洋** [0:20] 我感觉这个黑龙江这边人好像是也没有什么 ， 没有啥口音是吧 。 **JT Sunwalker** [0:24] 你看你刚才那话 —— **汉洋** [0:28] 有 、 有两百种 ，有两百个需要调整的地方 。 大家好 ， 欢迎大家收听本期的 《 晚点聊 》。 我是主持人汉洋 。 那本期和我在一起的有两位嘉宾 ， 第一个是 JT， 那 JT 你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 **李北方** [0:45] 哈喽 。 **汉洋** [0:46] 那你再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 **李北方** [0:48] 大家好 ， 我是汉洋的老搭档 ，在 《 怪物上志 》 负责制片 、 导演等工作 。 嗯 ， 这也是我第一次和汉洋录 《 晚点聊 》 的播客 。 **汉洋** [0:59] 我是想让你介绍一下你是哪里人 ，其实 。 **李北方** [1:01] 我是黑龙江哈尔滨人 ，但是我在哈尔滨只生活了我目前人生的 —— **汉洋** [1:07] 只生活了你的前半生 。 **李北方** [1:08] 对 ， 没错 。 我的前半生是在哈尔滨 ， 我目前人生的后半生在国外 ，但是我刚刚回国去年 。 **汉洋** [1:15] 然后我们另外一位嘉宾是李北方 ， 我一般叫他 " 北子哥 "。 你跟大家打个招呼 。 **李北方** [1:20] 啊 ， 大家好 ， 我是 、 我是李北方 。 我是汉洋的朋友 。 我是黑龙江鹤岗人， 已在鹤岗生活了 25 年， 现在在鹤岗从事这个建筑材料的工作 。 **汉洋** [1:30] 你看看这种自我介绍多标准 ， 就他把我想说的都说了 。 **李北方** [1:33] 没 ， 我 、 我是刚才照着他那个标准就扒的 。 **汉洋** [1:35] 呃 ， 本期节目是这样 ： 我和李北方约好久了 。 就朋友你听到这可能会想 ， 你脑中有一个李北方 ， 就是这个李北方 ， 可能绝对不是你脑中的那个李北方 ，并不是微博上那个李北方 。他是一个另外一个人。 我先要做一个 disclaimer， 这两个不是一个人。 然后我们的这位李北方呢 ， 是一个地道的鹤岗人， 就你从小是在地道鹤岗生活长大的 ， 对吧 ？ **李北方** [1:56] 是的 ， 我是一直在鹤岗 。 **汉洋** [1:57] 对 ， 然后所以我就一直想约李北方聊一聊鹤岗 ，因为鹤岗既然是一个 ， 可以说是一个网红城市 ， 就这个名字过去可以被安到成都 ， 被安到重庆 ，但它突然在 19 年之后被安到了鹤岗身上， 所以一直想找他聊一聊鹤岗 ， 作为一个鹤岗人来谈谈鹤岗 。 但因为李北方有个特点 ， 就是我俩录过一期播客 ， 后来没有发 ，因为只要我俩对谈 ，他都会非常严肃的在构思 、 在说 ， 这样会导致我们的节目效果实话实说啊 ，他不流畅 。 所以我就想说 ， 能不能把这期做成一个偏 《 前乡三人行 》 这种圆桌的聊的形式 ， 所以就把我的在 《 怪物上志 》 的搭档 JT 叫来了 。 首先因为 JT 是哈尔滨人， 也是广义上的黑龙江人， 哈尔滨 、 哈尔滨以前是吉林的你知道吗 ？ 而且哈尔滨是跟长春是直接接壤的 ， 所以 JT 加上他有记者的经验 ， 所以我想这次聊的话可以聊得稍微随意一些 ， 然后这样我们的状态都会更好一些 。 刚才我们也进行了我们悠久的录播客的传统 ，在聊之前喝了两瓶啤酒 ， 然后这个我没有瓶起子 ， 还是李北方拿这个拿手 、 徒手开的这个瓶盖 。 **李北方** [2:57] 对 ， 这是东北人的一个种族天赋的一个技能 ， 虽然我并没有继承 。 **汉洋** [3:02] 所以呢 ， 本期节目我们的主题就很明确了 ，其实就是聊聊鹤岗 。 我也是东北人， 我是长春人， 我们是松嫩平原 ， 鹤岗是三江平原 ， 算是松嫩平原和三江平原的一次对话 。 **李北方** [3:11] 啊 ， 我们这边比较这个富饶 。 ### 他者叙事 **汉洋** [3:12] 鹤岗成为网红城市之后， 会有很多很多的报道 ， 像李北方也帮助过一些媒体在这个鹤岗做过一些采访 ， 所以他也是相当于不光是一个鹤岗人， 还带着这些聊鹤岗的人去看了鹤岗的样子 。 但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发现一点 ， 就如果今天你在微信或者说在知乎搜索 " 鹤岗 "， 能搜出来非常多的文章 ，但这些文章首先它有两个特点 ： 第一 ， 房价是关于鹤岗文章唯一的流量密码 ， 就仿佛所有的文章也好 ， 还是抖音的视频也好 ， 包括很多鹤岗的博主自己都说 ， 如果没有聊房价 ， 那这个就没有什么人看 。 另一个特点呢 ，是我总愿意形容的一句话 ， 就是鹤岗人不能代表自己 ，他们必须被代表 。 就是这些写鹤岗的文章 ， 普遍不是鹤岗人写的 ，而是外来人， 甚至不是一个东北人来到鹤岗之后对鹤岗的描写 。 所以在中文互联网的语境下， 就欠缺了另外一种讨论 ， 就是鹤岗人看待房价之外的鹤岗 。 那这个也是我们本期节目想聊的话题 ，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今天把李北方不远万里的从鹤岗找到北京来 ， 来录这期节目 。 对他来说来北京是个非常痛苦的事情 。 **李北方** [4:18] 嗯 ，但是我很荣幸 。 **汉洋** [4:22] 先要不要说说你和鹤岗的经历 ？ ### 鹤岗打灰 **李北方** [4:23] 嗯 ， 我是从小到大就是一直住在鹤岗 ， 这个主要是住在鹤岗的这个工农区和县阳区 。 鹤岗市呢 ，其实是一个从地图上来看它很小 ，但是它大概也分为几个地方 ， 像这个工农区 、 县阳区 、 南山区 ， 这属于鹤岗市的市里 。 然后呢 ， 还有一些比较偏远的 ， 像这个西安 、 西安区 、 兴山区这一边 ，是相对稍微远一点 ，是可能矿工比较多 。 然后还有呢 ， 下属的这个保鲜岭农场和炊宾农场 ， 这两个呢 ， 就是 、 就是完全又是另外一个鹤岗 ，因为它属于是农场 。 嗯 ， 我是这个出生在鹤岗市区里面的 ， 然后一直在鹤岗 ， 一直读到这个高中毕业 ， 然后在这个鹤岗工作 ， 可以说也 、 也干了这个挺多种这个呃 、 零工吧 ， 各 、 各种各样的这个行业 。 然后最后到这个鹤岗市的建筑行业里面工作 ，也算是那个能看到一些鹤岗市的这个一个各种情况 。 **汉洋** [5:16] 李北方聊天很有意思的一点是 ，在当他在聊鹤岗的时候 ，其实他视角比较多元 ， 你的人生经历还是比较丰富的 。 就你干过 ，因为你跟我说过你干过很多不同的职业 ， 比如你去下过田 ， 然后你当过服务员 ， 然后你也干过很多不同的工作 ， 然后最后进入了建筑行业 ， 成为了一个大灰佬 。 建筑大灰佬是建筑 、 建筑行业人的自称 。 **李北方** [5:34] 我们打混凝土嘛 。 **汉洋** [5:35] 而且最后你会落脚到一个一般人看来很奇怪的行业 ， 就是在一个房价只有 5 万的一套的地方去当建筑行业的一个从业者 。 所以但我因为我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 ， 我第一反应是鹤岗还需要建筑 ， 就这个地方它还有什么基建吗 ？ **李北方** [5:50] 恰恰是就是因为说因为鹤岗的这个商业地产开发的相对比较少 ， 所以我们这个行业在鹤岗市看 ， 就是说在鹤岗市 ， 我们这个行业会显得比较健康 ， 就是它恰恰我们盖的工程都是这些工厂啊 ， 修个这个大坝呀 ， 或者说是这个修的这个路面啊 ， 或者是这个商场之类的这样的 。其实那个商业地产嘛 ， 你知道开发公司嘛 ， 它压钱会很 厉害 ， 就是他们总会有一些花里胡哨的操作 。 就是鹤岗市这个之所以为什么房价能这个是吧 ， 反复上了这个 ， 受到了这个全国人民的关注 ，也是因为啊 ， 这个棚改的房子盖的太多了 。 **汉洋** [6:24] 那所以你定义中鹤岗相对之所以你还能从事这个建筑行业 ， 恰恰是因为它的商业地产不发达 ， 所以普遍的都是这种大型的工程 ，而这种工程的结款什么还是比较快的 ， 所以这个行业反而是比较健康的 。 **李北方** [6:37] 嗯 ， 对 ， 会是比较健康 。 不过这个我觉得建筑行业其实应该是在哪一个城市 ， 它都还是有一口饭吃的 。 嗯 ， 就是刨除掉这个地 、 这个商 、 商业住宅的这个地 、 房地产的开发以外啊 ， 这个建筑行业也都还是这个有一定这个生活空间的 。 **汉洋** [6:54] 但反过来来说 ， 你 、 你作为一个鹤岗的建筑从业者 ， 你没有自己的特殊性 ， 比如你这个时候为什么能从鹤岗来到北京 ，也是因为你们那现在太冷了 ， 这个农闲对吧 ？ **李北方** [7:03] 这个是对 ， 这是我们这个东北的特点吧 。 因为我们那边的建筑行业 ， 实际上就是只能干到这个 11 月多一点 ， 然后在这个到来年的这个 4 月份之前 ， 我们都是放假的 。 因为它上冻了嘛 ， 上冻了之后你再要施工成本就会特别高 ， 大家就都不干了 。 **JT Sunwalker** [7:20] 所以鹤岗现在有蓬勃的正在开发的这些商业的地产的项目吗 ？ 还是说在最近几年鹤岗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新盖的商品房了 ？ **李北方** [7:32] 其实是一直还是在有新开发的 ， 像这个正大集团 、 永丰集团 ， 都在开发这个新的商业地产 。 卖的价格呢 ， 一般来讲是这个 2,000 到 5,000 不等。 **JT Sunwalker** [7:42] 一平方米 。 **李北方** [7:43] 对 ， 都是这个高层建筑 。 对 ， 就是 、 就是 、 就是此时此刻他们还在盖 。在鹤岗的市的核心 **JT Sunwalker** [7:49] 的区域还是周边一些 ？ **李北方** [7:51] 市区 、 市区的位置 。 鹤岗市的周边啊 ， 应该是就是没有在商业 、 商业地产的开发了 。 **汉洋** [7:57] 大家都知道鹤岗是个人口流出的城市 ， 且没有什么人买房 ， 所以它房价太便宜 。 那为什么他们还在盖 ？ **李北方** [8:03] 这个其实也是有各种多方面的因素 。 首先就是一个企业嘛 ， 这个 、 这个房地产企业你拿了地 ， 你不能放在空着嘛 。 还有一个就是它这种集团式的公司啊 ， 它有自己的建筑队 、 运输队和这个材料公司等等等等 ， 它闲着到闲置 ， 它不动起来 ， 它成本是很高的 。 这个房子可以慢慢卖 。 然后就是它这个卖吧 ， 就是鹤岗市是人口流出城市 ，但是这个鹤岗还有这个下面的县 、 下面的乡啊 ， 下面的农村 ，他们可能会来到鹤岗 。 再加上这个鹤岗本地的 ， 这当然我对这个具体的市场的数据我没有调研过啊 ， 嗯 ，但是这个总而言之呢 ，他们确实是现在还在开发就是 。 **汉洋** [8:45] 对 ， 那鹤岗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城市 ， 就像它名字一样 ， 原本是鹤立之城嘛 ， 然后所以现在缩写成了鹤岗 。 ### 鹤与煤 **汉洋** [8:54] 之前 《 晚点 》 的编辑万俟问我 ， 我说我要录这期节目 ，他让他问我一些问题 。他问的第一 、 第二个问题是 ： 鹤岗真的有鹤吗 ？ 实际上是有的 ，因为鹤岗有一个围场湿地丹顶鹤自然保护区 ， 就它是有丹顶鹤的 ， 所以它叫鹤岗是因为它真的有鹤 。 而且鹤岗和边上的西汉扎龙自然保护区 ， 可以说是中国丹顶鹤生活的最多的两个地方之一 、 之三吧 。 另一个地方是江苏的盐城 ， 那丹顶鹤的夏天一般是在黑龙江度过的 ， 然后冬天是到盐城度过的 。 就虽然丹顶鹤是所有中国人都知道并且经常说的一种祥瑞物种 ，但真正它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地方其实不多 ， 鹤岗是其中之一 。 而且鹤岗不光有丹顶鹤嘛 ， 还有这个白鹤 ， 围场湿地也是我国北方的三大水禽栖息地之一 ，也是一个候鸟迁徙的坐标区 。 **JT Sunwalker** [9:41] 对 ， 事实上作为一个黑龙江人， 我从小对鹤岗比较明确的一个概念就是跟煤矿有关 。 可能在所有这种煤矿资源类城市里 ， 目前鹤岗还算比较幸运的一个 ，是这样吗 ？ **李北方** [9:57] 我觉得是这样 ， 就是当然鹤岗的这个煤矿枯竭确实已经是一个比较严重的情况了 ，因为现在开采成本已经特别高了 。 嗯 ，但是这个因为鹤岗呢 ， 它还有一些这个你像这个农业啊 ，是吧 ， 和一点工业一些其他的这个产业在鹤岗城市里面 。 所以就是鹤岗市还可能是还没有那么糟糕 ， 没有就是说完全说是像那种资源枯竭了 ， 这个城市的人真的就什么也做不了了那么一个状况 。 **JT Sunwalker** [10:24] 所以一方面除了煤矿产业之外， 鹤岗还有农业等其他的呃产业的链条在运转 。 而煤矿行业本身呢 ， 鹤岗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煤矿在开采和生产煤了吗 ？ **李北方** [10:38] 啊 ， 没有 ， 这个是鹤岗是有很多煤矿还在开采还在生产的 。 就是这个呃国企的煤矿和一些这个私人的煤矿啊 ， 私人的要比较比较大规模的正规的煤矿 ， 都是还在这个工作的 。 还有这个鹤岗市现在还有一个呃就是正在建的 ， 就比较新的一个煤矿 ， 叫鸟山煤矿 。 这个煤矿呢 ， 就是还正在这个啊 ， 就是建厂 、 建厂去拉拉设备 。 就是这个这个煤矿它是一个比较新的煤矿嘛 ， 就是这样子 。 **JT Sunwalker** [11:05] 就换句话说 ， 现在鹤岗仍然有新的煤矿在建设 ， 即将投入使用 ， 开采出新的煤 ，而不是可能我们刻板印象中或者是不了解情况的话 ， 我们可能会觉得这个这个城市的煤已经被挖空了 。 对于不了解鹤岗的人来讲 ， 可能这些是一些刻板印象里的 。 **李北方** [11:25] 是这个这个是会成为一种刻板印象 ，但是情况并不是这样 。 就是这个资源吧 ， 它也不是说是挖空了所以枯竭了这个样子 ， 它实际上是你随着这个逐渐的开采啊 ， 你越往下挖 ， 成本就越高 。 它过去可能你 300 块钱一吨挖出来了 ， 你现在可能要 500 块钱一吨挖出来 。 你这个东西就是 。 **JT Sunwalker** [11:45] 编辑成本肯定会越来越高的 。 **李北方** [11:46] 是啊 ， 再加上这个啊国企嘛 ， 它有一些这个人员臃肿的现象 ， 就是导致这个整个这个应该叫龙媒集团嘛 ，在鹤岗 ， 哪怕是在鹤岗 ， 它也是常年处在一个亏损的状态 。 像这个啊工人的工资这个经常发不出去 ，也是常有的 。 **JT Sunwalker** [12:02] 那像煤矿行业的兴起和衰落 ， 对你所在的打灰的这个建筑行业 ，有什么样的一个直接的影响吗 ？ **李北方** [12:10] 其实直接的感受是不是特别明显的 ，但是因为我们也会和这个矿上的这个建筑工地有这个业务的来往 ， 首先我们能感觉到的就是煤矿是一个非常大的系统 。 就是鹤岗市的这个矿务局 ， 它有自己的建筑安装公司 ，有自己的这个水泥厂 ，而且它这个水泥厂是这个可能是鹤鹤岗市周边最大的一个水泥厂 ， 叫做新塔水泥厂 。 嗯 ， 就是我们能感受到 ， 就是如果说这个矿务局系统是一个蓬勃发展的状态 ， 那么会带动鹤岗市的各行各业的业务 ， 它都会有更大的这么个市场 。 **JT Sunwalker** [12:46] 这个是符合我们对传统中东北的老工业的重工业的这个区的一个想象的 。 **李北方** [12:53] 在这个煤矿的行情比较好的时候 ， 鹤岗市它是一个人口流入的城市 。 **JT Sunwalker** [12:57] 那个大概是什么年代 ？ 八九十年代还是 ？ **李北方** [13:00] 八九十年代我不太了解 ，但是我印象里的就是这个可能 2000 年到 10 年前后这个样子 。 就是那个时候在鹤岗市 ， 你只要是认干的话 ， 你你这个在煤矿上做矿工 ， 你打两份工 ， 辛苦一点 ， 你是能月入过万的 。 你要在那个时间他月 ，他一个月能挣 ，他们叫挣一沓 ， 就 1 万块钱嘛 。 **汉洋** [13:19] 啊 ， 一沓是 1 万 ， 我们现在叫月入一狗 ， 月入一沓 。 **李北方** [13:23] 就是这个你想在十 、 十几年前吧 ， 你能这个一个月挣 1 万 ， 这就是放眼全国都是很罕见的收入了嘛 。 **汉洋** [13:30] 那个时候鹤岗物价高吗 ？ **李北方** [13:32] 呃 ，不高 。 **JT Sunwalker** [13:33] 房价高吗 ？ **李北方** [13:34] 其实就是如果说是城 、 城市市区的这个房价来讲的话 ， 那个时候的房 ， 那个时候城区的房子和现在城区的房子价格差距不是很大 。 **JT Sunwalker** [13:44] 但那是十多年前 、 二十年前 。 **李北方** [13:46] 对 ，而且是现在来讲的话 ， 比那个时候房价还要低一些啊 ， 就是已经通货膨胀了 10 年了 ，但是房价反倒是低一些了 。 像新盖的 ， 就是大家都都耳熟能详的那种四五万一套的房子 ， 那就是这个也是这个后来盖的嘛 。 因为首先下井它是一个特别特别辛苦的工作 ，而且是一个 。 **JT Sunwalker** [14:04] 有一定生命危险 。 **李北方** [14:06] 啊 ， 就是尤其是在那个时候 ， 它的生命危险是非常之高的 。 就是不像现在是这个还管理的比较正规 ， 工艺比较这个正规 ， 所以这个安全措施会保保证的比较好 。在那个时候就是讲 ， 基本上吧 ， 如果说是这个鹤岗本地的这个下井的家庭 ， 你说这个没有基本上都会有亲戚可能啊拿了一笔赔款 。 **汉洋** [14:27] 即使是国企也是这样吗 ？ 因为你说的这个事情 ， 我更多想象的是山西的一些小煤矿 。 **李北方** [14:33] 啊 ， 那个时候鹤岗也有很多小煤矿 。 ### 衰落与鹤漂 **JT Sunwalker** [14:38] 在零几年或者到 10 年之前 ， 鹤岗的可以说整体城市的感觉还是在往前发展 ， 蓬 、 非常蓬勃的 。 但是很明显最近几年， 特别是在互联网上， 大家对这个城市的印象也非常符合我们对一个衰败的东北的一个刻板的想象 ， 就是人口在往外流 ， 房价很低 ， 然后冬天也很冷 ， 供暖好像有些问题 。 就所有这些是最近大概你你会感觉大概是从哪一年开始会形成这样的一个局面的 ？ **汉洋** [15:15] 或者说你觉得这种叙事你是认同的吗 ？ **李北方** [15:18] 其实我不太能够就是就此而比较这个有确切的发言 ，因为就我我本人我并我是并没有在这个大城市工作生活过的 。 所以这个你要就是让我讲出来说鹤岗市它是处于怎么样的一个经济下下下行的一个状态 。 嗯 ， 我只能说就是鹤岗市的这个过去这个腐败的空间是很大的 。 就是大家会觉得啊 ， 把这个家族里边的这个后生安排进入这个哪个国企的煤矿是吧 ， 那个时候工作叫买工作 ， 可以花钱买一个工作 。 然后还有就是说送到这个学校里面混几年， 混几年， 然后这个找机会啊 ， 学校里面或者其他一些部门混几年， 然后安排到一个安排出来一个编制 。 那个时候在鹤岗市还是比较普遍的 。 **JT Sunwalker** [16:05]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 大概 。 **李北方** [16:07] 就是我刚才说的 ， 就是 10 年之前 。 然后现在的话 ，不仅是这个没有这种情况了 ，而且大家会觉得这个生意也不合适了 。 就是没有人会说是我再花钱买工作和鹤岗买工作我就翻不上了这种感觉 。 **JT Sunwalker** [16:20] 但是同时又有很多全国各地的人因为鹤岗房价的便宜而去到鹤岗的 ， 很多媒体有报道这样的故事 。 那你觉得这个只是一个个别的现象 ， 然后被媒体放大了呢 ？ 还是说当你在鹤岗生活的时候 ， 你身边的确会接触到一些这样的鹤漂 ？ **李北方** [16:40] 应该说在这个所谓的鹤漂这个群体 ， 还是确实不是一个很小的群体 。 它确实是有很多人来到了鹤岗这个城市 ， 甚至鹤岗本地最大的一个这个短视频的网红 ，他是一个广东人。 怎么说呢 ，因为他是一个广东人， 就是你鹤岗本地人你不会意识到鹤岗跟别的城市有什么差异性的地方 。 但是他作为一个外地人 ，他一来到这里 ，他带着这个其他的这个外地人对这个地方的这个刻板印象和想象 。 **汉洋** [17:05] 他者的凝视 。 **李北方** [17:06] 对 ， 然后他带着这些问题一来啊 ， 然后他一解答 ， 本人就是据他讲 ，他是这个来鹤岗 ，他是想休息休息 ，因为当时看到鹤岗房价很低嘛 。 然后想他想给大家讲一讲这个鹤岗本地嘛 ， 然后给他的网店引一些流 。 然后他没想到呢 ， 一下子就是说反倒他这个流量火了 ， 最后他在鹤岗做起了房产中介 。 **JT Sunwalker** [17:26] 然后我我好像看过一篇报道讲 ， 就是这个人他做房产中介 ，并且有很多鹤漂因此去找到他 ， 让他帮忙在鹤岗买房或者租房 。 **汉洋** [17:38] 那篇文章是一个我国老牌媒体做的 ，而协助那篇文章报道的人就是李北方 。 **李北方** [17:43] 嗯 ， 确实当时当时我在现场 ， 哈哈哈 ， 人人在鹤岗 ， 刚在刚下火车 ， 人在现场 。 就是当时他也这个谈到了嘛 ， 就是他这个销售额 、 销售量 ， 就是卖就通过他手卖给外地人的这个房子还是很多的 。 鹤岗市的这个鹤漂 ， 所谓的这个鹤漂的群体应该还是有一部分人的 ，但是具体这个都是什么样的人， 呃 ， 我我并没有深入接触过 。 我只能说鹤岗这个城市可能是比较适合一些这个特定的人群来到这里做这个所谓鹤漂的 。 **汉洋** [18:16] 那你在鹤岗成为所谓网红城市之后， 感觉到你自己的老家有什么变化吗 ？ 现在 。 **李北方** [18:22] 实话实讲的就是我真的是 ， 就是从我身边来讲 ， 我是没有一点感觉的 。 就是大家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 **汉洋** [18:29] 那我可不可以做这么一个比喻 ， 就是鹤岗仿佛是一个水池 ， 动不动还有一个水泡子 ， 然后那篇文章是往这个水泡子里扔了块石头 。 不管这个石头砸出来的涟漪多么的汹涌 ，但水始终是水做的 ， 它下面还是平的 。 **李北方** [18:44]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这个现实生活和互联网的一个微妙的这么一个体现 。其实鹤岗是这样的城市 ， 它绝对不会只有鹤岗是这样的 。 就是甚至说哪怕黑龙江旁边的这个鹤岗旁边的这个双鸭山 、 齐泰河 ， 它也会出现这种低房价的现象 。 像这些甘肃啊 ， 还有这个中国的一些这个偏远的一些省份 ，其实都有这样的城市 。 嗯 ， 我觉得鹤岗市这个可能是确实是它这个房价在当时达到了一个极点 ， 就特别低 。 于是乎这个网友就进行了对这个它对这个城市又有了一些自己的想象 。 于是乎呢 ， 这个所谓的鹤岗就成为了这么一个符号 ， 成为了大家想要这个去讨论一些内容 ， 想要去这个论述一些问题的时候 ， 它会鹤岗就变成了大家想象中的这么一个概念 。 但是实际上这个鹤岗人具体是怎么过的 ，他还是那么过的 。 **汉洋** [19:35] 那我觉得对于鹤岗的很多描述也是一样 ， 就是虽然是他者的视角能看到不一样的点 ，但似乎这些不一样的点是一些似是而非的点 ， 然后又经过了模棱两可的解释 ， 然后变成了我们对于鹤岗的一个刻板印象 。 **李北方** [19:46] 嗯 ， 我觉得是这样 ，因为其实是鹤岗来讲 ， 它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一个城市 。 就是它确实是会有这个啊 ， 像这个资源型是这个低房价 ， 这是它的特征 。 但是它也就是那么一个城市 ， 它作为城市来讲 ， 就是你在它的大街小巷里面走着 ， 你并不会直接的感觉到它就会和哈尔滨和北京有什么那么大的区别 ， 除非是这个繁华的地方 ， 当然是不一样 。 **JT Sunwalker** [20:11] 那你刚才说到就是鹤岗人生活呃 ， 还是很如常的在进行 。 你作为鹤岗人， 当你回到鹤岗之后， 你正常一天大概是什么样 ？ ### 鹤岗生活 **李北方** [20:21] 你像我现在从事的这个行业啊 ， 就是我每天我们是早上 6 点上班 ， 我就是大概这个 5 点多一点起来吃一口饭 。 **汉洋** [20:30] 我打断你一下， 就大家意识到东北的天亮是非常早的 ， 毕竟纬度高 。 **李北方** [20:34] 嗯哼 ，是的啊 ， 对 ， 就尤其夏天的时候 ， 就是 5 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 然后我这个吃口饭 ， 然后就去上班工作 。 因为我们这个行业嘛 ， 就是它是只是说是和工地 、 工地之间的这个交流 ， 所以还是这个比较小的这么一个呃圈子 ， 就是在这个里面工作 。 然后就就我个人来讲吧 ， 我就是会可能会和朋友聚聚会 ， 然后看看书 ， 一天就那么过去 。 **JT Sunwalker** [21:01] 你的这个聚会和看书是发生在早上 6 点之后吗 ？ 还是 。 **李北方** [21:05] 就是下班之后嘛 ，也是这个下午 。 **JT Sunwalker** [21:08] 几点下班一般 ？ **李北方** [21:09] 我是我们这个行业是这个下午 6 点 ， 正常来讲是下午 6 点 ，但是因为它会有些时候 ， 就比如说你今天下了大雨 ， 下了大雨呢 ， 这个你可能早上到头来看一眼 ， 然后就走了 ，因为没有工作 ， 没有事情做嘛 。 又或者说可能今天这个啊 ， 提前提前忙完了 ， 大家就早走一会儿啊 ，但是有时候也会这个加班加到比较晚 。 嗯哼 ， 我是我刚才讲的这个就是说看看书 、 聚聚会嘛 ，是这个工作之外， 这个个个人生活的 。 但是这个讲鹤岗市的这个群众一般来讲是有什么娱乐 ， 我觉得也是和其他的城市都差不多 ， 可能聚聚会嘛 ，是吧 ， 吃吃饭 、 喝喝酒 、 打打牌 。 **JT Sunwalker** [21:44] 当然可能在我们东北这个聚会的场合和南方的很多省份 、 城市有有所区别 。 **李北方** [21:51] 对 ， 这个是能感觉到的 ， 就是大家可能会有比较很多新奇的玩法 。 而在这个我们那边呢 ， 就是在鹤岗 ， 好像这个年轻人能玩的东西还是比较少 ，但是新新流行出来的东西 ， 你像什么剧本杀呀 、 咖啡 、 奶茶店这些 ，但是也都也都是也是都会有的 。 **汉洋** [22:05] 我之前问过李北方一个问题 ， 就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过于的带有某种刻板印象 ， 就是我问李北方 ， 鹤岗有粤菜和日料 、 日料店吗 ？ **李北方** [22:15] 都有 ，而且不止一家 。 嗯 ， 要我评论味道的话 ， 跟大城市我也没吃出来有什么太大区别 。 **汉洋** [22:20] 大城市你指的是什么 ？ 对你来说是大城市 。 **李北方** [22:23] 北京吧 。 **汉洋** [22:23] 那北京可能不如鹤岗市 。 **李北方** [22:26] 是有些 ， 对 ， 这这倒是 ， 这倒是确实是我这个经常我也经常调侃北京 ， 北京的东西确实是不好吃的 。 嗯 ， 然后就是你要说这个粤菜和日料店的话 ， 日料这个东西我是不太爱吃啊 。 单讲这个粤菜的话 ， 嗯 ， 那鹤岗的就有几家这个粤菜店 ， 我觉得做的也就是普普通通吧 ， 谈不上好吃 ， 谈不上这个不好吃 。 你要是要是如果是在这个其他城市的粤菜店 ， 可能有一家会好吃一点 ，不 ，有一家会不好吃一点 ，是这样子 。 但是就是讲单讲这个鹤岗市的这个饮食的话 ，其实因为鹤岗首先它有河 ， 靠河还靠江 ，在罗北旁边是这个是这个是这个黑龙江嘛 ， 然后这个下下面保鲜林有梧桐河 ，而且还有很多农场 ， 就是它的食材是很好的 。 再加上鹤岗 ， 鹤岗人吧 ， 就是这个矿工比较多嘛 ， 就是矿工我你下我下了井了 ， 我也不知谁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上来 。 我今天从井上上来了 ， 我对自己大大家都会对自己好点 。 所以就是鹤岗的这个其实要说餐饮方面的话 ， 我觉得还是不错的 。 **汉洋** [23:28] 那既然都提到餐饮了 ， 说一点你觉得鹤岗好吃的呗 。 **李北方** [23:31] 这个我我前几天还在北京听人讲 ， 说北京最近开了很多家鹤岗小串 。 **汉洋** [23:36] 啊 ，是的 ， 还有七哈二烤肉 。 **李北方** [23:37] 鹤岗小串是这样啊 ， 就是它的做法其实就是照一般的烧烤串要小很多 ， 它一个肉片可能有一个瓶盖那么大 。 **汉洋** [23:44] 肉片还是肉块 ？ **李北方** [23:45] 有的是片 ，有的是块 。 哦 ， 它有的会串成片烤 ， 比如肉片 ， 然后有的是这个会用块烤 ， 比如说这个烤肥瘦 ， 它那个猪油是这个块状的 。 **JT Sunwalker** [23:53] 那跟北京这个流行了很多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 燕京小腰之类的类似吗 ？ **汉洋** [23:59] 望京小腰 。 **JT Sunwalker** [23:59] 望京 ， 望京 。 **李北方** [24:00] 啊 ， 这个鹤岗人民这个也引入了望京小腰啊 。 以前就是 。 **JT Sunwalker** [24:04] 你看这互通互通有福了啊 。 **李北方** [24:06] 鹤岗烧烤现在也加入了望京小腰 。 你在每家烧烤店都能见到望京小腰 ， 然后鹤岗烧烤就是这么大小的串嘛 ， 然后它是用这个猪油来烤 ， 然后撒一点调料 ， 它不喂料 ，也不腌制 ， 就是这么一种烤法 。 **汉洋** [24:17] 所以它是把猪油刷到上面去烤 。 **李北方** [24:19] 对 ， 嗯 ， 我小的时候鹤岗烧烤大概也就是七八样吧 ， 能有十样的这个像什么肉片啊 、 肥瘦啊 、 板筋啊 。 啊 ， 现在的话就是已经会给你一大张纸 ， 可能有几十种这个烤的食材 ， 就说明这种烤法其实是很好吃的 。 它会加入各种各样的食材来烤 。 嗯 ， 鹤岗满大街都是烧烤店 ， 鹤岗人是很爱吃的 。 **汉洋** [24:39] 你一般多久吃一次烧烤 ？ **李北方** [24:41] 我是尽可能的多吃少吃 ， 哈哈哈 。其实我很爱吃 ，但是因为这个东西它不健康 ， 所以我是尽可能的会少吃一些 ， 就可能一天也就两顿吧 。其实如果说是这个赶到朋友回来 ， 就是说这个过年啊之类这样的时候啊 ， 一天两顿好像也很正常 ， 甚至一天三顿都很正常 。 **汉洋** [25:01] 大金链子小金表 ， 一天三顿小烧烤 。 **李北方** [25:03] 这个一天三顿小烧烤吧 ， 它不是这个 ， 它确实是可以的 。 就当然了 ， 早餐没有人能吃烧烤啊 ，但是这个你一旦这个进入这个节日的气氛的时候 ， 你是没有早餐的 ， 你是午餐 、 晚餐和夜宵嘛 ， 所以就变成了三顿烧烤 。 所以这个鹤岗烧烤还会给你提供这个像馄饨啊 、 方便面啊之类的这些东西 。 **JT Sunwalker** [25:23] 除了烧烤还有什么别的好吃的 ？ **李北方** [25:25] 在东北就是像佳木斯叫这个铁锅台 ， 鹤岗叫铁锅炖 。 对 ，因为鹤岗是有这个农场嘛 ， 农场其实是很实行这种铁锅炖的 。 嗯 ， 我觉得鹤岗的铁锅炖会比别的地方做的好吃一些 。 **汉洋** [25:37] 我对这个论述是比较同意的 ，因为我去年十一的时候开车从七哈一路开到了逊克 ，是黑河下面一个县 ， 一路经过了很多黑龙江的小的城镇 ， 包括我像在黑龙江边上， 黑龙江横流蒙古交界扎山屯吃的铁锅炖 。 我觉得这一片的铁锅炖的普遍水平比我们吉林要好吃 ， 就而且性价比非常实惠 ，138 三斤排骨 ， 然后能 20 多个馒头 ， 还有贴的饼 。 我就感觉我我配吗 ？ **李北方** [26:06] 就是像铁锅炖 ，其实尤其是铁锅炖啊 ，其实所有食物都一样 ，但是铁锅炖就是它是特别依靠食材的一种这个吃法嘛 。 你食材越好 ， 它就会越好吃 。 嗯 ， 鹤岗就是整体来讲 ， 它这个食材还是物美价廉的 。 **汉洋** [26:19] 就鹤岗虽然我们说它是一个资源枯竭的城市 ，但不是说它所有资源都枯竭 ， 相反鹤岗是一个少见的 ， 我觉得资源就是自然资源极其自然禀赋极其优秀的地方 。 你看鹤岗有大农场 ， 边上有伊春 ，有小仙岭 ， 就山珍和和江的这些东西 ， 还有河的东西 ， 除了海没有 ，其他都有 。 **李北方** [26:37] 这个我得强调一下， 伊春也是一个地级市啊 ， 它不是这个我们鹤岗下属的 。 **汉洋** [26:41] 啊 ， 对 ，是是是 。 但我就说因为你边上挨着伊春嘛 。 **李北方** [26:44] 嗯 ， 鹤岗也是有一部分小 ，有一部分小仙安岭是在鹤岗 ， 鹤岗境内的 。 鹤岗的这个林业 ， 呃 ，但是我没太接触过 ， 我也不太了解 ，但是林场也是很多的 。 **汉洋** [26:56] 因为虽然你是从小到大在鹤岗长大的 ，但毕竟你的经历让你也是在国内其实走南闯北 ， 去过好多好多地方嘛 。 嗯哼 ， 你觉得鹤岗在你作为一个鹤岗人看来 ， 它最特殊的地方在哪里 ？ ### 鹤岗家底 **李北方** [27:08] 我觉得作为城市来讲 ， 它就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 。 如果说这个以城市功能来讲 ， 哈尔滨是这个 95 分 ， 可能鹤岗也就是 85 分 。 这样子就是作为城市来讲的话 ， 我觉得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地方 。 居住体验上来讲 ， 我觉得可能气候是更重要的啊 ， 就是东北的气候嘛 ， 它夏天很舒服 ， 然后春秋很凉爽啊 ， 冬天呢是很冷 ，但是虽然很冷 ，但是屋里有暖气 ， 所以还是比南方暖 ， 比南比南方要暖和一点 。 嗯 ，不过呢 ，因为因为会供暖 ， 就是冬天会特别干燥 ， 干燥呢 ， 然后就是看个人体质吧 ，有的人会这个很遭罪 。 **汉洋** [27:46] 他刚才说那个事情 ， 恰恰是鹤岗和其他的这种资源型城市不太一样的点 。 **李北方** [27:52] 对 。 **汉洋** [27:52] 他说哈尔滨是 95 分 ， 鹤岗是 85 分 。 首先这个观听众朋友同不同意 ， 咱们另说 ， 咱们就就着北子哥的这个论述来 。 恰恰说明了鹤岗特殊性 ， 它作为一个资源型城市 ， 作为一个小城 ， 市区人口不到 100 万 ， 它有自己的三甲医院 ，有一个非常好的鹤岗一中， 然后其实配套的资源什么都不差 ， 包括有连锁超市 ，有自己你们本地那个叫什么来着 ？ **李北方** [28:14] 这个鹤岗一中出了好几好几个省状元了 。 对 ， 这个鹤岗的连锁超市有很多的 ， 像比优特 ， 比优特现在在整个黑龙江做的都很好 。 对 ， 然后还有金广超市 ， 然后还加上前几年新开的这个金伟集团旗下的一个 100 家超市啊 ，也做的非常好 ，在鹤岗市开了 。 **JT Sunwalker** [28:30] 所以他开了 100 家超市 。 **李北方** [28:31] 啊 ，他叫 100 家啊 。 **汉洋** [28:33] 然后齐家德是鹤岗的吗 ？ **李北方** [28:34] 齐家德也是鹤岗出来的 。 **JT Sunwalker** [28:35] 齐家德水饺 。 **汉洋** [28:36] 对 ， 齐家德水饺也是鹤岗出来的 。 **李北方** [28:38] 是从鹤岗出来的 。 **汉洋** [28:38] 对啊 ， 所以你就意识到鹤岗一个人生活在鹤岗 ， 为什么说鹤岗 5 万块钱可以买房 ，是因为假设你在鹤岗生病了 ， 你在鹤岗看不了的病 ， 你到哈尔滨可以看 ， 很方便 。 然后大部分病鹤岗能看的 ， 哈尔滨就哈尔滨能看的 ， 鹤岗都能看 。 但如果这个病哈尔滨都看不了 ，其实你在中国其他地方也不一定能看 。 **李北方** [28:53] 是啊 ， 你要是去去协和的话 ， 那你说这个全中国这些省都都得去 ， 跟黑龙江也没有什么区别 。 **JT Sunwalker** [28:59] 是 ， 对 。 **李北方** [28:59] 然后就是说到这个教育 ， 可能黑龙江不是号称内卷黑天鹅吗 ？ 黑龙江的这个高考录取分数线 ， 它始终都不高 ， 就是你提难 ， 那我就降分数线 ， 我就让黑龙江的这个孩子们都有大学上 。 **JT Sunwalker** [29:11] 所以如果我是一个外地的 ，由于鹤岗房价低而动了来鹤岗买房念头的人， 我肯定除了房价之外， 我要考量的就是刚才我们谈到的 ， 包括医疗的资源 、 教育的资源 ， 然后一些生活配套的设施 。 那这么听来的话 ，因为我还没有去过鹤岗 ，但是我现在对鹤岗的这个印象的话 ， 它其实还挺适合这些所谓的鹤漂生活和居住的 。 这个这种论述是你觉得是正确的吗 ？ 或者说是值得提倡的吗 ？ **李北方** [29:48] 因为任何一个个人的情况都是这个有它自己的情况嘛 。 鹤岗市当然有这个鹤岗市的好 ， 就是首先你在鹤岗市确实你如果买房的话 ， 就是鹤岗市的这一个房子能带给人的压力是很很小的 。 更需要担心的是一个工作岗位的问题 。 嗯 ， 前几天我记得我还看到一个新闻 ，是讲一个这个小伙子是吧 ， 到了鹤岗买了房 ， 然后找不到工作 ， 就在网上借一点活干 ， 一个月就挣 1,000 多块钱 ， 最后在鹤岗待不下去了 。 但是鹤岗其实它作为一个城市啊 ， 这个基础的工作岗位也还是有的 ，而且可能也不会比别的城市收入低 。 但是我觉得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情况吧 ，而且天高地远是吧 ， 你这个人生地不熟的 ， 嗯 ， 我觉得还是如果要做这样的人生决定 ， 还是要慎重考量 。 **汉洋** [30:34] 做这节目之前查资料嘛 ， 你就在网上如果在微信里面看鹤岗的各种公号 ，因为各地都有自己的本地公号嘛 ， 特然后特别有什么重磅决定了这种作为开头 。 **李北方** [30:42] 震惊了 。 **汉洋** [30:43] 对 ， 鹤岗没有 。 **李北方** [30:44] 鹤岗没有本地宝 。 **汉洋** [30:45] 不能说它没有本地宝 ，但是它的大部分本地公号其实就是最简单的信息发布平台 ， 就是就事说事 。 对 ， 今天政府开会了 ， 今天市长看什么了 。 **李北方** [30:53] 这个说的都是套话 。 **汉洋** [30:54] 唯一一个你会发现它在勤更新 ， 且真正在说一些你会看的事的 ， 就是一个招聘的号 。 然后我看了看里面平均的话 ， 就是主要是招 ， 比如主播 、 快递 ， 然后外卖 ， 然后和保安 、 保洁 、 服务员这样的岗位 ， 还有有些店会招一些店长啊什么的 。 然后服务员的话 ， 月薪可能从 2,000 到 5,000 不等 ，但一般是 2,000 到 3,000， 然后保安的话是 2,200 到 2,700， 然后主播的话可能 5,000， 然后上可能到 2 万 。 店长我看的最贵的一个是是灰穗楼的招聘 ， 灰穗楼是一个东北满大街都是的 。 **李北方** [31:30] 一个 。 **JT Sunwalker** [31:30] 啊 ， 首饰店 。 **汉洋** [31:30] 对 ， 首饰店 。 你甚至感觉东北被灰穗楼包围了 。 就你到东北的任何一个地方 ， 我最牛的一次是这是题外话 ， 我在中朝边境 ， 我边上 100 米就是朝鲜 ， 我右边灰穗楼的广告 ， 哈哈哈 ， 看到一个灰穗楼广告 ， 然后他是张天爱代言 ， 你就感觉全东北都是 ， 对 ， 全东北都是张天爱 。 **李北方** [31:47] 对对对 。 **汉洋** [31:48] 就他的店长是年薪 15 万在鹤岗 ， 这是我当时看到的鹤岗最高的最高薪的职位 。 那你想年薪 15 万在鹤岗 ，其实活得非常非常舒服了 。 **李北方** [31:57] 汉洋刚才说的这个吧 ， 就是其实还是一些比较 ， 嗯 ，他会对外招聘的这些岗位 ， 就是啊 ， 像我们这个这个行业是吧 ， 大多数时候可能就招聘的时候就内部消化了 ， 就是打听打听是吧 ， 要招招个这个行业的人， 自己圈子里面就招人了 。 嗯 ， 整体来讲收入水平就是说不太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 你就认干的 。 嗯 ， 然后这个你这个稍微有一点文化 ， 你能会会能认字 ， 就是能能会用电脑 ， 基本上来讲就是能这个一年挣五六万是可以的 。 你要是这个人机灵一点 ， 聪明一点是吧 ， 协调工作能力再强一点 ， 你挣到这个 10 万左右的年薪也是可以的 。 像我们单位的这个本科有本科学历的工程师嘛 ，是吧 ， 就是他是可以做到这个年薪年收入 20 万的 。 **JT Sunwalker** [32:44] 而且我们刚才聊的很多工作岗位是这种偏服务性的 。 **李北方** [32:48] 服务性 ，以及它是要一个物理世界里实体的去跟人打交道 ， 或者是去解决一些问题的 。 但是其实因为我们现在有很多行业 ， 它在互联网上偏自由的这种时间的分配 ，以及它的收入的方式会更灵活 ， 所以在很多包括国外的很多国家和地区 ，其实是有这种更像是一种呃所谓的数字游民的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 。 如果这种生活方式是成立的话 ， 那么满足这种生活方式的城市里 ， 鹤岗的排名想必不会特别高 。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东北的寒冬 。 **汉洋** [33:26] 以及很多人对东北实际上是有一个非常抗拒心理 。 但你觉得如果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去鹤岗合适吗 ？ **李北方** [33:32] 性价比会特别高 ，因为鹤岗的生活成本就是是可以讲它会非常低的 。 因为首先这个衣食住行嘛 ， 你如果是从事这个行业的话 ， 那你对行就没有太大的要求 。 你这个衣衣服这个方面 ， 反正现在是网购嘛 。 **汉洋** [33:46] 我再问一个问题 ， 鹤岗有优衣库吗 ？ **李北方** [33:48] 啊 ， 见笑了 ， 这个确实没有 ，但鹤岗确实是有几家这个大商场的 ，有爱布 ， 哈哈哈 。 就是住和食这这两个方面 ， 鹤岗的这个生活成本啊 ， 我认为鹤岗的这个在鹤岗生活的成本应该是会比包括大理在内的这个同类型的这么一个需求 ， 就是说性价比要比较高 ， 就生活成本它会低很多 。 **JT Sunwalker** [34:09] 大理这两年的确生活成本各方面是蛮高的 。 **汉洋** [34:12] 我可以举个侧面的例子 。 **李北方** [34:13] 嗯哼 。 **汉洋** [34:14] 我在查这期节目资料的时候 ， 查看到有一个团购 ，是鹤岗的一个烧烤店 ，在你们什么什么横一马路什么对面一个狗肉馆对面的一个烤肉 ，是烤牛肉的 ，4 人餐 88 元 ， 吃的是牛肉 ， 里面只有一个素菜 ，其他都是肉 。 那这个你想 ，4 个人 88 其实那成本是的确不高 。 **李北方** [34:34] 就是你想嘛 ， 这个在云南大理跟这个黑龙江的这个大农场的农业比起来 ， 它肯定是是吧 。 **汉洋** [34:42] 是中国范围内 ， 吉林和辽宁都没有办法和黑龙江比这个事 。 **李北方** [34:46] 黑龙江尤其是你农场就在旁边 ， 它这个运它 ， 你要是这个按季节吃这个地产的这个蔬菜和这个食品 ， 还有这个肉类 ， 那确实是非常便宜的 。 **汉洋** [34:56] 那这期节目我们似乎可以有个标题 ， 鹤岗逗号北方大理 ，但我是不会用这个标题的 。 **李北方** [35:01] 哈哈哈 。 嗯 ，其实我没去过云南 ，但是我还是讲 ， 就是这个鹤岗的风景也还是很好的 ， 就是有山有水的嘛 。 **汉洋** [35:08] 嗯 ， 那你们平时会去边上的山山里去逛吗 ？ **李北方** [35:11] 这这点就是说必须得讲 ， 就是鹤岗市市区内 ， 它的这个绿化都做得非常好 ，而且鹤岗市市区内的公园是很多的 。 就是反正在我看来啊 ， 鹤岗市市区内的公园是远远超过了满足鹤岗人民的这个对公园的需求的 。 就是它有好几好几家大的公园 ，而且鹤岗市这个周边呢 ， 像这个清源湖是吧 ， 松鹤溪湖 ， 可能还有这个啊鹤鹭湖嘛 ， 可能开车就是十几分钟就能到的这么一个比较旷野的这个有山有水的一个地方 。 嗯 ，而且也是修修建了一些基础建设 ，在那里这个散散步还是蛮好的 。 ### 鹤漂难题 **JT Sunwalker** [35:44] 刚才聊到这的话 ， 我会感觉就是鹤岗的生活成本的性价比 ， 包括衣食住行各方面的便利 ，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不去鹤岗 。 现实生活中好像我们又没有看到这样的浪潮 ， 肯定最近几年因为媒体的报道 ， 鹤漂会越来越多 ，但似乎也没有多到说 ， 比如把鹤岗的房价又又又重重振了雄风的这种 。 **汉洋** [36:09] 那个鹤岗房价 great again。 **JT Sunwalker** [36:10] 对 ，因为你想从经济学角度 ， 如果鹤岗的优势的确足够明显到会吸纳很多人流入的话 ， 那么它最后会达到一个动态的平衡 。 进来人越多 ， 租房买房人越多 ， 房价就会越来越高 ， 然后当地的各方面的资源物价水平就会水涨船高 。 但是至少从可能 18 年到现在两三年三四年， 我们好像也没有观察到这样的现象 ， 还是说它是现在处在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 。 **李北方** [36:40] 自从这个在网上出 ， 就是说鹤岗这个上了热搜之后， 这个因为相似的情况来到鹤岗的人还是有的 ，但确实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 我觉得还是一个就是说 ， 你要是贸然的选择一个城市 ，因为你一旦选择一个城市 ， 这个可能动辄就是一个下半生的问题了 ， 还是对个人来讲还是一个比较慎重的一个考量 。 它不像大城市 ， 大城市你去就完了 ， 大不了我我我回来了 ， 大不了就是我不在大城市待了 ， 反正我去大城市我是租房子 。 而且我觉得对于这个大多数人来讲 ， 像这个刚才这个 JT 说的 ， 如果说我是一个我能在曼谷吹着海风给这个华生华盛顿硅谷做工作的人， 可能这样的人其实还是比较在这个总在这个所有人的人数里面来讲 ，他还是少数的 。 而且这些人他会是比较理智的人 ，他会这个综合考虑各方面的情况 。 真正的这个大多数人吧 ， 绝大多数人 ，他还是会像这个汉洋刚才讲的 ， 就是啊 ，他可能会去考虑能不能去灰翠楼 ， 还是这个比较基础的岗位做一些什么事情的 。 那个时候他就是啊 ， 先到鹤岗看一看 ，他就不见得会满意 。 **汉洋** [37:50] 那我可能想问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 那你作为一个年轻人， 为什么你留在了鹤岗呢 ？ 就是毕竟这你像你说的 ， 这对别人来说是下半辈子的事 ， 对你来说也一样 。 **李北方** [37:58] 啊 ，因为我生在鹤岗 ， 这个肯定是有各方各面的因素嘛 。 首先我就是生在鹤岗的 ， 我的这个呃亲人朋友各种社会关系都在鹤岗 ， 再加上我这个工作也在鹤岗 ， 这个东西其实偶然性是很大 。 如果当时这个可能别人跟我讲去外地干一干吧 ， 啊 ， 我去外地外地做事情了 ， 可能也就留在外地了 。 但是这个当时选择了在鹤岗工作 ， 然后也就坐下来了 ，也就一直留下来 ， 留在了鹤岗 。 **汉洋** [38:24] 那你目前为止有考虑过在以后的某一天里面 ， 我指以后可能三到五年后搬到另外一个地方住的打算吗 ？ **李北方** [38:31] 有这种 ， 对我个人来讲我的情况是很特殊的 ， 我只能说是有有有这个可能 ，但是没这个想法 。 我觉得是这样 ， 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互联网 ， 它的声音是大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 就是小的声音 ， 你只有到了小的圈子里面才能听到 。 **JT Sunwalker** [38:47] 没错 ， 就是说如果你这个人今天突发奇想 ， 说我想在互联网上找一个生活在鹤岗的年轻人的声音 ， 我想去听一下， 我想去看一下他生活的现状 ， 你没有任何的渠道 ， 没有任何的手段做到这一点 ， 我打开小红书搜以鹤岗为关键词的 。 **汉洋** [39:05] 说到这 ， 我我现在就打开小红书搜一搜鹤岗 。 **JT Sunwalker** [39:08] 你现在干这个事 ， 我我继续我的阐述 ， 我打开微信 ， 我打开微博 ， 我打开对吧 ， 任何这些社交媒体 ， 抖音 、 快手之类的 ， 我以鹤岗和相关的关键词去搜索吗 ？ 但是那样的话 ， 你搜出来的又会过滤出一些可能并不是你想真正看到的 、 听到的情况 。 你可能比如说你在抖音上搜鹤岗 ， 可能会搜出我们刚才聊的那个广东的房地产中介 ， 对吧 ？ 因为他在鹤岗的是一个流量的中心 。 你搜出什么东西了吗 ？ 汉洋 。 **汉洋** [39:37] 我搜这样 ， 小红书我不知道它对我的搜索是不是有对我个人的算法的 ，因为我的大家都知道小红书你要训练它 。 我的小红书是一个没有被训练过的小红书 ， 用用的很少 。 那我所以我觉得我这个更反映了它原本的排名。 那我现在通过综合排名排的话 ， 前几个是这个鹤岗房价小区 TOP10 排行 ， 鹤岗最贵小区揭秘 ， 然后外地人最喜欢小区排名前十名。 我有我相中一套别墅 ， 大家看一看 。 **李北方** [40:05] 看上去就像是蹭蹭蹭蹭流量呗 。 **汉洋** [40:08] 对 ，有几个只讲鹤岗这个地方的 。 **JT Sunwalker** [40:09] 我目前大概滑了两三屏 ， 看到的全是跟房价有关 ， 就所有的每一个 post 都在都以房价在标题里 。 然后我现在已经滑了好几十 ， 就十来屏了 ， 终于滑到了一个讲小串的 ， 对吧 ？ 嗯 ， 看着还不错 。 哎 ， 我这咱逛一下这个 ， 等我等我去鹤岗找你的时候 ， 咱咱一定得吃点 。 **李北方** [40:29] 鹤岗大街小巷全都是小串小串 ，但是这个其实你如果上了网的话 ， 你会发现大家都在讨论鹤岗的房价 ，但是鹤岗本地人可能对这个事情脱敏了 ， 没有没有那么关心 。 就是鹤岗人可能他买房子他就是刚需 ，而鹤岗本地人其实基本上都有房子住 ， 可以这么说吗 ？ 对 ， 我要我需要住在这 ， 那我就买这的房子 ，是吧 ？ 那我需要住在这里 ， 那我就买这里的房子 。 这个就是不同区域不会很敏感 。 实际上你一上网的话 ， 你看到大家面对鹤岗的这个房价呀 ， 就是那一副这个兴奋的样子 。 嗯 ， 啊 ， 反正在在我看来 ， 还是说是希望这个炒炒就此炒作一点话题嘛 。 ### 网络与现实 **汉洋** [41:08] 对 ， 所以有时候我作为一个非常相信互联网的人， 还是感觉挺悲哀的 。 就它的很多多样性 ，其实是一种假的多样性 。 你是可以在网上看到鹤岗的内容 ， 你一个美国人来看 ， 就说哎 ， 这么小的地方的房价你们都这么讨论 ，但这个地方的人的生活是消失的 ， 它被隐藏在各种各样的东西之下 。 这里面有房价 ，有猎奇 ，有蹭热点 ， 唯独没有这个地方的人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在我看来 ， 就是鹤岗市它还是一个就是说会逐渐凋零的城市 ，但是这个凋零的时间 ， 它可能它不会是一下子的 ， 它就是一个慢慢慢的这么一个凋零的过程 。 而且它真的会凋零吗 ？ 我们其实也不好讲 。30 年之后人类的社会变成什么形式了 ，是吧 ？ 可能真的居家办公 ， 像这个 JT 刚才讲的 ， 大家都更多的是热衷于就是说牵一根网线 ， 然后在家里办公 ， 然后鹤岗的生活体验比较好 ， 反倒鹤岗成了一个这个以这个行业为主的这么一个城市 。 所以我觉得要是让我讲鹤岗的未来 ， 我能讲出来 10 年， 我能讲它 10 年以内 ， 它还是一个逐渐凋零的一个状态 。 但是你要说 10 年之后， 它可能也是还是会继续凋零 ，但是也许会出现了什么新的这么一个我们想不到的事情 ， 这个也不好讲 。 **JT Sunwalker** [42:26] 所以宇宙的尽头在铁岭 ，但是元宇宙的开始在鹤岗 。 **汉洋** [42:30] 哈哈哈 ， 这个可以 。 **JT Sunwalker** [42:33] 这期标题还行哈 。 **汉洋** [42:34] 还行 ， 相当行 。 **李北方** [42:35] 啊 ， 就是其实怎么说呢 ， 就是鹤岗是我的家乡 ， 我对鹤岗的这个感情 ， 我觉得是我觉得每一个人对自己的家乡都会有一些感情 。 因为你每一条街道你很熟悉 ， 你喜欢去的那几家店是吧 ？ 那个味道可能就是你喜欢吃的味道 。 **JT Sunwalker** [42:53] 但可能有些人会反驳说 ， 这是因为你没有去到北京 、 上海 、 深圳这些大城市去见那些繁华的花花世界 ， 所以你觉得鹤岗斜杠大理斜杠呃宜宾斜杠什么景德镇 ， 景德镇 whatever， 对吧 ？ 就是你的那个家乡是你熟悉的安全的一个区域 。 北方的确也接触了很多外界的人嘛 ， 你你有没有遇到这种试图用这种理由说服你说走吧 ， 咱去北京或者去哪 ？ **李北方** [43:22] 嗯 ， 这个我觉得是见仁见智 ，但是即使其实甚至是这 ， 就是说更典型的是这么一种看法 ，是他会觉得他在北京待过的人 ，他就不愿意再回到小城市了 。 这种其实是更有说服力的 ，但是我的看法是还是见仁见智 。 就我个人来讲 ， 我确实没在大城市这个长时间的这个工作工作和生活过 ，而且在小城市来讲 ， 我的这个可能说生活条件也是相对来讲比较优渥的 。 嗯 ， 所以我的看法是见仁见智吧 。 嗯 ， 我觉得我们可能唯一能讲的一个是什么呢 ？ 就是我们就是汉洋刚才讲的这个互联网的这个特性 ，是很有意思的 。 鹤岗是一个小城市 ， 就是以它这个城市的规模来讲 ， 它在互联网上， 它是一个不会受到关注的一个地方 。 但是其实这个城市它也有无数的故事 ， 这 89 万人它也在这个每天以各种各样的这个方式生活着 。 但是当当我们打开互联网的时候呢 ， 就是说互联网所传递给我们的信息 ， 只有鹤岗的房价而已 。 如果说这个透过这么一期播客的话 ， 或许可以这个让大家想到一些 ， 就是我们的现实和网络之间的这么一个微妙的差异 。 **JT Sunwalker** [44:33] 你本人有的时候会觉得你是一个幸运儿吗 ？ 从客观的角度来讲 ， 你的生活的物质的条件在鹤岗应该算是在这 100 万人里面前 1% 或者是 5% 之类的 。 ### 幸运儿 **李北方** [44:48] 每一个人的这个生活其实都是这个有光有暗嘛 ， 就是有幸也有不幸 。 但是如果你要我讲的话 ， 那我确实是一个幸运儿 。 **JT Sunwalker** [44:57] 因为这里边也许有一个幸存幸存者偏差的问题 ， 就是我们能接触到的生活在鹤岗的年轻人并不多 ， 呃 ， 尤其是北方哥跟我们关系又很好很熟 。其实从这个概念上来讲 ， 我觉得我的幸运可能是这个啊 ， 这个青少年时期不太顺利啊 ， 再加上我这个个人比较喜欢看书 ， 然后我很碰巧的读了很多这个能够让我在这个做事情的时候如鱼得 水的书 。在概念上， 我可能就是要比我身边的这些人走得远一点 ， 于是乎我在工作中呢 ，也就比较顺利 。 这是我幸运的地方 。 我的意思说就是你你个人的这些幸运的点 ， 它是鹤岗这座城市给予你的吗 ？ 还是说因为有的人可能会提出一个观点 ， 就是你如果生活在别的城市 ， 到现在也许你一样会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 **李北方** [45:48] 你问我的这个问题非常有意思 ，因为恰恰是我前两天问了另外一个人的问题 ，他是河南的 。 我觉得就是东北的这个农村 ， 河南山东的农村 ， 它完全是两个地方啊 。 我也是最近才这个比较接触的了解到 ，在这个河南山东那样的地方 ，他们的这个基层社会有多么残酷 ，但东北的话是没有那么残酷的 ， 就是可能还是反倒比较这么温馨的一个地方 。 所以我也会反思我自己 ， 如果我是生在了河南 ， 那么我又会是什么样子 ？ 我觉得这个东西吧 ， 它还是有偶然有必然 ， 就是有必然的成分在里面 ，有偶然的偶然的成分在里面 。 所以可能这个东西确实是一个我们没有办法去讲的一个东西 。 可能一个他在河南出生的人， 从小接触的环境是很恶劣的 ，但是他就很厉害 ，他自己他就可能就是考上了北大 ， 考上清华了 ， 或者一个可能他在黑龙江就是出生的人， 甚至可能他家里的条件还是比较优渥的 ，他吃喝嫖赌就是把自己的人生给毁掉了 。 我现在来讲的话 ， 就是一个地方的地理 ， 这个说到这个 ， 好像是这个当年这个苏联共产党还批评批批判过这个理论啊 ， 说这个地理决定论是不可取 。 哈哈 ， 我想鹤岗带给我的肯定是在这个骨髓深处 ，也可以说是鹤岗 ，也可以说是黑龙江 ， 或者说是上述到东北中国 ， 都在我的这个内心的认识深处 ， 都会产生一些影响 。 这些影响它可能不会在我的有意识的能够把它叙述出来 ， 会在我比较无意识的时候能够体现出来 。 但是总体来讲 ， 我认为我生在鹤岗还是比较幸运的 ，因为这也是我最近的一个见识 ， 就是在这个至少在黑龙江来讲 ， 整个黑龙江啊 ， 从这个基层社会的这个资源来讲吧 ，是吧 ， 耕地很多 ， 大家不会因为耕地而这个出现那种恐恐怖的乡土社会啊 ， 然后这个教育也很宽松 ， 再加上这个教育水平比较高 ， 家长普遍比较开明 。 我觉得啊 ， 这是从这个比较这个现实的因素因素的层面来讨论的 。 嗯 ，但是具体还有一些这个比较微妙的那些因素 ， 可能还是在这个无意识的里面 。 **汉洋** [47:53] 你刚才说到这个黑龙江农村的本身的环境还是比较好的 ，但我觉得这个可能对大部分听众来讲 ， 甚至对之前的我来讲 ， 它都不是一个默认的背景知识 。 你能不能具体的讲一讲黑龙江农村 ， 为什么你觉得它会比像是一个山东 ， 或者说一个河南的一些一些农村要更好呢 ？ **李北方** [48:11] 从一个这个比较直观的例子上来讲 ，在山东和河南说一户有一亩三分地 ，他真的可能是只有一亩一亩三 ， 就一个人真的只有一亩三分地 。 你可能去了一个农村 ， 这农村 500 户人，500 户人， 然后只有 1,000 来亩耕地 ， 那可不就是一个人他就只有一亩三分地 。 但是你在这个黑龙江 ， 就是哪怕比较简单的这个农村 ， 说一个家庭有几十亩地 ，有好几场地甚至 10 场地啊 ，是挺常见的一个现象 。 甚至说这个你去一个可能相对比较富裕的农村 ， 大家会这个津津乐道的讨论 ， 说啊 ， 那个谁家养了 90 头牛 ， 那个谁家是吧 ， 给了谁家的孩子在大城市攒出了首付 ，是这个黑龙江 。 而且就是啊 ， 对 ， 还有一个就是很直接让我这个特别这个明显的例子啊 ， 就是我去山东的一个农村 ， 这个农村啊 ，因为这个扶贫政策嘛 ，他地面硬化做的特别漂亮 ， 就是柏油路 ， 还有每家院子都有这个水泥道 ，但是整个农村只有一家小超市 ， 这个农村是 500 户人， 就一家小超市里面的商品非常非常这个贫瘠 ， 非常少 。 但是你就是在东北的话 ， 你去一个农村 ， 这个农村可能路破破烂烂的 ，也没怎么修 ， 到时候你感觉走的全是牛 ， 牛比人多 。 但是这个农村也可能只有 300 户人 ，他有六七家小超市 ， 每家小超市货都堆的满满的 ， 然后甚至可能还有两家饭店 。 这是其实你看我们都讲这个东北是吧 ，是这个人口流出 ， 说东北这个完蛋了 ，是这个已经不发展了 。 但是其实你真就是我觉得真正往下看一看的时候 ， 你去看一看这个四川 、 河南 、 山东的这些农村 ， 然后你再看一看东北的农村 ， 可能真的是会有一些不同样不同的看法 。 **汉洋** [49:56] 这个我有一个去年的亲身的例子 ， 就是我带一些朋友去东北 ， 然后去延吉看人屯一带 ， 去去看所谓颠倒的历史 ， 就是当年日军侵华最开始的前线 。 然后当时有一个在贵州工作的朋友去 ， 正好去了一个村子 ，他又看那个村子建筑特别有意思 ，他自己下去看 ， 然后看到一个小村子里面就像北方刚才说的有两个超市 ， 然后里面物价非常好 ，而且那个那个地方还有 5G 铜锣网什么的 。 然后他回来给我感叹的一点是 ，他说东北的衰落真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 东北比较差的农村 ， 它的这个条件放到云贵的山区里面 ， 都是最好的农村的条件了 。 但这一点是很多人在聊东北衰落的时候 ，他一他可能会不能是说他有意忽略了 ，但可能是他没有注意到的点 ， 就是东北的很多工业化的基础设施 ， 真的是国内比较早开始建的 ，他还是责备到了我们今天的后人。 **李北方** [50:52] 这个又又像回到了刚才我们说的 ， 我们在互联互联网和现实是吧 ， 它这个微妙的差别还是值得我们反思的 。 **JT Sunwalker** [50:59] 甚至我们可以不去纠结这个事情 ， 就是说我们家乡我居住这个城市 ， 一定要以某种面目 、 某种形象出现在互联网上 。 就像说到成都 ， 大家想到很安逸 ； 说到长沙 ， 大家觉得很网红 ； 说到深圳 ， 大家觉得很卷 。 如果鹤岗这个城市抛没有房价的事情 ， 没有煤矿的事情 ， 鹤岗就是鹤岗 ， 它在中国的互联网上平平无奇 。 你觉得这样的一种虚拟的平行宇宙的情况 ， 会好过现在因为房价被大家所关注的鹤岗吗 ？ **李北方** [51:35] 嗯 ， 这个就是我刚才讲的 ，其实鹤岗在网上有了流量之前和有了流量之后， 这个鹤岗本地人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 嗯 ， 从我个人来讲呢 ， 觉得作为一个城市 ， 它只不过是一个城市而已 。 就是说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 ，他是鹤岗人 ，他也是这个黑龙江人 ，他也是东北人 ，也是中国人， 甚至来讲他是一个人。 我更希望他作为一个人来讲 ， 是一个让大家敬佩的人。 不因一个城 ，不是因为这个是这个城 ， 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而优越 ，而因为这个城市的人的一些闪光点 ， 让人觉得这个城市真不错 。 ### 鹤岗未来 **JT Sunwalker** [52:14] 北方你刚才其实对鹤岗 ， 你刚才说到鹤岗未来的 10 年， 你可能觉得它是会继续往下滑落的态度 ，其实是非常东北的 ， 就是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 ， 带着一点点悲观主义去看未来 。其实啊 ， 我说的这个滑落吧 ， 我还是为了这个符合这个怎么说呢 ， 按照这个互联网叙事嘛 ， 大家会觉得你这个地方经济还能不能爆发 ， 我能不能去了发财 ，是吧 ，有 没有这么投机啊 ，不投机或者投资的机会啊 。 我觉得从这个尺度上来讲 ， 未来 10 年它是这个呃 ， 可能是处于这么一个比较凋零的状态 。 回到刚才说的 ， 就是我希望是大家会觉得鹤岗的人有一些闪光点 ， 是一些这个值得去敬佩的人， 然后从而再去觉得鹤岗这座城市不错 。 换句话说 ， 你觉得未来 10 年， 可能鹤岗没有那么多投机的投资的机会和风口浪尖 。 **李北方** [53:12] 就是我觉得这个话题它就是一个我可以聊 ，但是我觉得我不能说是去给大家提供什么建议 。 因为你想 ， 鹤岗市现在其实它还是有新的投资在的 ， 新希望集团盖了很大的猪场 ， 今年在西安台那边 ， 就是光是我们干的 ， 就还在干了这个两个很大的工厂 。 征南梅化工那个企业也是蒸蒸日上 ，在这个呃 ， 西安台公路上那边 ， 还造了一个这个叫南翔国际物流物流物流这个中转点啊 ，也是这个肉眼可见 ， 还是这个不错的这么一个发展方向 。 我觉得这个就是它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它涉及到既是你个人的个体情况 ， 还有你这个个人的这个眼界和能力 ， 包括一些运气成分 ， 你来到这里之后到底会怎么样 ， 能不能做好 ， 嗯 ，以及很多偶然的因素 。 比如说你说鹤岗市它可能发展的还不错 ， 然后忽然它市场上吊了啊 ， 市委书记被抓起来了啊 ， 这是这是这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啊 ， 这大家都知道的嘛 。 它是当然是其实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机遇 ， 就像你说他一个广东人 ，他来鹤岗 ，他来躺平的 ， 结果他干着房产中介了 。 而且就是其实哪怕是鹤岗本地的实业 ， 就像我刚才讲的 ， 它也是在一个发展的状态 。 但是我不能说就鹤岗的经济未来一定会发展的多好 ，也这个也不 ，因为也说不准 ， 它可能真的发展很好 ， 它也可能啊 ， 发展着发展着又拉了 。 **JT Sunwalker** [54:30] 的确我们还是得意识到 ， 就是事物的动态变化 、 发展及其的复杂复杂性 。 ### 结语 **汉洋** [54:36] 对 ， 就像我们晚点聊的 ，不能说 slogan 吧 ，但至少在我们官网 ， 就如果朋友们你不知道的话 ， 我们是有自己的网站的 podcast.netpost.com，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是以多视角观察当代商业社会和身处其中的个人 ，在单一化的鹤岗叙事下面 ， 存在一个非常复杂且多样而丰富多彩的鹤岗 。 那它这个情况不光存在鹤岗 ， 存在中国的很多其他地方 。 我们对这个情况我们理解 ，但我们可以不接受这一点 。 我们应该努力试图去多探更多的探索这个地方真实的情况 。 事物是复杂的 ， 所以要以整体性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复杂的世界 。 那我们也感本期感谢李北方和 JT 做客我们的节目 ，也希望在之后我们会有进一步的交流 。 我现在是想的是 ， 如果有机会我们去鹤岗真正实地拍一拍 ，是就应该会有非常非常有意思的点 ， 能让我们发现 。 到时候李北方估计还是地培啊 ， 我会非常荣幸 。 对 ， 我们会争取在你最忙的时候找你的 ， 这样才能拍到真实的你 。 **李北方** [55:30] 你什么时候来 ， 我什么时候不忙 。 **汉洋** [55:32] 不 ， 我什么时候去 ， 你什么时候忙 ， 我就要拍你忙 。 哈哈哈 ， 好 。 **JT Sunwalker** [55:36] 别的不重要 ， 反正小串咱得过去尝尝 。 **李北方** [55:38] 那必须走 。 **JT Sunwalker** [55:39] 广告 。 **汉洋** [55:40] 好了 ， 好 ， 那我们下期再见 ， 各位拜拜 。 **JT Sunwalker** [55:42] 好 ， 拜拜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