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3: 乔布斯回归苹果前后几个月的故事 【大公司的瞬间 S1E1】 晚点聊 LateTalk · 2022-10-24 本期《晚点聊》由汉洋讲述乔布斯最终回归苹果并重新当上CEO的过程：他从NeXT公司几乎倒闭的低谷讲起，再说到苹果因斯卡利和斯平德勒两任CEO的失败，在艾米利奥接手时已经亏损10亿美元。转折来自NeXT一位中层经理未经乔布斯同意直接给苹果CTO发消息，建议收购NeXT；苹果为获得新操作系统，最终以4.3亿美元收购，但乔布斯拒绝签正式合同，只愿当非正式顾问，让想利用他公关价值的艾米利奥无可奈何。乔布斯随后迅速行动：他先让好友埃里森宣布敌意收购造势，又借股价跌至12年低点，在董事会解雇艾米利奥后大换血，还说服比尔·盖茨为苹果开发软件并投资1.5亿美元，当时他对盖茨说“我们共同控制了100%的桌面系统”。对内，乔布斯以极端方式重组：一天内撤掉所有业务部门经理，把公司放在同一张损益表下，将项目从50多个砍到10个，并留下想离职的艾维，用Think Different广告重塑品牌，甚至连自助餐厅和圆珠笔都按自己喜好更换。这些举措带来实际效果：1998年的iMac发布前已获15万订单，全年销量达27.8万台，苹果股价两年内从13美元升至118美元，市值从20亿涨至200亿美元。到2000年，乔布斯在掌声中宣布去掉“临时”头衔，正式再次成为苹果CEO，也完成了这次回归。 ## Questions this episode answers ### 苹果当年为什么要收购 NeXT？ 汉洋说，时任CEO艾米利奥想与 Windows NT 竞争，但苹果自研失败，只能外购；一家苹果前员工开的公司问题太多，1996年底 NeXT 中层经理主动联系苹果 CTO 后，苹果转而考虑 NeXT，最终出价 4.3亿美元 收购。 [6:32](https://latetalk.podhood.com/205de162-099c-4eb4-8482-54f73d989916?t=392000) ### 乔布斯为什么一开始只愿意当临时 CEO/iCEO？ 汉洋说，乔布斯对苹果时任CEO艾米利奥表示，他最重要的是皮克斯和家人，所以不能签正式工作协议，艾米利奥急于成交只得让他任非正式顾问；后来董事会给5%甚至8%股份，他仍拒绝正式CEO头衔，只自任过渡期的iCEO，直到2000年才去掉临时二字。 [9:16](https://latetalk.podhood.com/205de162-099c-4eb4-8482-54f73d989916?t=556000) ### 微软为什么投资苹果 1.5 亿美元？ 汉洋解释，微软刚走出被美国司法部因反垄断而受到抨击的时期，需要强大对手证明自己不是垄断者，苹果正好是例子；而且微软也从 Office 软件赚钱，苹果用户不用 Windows 但仍可用 MacOffice，因此投资苹果 1.5亿美元 并承诺5年提供软件，苹果股价大涨33%。 [15:19](https://latetalk.podhood.com/205de162-099c-4eb4-8482-54f73d989916?t=919000) ### 乔布斯回归后如何调整苹果的组织架构？ 汉洋介绍，乔布斯认为传统组织架构让各部门只关心自己的损益、互相内讧，扼杀创新。他几乎一天内解雇所有业务部门总经理，把公司放在同一张损益表下，合并相同职能，由领域专家管理，并把苹果项目从50多个砍到10个，最终推动 iMac。 [18:29](https://latetalk.podhood.com/205de162-099c-4eb4-8482-54f73d989916?t=1109000)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 - [0:25] 2000年1月5日，乔布斯在Macworld演讲133分钟后宣布去掉临时CEO头衔，正式成为苹果CEO，全场起立欢呼“Steve” - **[1:14] 低谷** - [1:56] 1993年NeXT被传倒闭，乔布斯抱头趴在桌上说：“我不想接受这次采访，不想。” - **[2:57] 转折** - [2:57] 1996年底，NeXT一名中层经理未经乔布斯许可主动联系苹果CTO艾伦·汉考克，建议苹果收购NeXT - [5:29] 1996年苹果亏损10亿美元；有员工开玩笑称苹果人有四种：艺术家、养老者、无足轻重者和努力社交型 - **[6:40] 收购谈判** - [7:58] 苹果时任CEO吉尔·阿梅利奥说：“我不是真的要买软件，我要买的是乔布斯。” - **[9:35] 说服盖茨** - [9:35] 乔布斯对比尔·盖茨说：“Bill，我们共同控制了100%的桌面操作系统”，尽管微软占97%、苹果只有3% - **[10:16] 夺权** - [10:35] 1997年3月，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宣布将对苹果发起敌意收购，好让乔布斯重新回来做CEO - [12:05] 1997年7月9日，苹果董事会解雇CEO吉尔·阿梅利奥；他在任一年三个月里让公司亏损16亿美元 - [13:37] 迈克尔·戴尔在乔布斯重掌苹果前放话：“如果是我，会关闭公司，然后把钱还给股东。” - **[14:06] 微软投资** - [14:06] 乔布斯在一场只有6人的小型会议上宣布微软将投资苹果1.5亿美元并承诺5年提供软件，苹果股价随即大涨33% - **[15:57] 重整苹果** - [15:57] 1997年9月16日，乔布斯宣布担任苹果过渡期CEO并自称iCEO；他把公司钢笔全换成百乐，还留用前任CEO的秘书Vicky - **[18:29] 组织再造** - [18:29] 乔布斯回归后几乎一天之内解雇所有业务部门总经理，让苹果统一为一张损益表，按职能领域管理 - [19:35] 乔布斯把苹果项目从50多个砍到10个，整天拿着乔纳森·艾维设计的iMac塑料模型在办公室走动 - **[19:54] 复兴** - [21:40] 1998年5月乔布斯发布iMac，发售前订单15万台，到7月底销量达27.8万台 - **[22:29] 正式回归** - [22:29] 1999年9月苹果股价创纪录达到73美元，两年内涨了5倍；次年1月乔布斯正式去掉临时CEO头衔 - **[23:02] 尾声** ## Speakers - **汉洋** (host) ## Topics 科技公司, 互联网平台 ## Mentioned NeXT (company), 微软 (company), 甲骨文 (company), 皮克斯 (company), 苹果 (company), Think Different (product), iMac (product) ## Transcript ### 开场 **汉洋** [0:01] 大家好 ， 欢迎大家收听本期的晚点聊 。 我是主播汉洋 ， 本期节目是晚点聊 《 大公司的瞬间 》 系列第一期节目 ， 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新尝试 。 那在本期节目里呢 ， 我们来聊一聊史蒂夫 . 乔布斯他重回苹果的那个瞬间 。 **Guest** [0:13] During this time, I've been the interim CEO. I have another job at Pixar as the CEO, which I love, and, um, so I was the interim CEO at Apple. **汉洋** [0:25] 2000 年 1 月 5 日， 新世纪刚刚开始 ， 史蒂夫 . 乔布斯在演讲台上高谈阔论了 133 分钟 ， 最后他说自己将接任苹果公司的总经理职务 。 **Guest** [0:37] And, uh, so I'm not going to be changing any of my duties at either Pixar or Apple, but I'm, uh, pleased to announce today that I'm going to drop the interim title. **汉洋** [0:54] 全场几千人即刻站立起来 ， 高呼他的名字 ， 一遍遍地喊 "Steve，Steve，Steve"。在这一刻之前的两年里 ， 乔布斯将苹果股票从 13 美元带到了 118 美元 ， 市值从 20 亿美元涨到了 200 亿美元 。 作为苹果的王 ， 乔布斯又回到了苹果 。 那在这样一个瞬间里 ， 发生了什么 ？90 年代初期 ，也就是正好距今 30 年前的 1992 年， 对于苹果公司的创始人史蒂夫 . ### 低谷 **汉洋** [1:27] 乔布斯来说 ， 一切都在变得更糟 。在乔布斯 20 多岁时， 通过苹果他成了举世瞩目的明星 ， 然后呢 ， 正如我们知道的一样 ，他又被苹果赶出来了 。30 多岁的时候 ，他的第二家公司 ， 原本准备向苹果复仇的公司 NeXT， 一败涂地 。 苹果一天销售的电脑比 NeXT 的一年还多 。 到了 93 年，NeXT 宣布关闭工厂 ， 一个记者跑来问乔布斯 ， 说 NeXT 是不是要倒闭了 。 乔布斯抱头趴在桌子上， 用手揉太阳穴 ，有气无力地说 ：" 我不想接受这次采访 ，不想 。" 这是一种一个人在一切都变得足够糟糕的时候会有的一种状态 ， 这是一种 20 多岁的乔布斯不可能出现的状态 。 但是到了他 30 多岁的时候 ， 这成了他的现实 。 华尔街日报在 NeXT 公司年度例会那天的头版说 ， 乔布斯高高在上 ，但现在已经一头栽下 。 有一大群废品收购商就像秃鹫一样涌入了 NeXT 的工厂 ， 试图用低价把一切都买走 。 种种迹象都表明 ， 所有的事情都在滑向一个最糟糕的终点 。 当然 ，30 年后我们来看 ， 这段日子是乔布斯最痛苦的日子 。 按照正常的故事 ， 如果主角到了低谷 ， 就应该反弹了 。 但可惜 ， 乔布斯作为主角 ，他的反弹还要来得再迟一些 。 这样的日子 ，他还要忍受两三年的时间 。 直到 1996 年底 ， 转折终于开始了 。 这个转折开始于一个未经许可的行动 。96 年年底 ，NeXT 公司的一位中层经理给时任苹果的 CTO 艾伦 . 汉考克发消息 ， 说苹果应该考虑收购 NeXT 公司 。 ### 转折 **汉洋** [3:09] 虽然 NeXT 过得不好 ， 可当时的苹果公司过得也不是很好 。 在 96 年的三年前 ，也就是 93 年时， 苹果董事会迫使约翰 . 斯卡利辞职 。 斯卡利是一位美国企业家 ， 曾任百事公司总裁 ， 被乔布斯一句 " 你想卖一辈子糖水 ， 还是想改变世界 " 拉来了苹果 。 最后也是他在 1985 年从苹果赶走了乔布斯 。 不过 93 年斯卡利因为业绩下滑 ，他也被董事会换走了 。 乔布斯和他说想不想改变世界 ， 斯卡利很难说改变了世界 ，但至少他参与到了一个改变世界的故事里 。 事情也很难说呀 ， 你永远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结局的 。 那斯卡利的继任者是谁呢 ？ 是苹果公司的一位元老 ， 叫迈克尔 . 斯平德勒 。 斯平德勒出生在德国 ， 曾经在英特尔工作过 。1980 年， 斯平德勒到苹果公司的欧洲办事处帮忙 ， 让公司在欧洲的业务不断提升 。他实行的最成功的策略之一 ， 就是让苹果各地的分公司在营销策略上有更多的自主权 ， 从而让公司全球销售飙升 。 不过虽然曾经业绩出色 ， 斯平德勒绝对不是一个好的 CEO 人选 ， 尤其是苹果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 那斯平德勒呢 ，他会在处理紧急事务的时候异常紧张 ， 可苹果公司本身就处于一个持续的紧急状态 。 成为 CEO 后， 斯平德勒有 4 个月没有公开露面过 。 背地里 ， 苹果的员工都说他是一个顽固不化的经理 。 当然这么说斯平德勒可能有些有失公允 ，但很明显 ， 斯平德勒绝对不是一个能为苹果力挽狂澜的人。 斯平德勒的下台也非常有戏剧性 。1996 年的时候 ，他因为心脏病住院检查 ， 大夫说如果他不辞职 ， 就有死亡的风险 。 当你想要下台的时候 ， 很难有一个比这更体面的理由 。 那乔布斯回到苹果之前 ， 最后一任 CEO 是吉尔 . 艾米利奥 ， 同样也是董事会选的 。 就苹果的董事会还有很多故事 ， 之后我们会讲到 。 艾米利奥是个有经验的 CEO，他之前在国家半导体工作 ，National Semiconductor。 当时硅谷不少人认为艾米利奥喜欢自吹自擂 ， 金融时报的资深记者感叹艾米利奥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到底是怎么被指派来管理苹果的 ？ 从斯卡利下台的 93 年， 到艾米利奥上台的 96 年， 又过了三年 。在 1996 年的时候 ， 苹果亏损了 10 亿美元 。 有一位十几岁就加入苹果的员工开玩笑说 ， 当时苹果有四种人。 第一种人是艺术家 ， 渴望发明新产品 ， 就如同曾经的乔布斯 ，但在当时已经没多少这样的人了 。 另一类呢 ，是就想待在这养老的人 ，他认为这类人是最差劲的 ，因为他们对公司完全没有贡献 。 前任 CEO 斯卡利就被当作这类人的代表 。他是抱着改变世界的心来的 ， 可当他走的时候 ， 却被人当作想来养老的代表 。 那剩下两类呢 ， 被分作无足轻重型和努力社交型 。 斯平德勒就是无足轻重型 ，他的确努力工作 ，但毫无用处 。 努力社交型是新来的 CEO 艾米利奥 ，他试图努力改变苹果 ，但这位员工感觉估计干不长 。 艾米利奥上任之后， 希望苹果的软件能和当时微软的 Windows NT 做竞争 ，但苹果花了数亿美元 ， 一直没有开发出好的新的操作系统 。 所以艾米利奥的选择是从外面买一个 。 当然也不能说是艾米利奥的选择 ， 鉴于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 所以也只能说他被迫从外面买一个软件 。 而他们的第一选择 ，是由一家苹果前员工开的公司 ， 叫 B。 但这家公司问题特别多 ，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收购对象 。 ### 收购谈判 **汉洋** [6:40] 到了 96 年年底 ，11 月的一个周五 ，也就是我们故事开头说的 ，NeXT 的中层经理给苹果的 CTO 发了一条消息 ， 建议苹果选择 NeXT 替代 B。 这一切这个中层经理都没有和乔布斯说 。 周一的时候 ， 苹果 CTO 艾伦打电话给这位经理 ，他们约了周二开电话会 ， 周三又在 NeXT 的办公室开了一天会 。 因为马上到感恩节假期 ， 所以周四的会议没有继续 。在周三晚上，NeXT 的经理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乔布斯 。 直接和乔布斯交流的是当时他们的销售副总裁 。 这位副总裁和乔布斯说 ：" 你猜我们在如何讨论苹果公司 ？" 乔布斯和他开了个玩笑 ：" 谁是苹果 ？" 我一直特别想读到乔布斯开这个玩笑的原文 ， 我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 "Who the fuck is Apple"，但我到写稿的时候还没有查到这个原文 。 之后我估计会再查一查 ， 如果是的话 ， 我会在节目的某一期的 show notes 里告诉大家 。 那话归正题 ， 一般来说 ， 这么大的事没提前跟乔布斯打招呼 ， 会让他非常生气 ， 就如同我们对乔布斯的刻板印象一样 。 但这次这些经理们算准了乔布斯不会发怒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想回苹果 。 几个月前 ， 当一个曾经在苹果工作的同事和乔布斯说起想回苹果时， 乔布斯和那个人说 ：" 那这种感觉一定和回家一样 。" 苹果时任 CEO 艾米利奥 ，他不光想要 NeXT 的软件 ， 还希望得到乔布斯的广告公关价值 。 艾米利奥和同事说 ：" 我不是真的要买软件 ， 我要买的是乔布斯 。" 不过艾米利奥从来没意识到 ， 乔布斯是不可能在苹果当一个仅具备广告公关价值的花瓶的 。 不过无所谓 ，不久之后艾米利奥就亲自发现了这一点 ， 没有人能让乔布斯当一个花瓶 ， 没有人。 当时是年底 ， 所以圣诞节就快到了 ， 各方都在试图快速敲定收购 ， 就如同我们在春节前需要把一些事收尾一样 。 对于记者来说更是如此 ，因为这会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假期计划 。 苹果公司出价 4.3 亿美元 ，NeXT 也同意 ，但是有一件事情卡住了 ： 艾米利奥要求乔布斯签订一份为苹果工作一段时间的合同 ，而乔布斯呢 ，他绝不同意 。 苹果的公关负责人已经两次通知卫星转播车来苹果 ， 准备召开记者招待会 ，但因为乔布斯不同意和苹果签订合同 ， 公关负责人又只好两次让车返回 ， 取消发布会 。 乔布斯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 ， 这让那些准备放假的记者们只好重新开始安排旅行计划 。 12 月 20 号晚上， 乔布斯终于来到了苹果 ， 穿着他标志性的三宅一生黑色套头衫和蓝色里维斯牛仔裤 。 乔布斯对艾米利奥说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皮克斯和家人， 所以他不能和苹果签正式工作协议 。 艾米利奥当时非常着急达成协议 ， 最后只得同意乔布斯担任非正式顾问 ，不签合同 。 乔布斯得逞了 ，而记者们也能按期放假了 。 ### 说服盖茨 **汉洋** [9:35] 乔布斯成为非正式顾问后的第一件事 ，是和艾米利奥去见他的老朋友和对手比尔 . 盖茨 。 乔布斯见面后对比尔 . 盖茨说 ："Bill， 我们共同控制了 100% 的桌面操作系统 。" 这句话让盖茨大受震撼 ，因为实际上微软控制了 97% 的市场 ， 苹果只有 3%， 个位数 ，3%。 但被乔布斯这么一说 ， 就像是微软和苹果正在二分天下一样 。 乔布斯接着对盖茨说 ，他希望微软为苹果接下来要推出的软件做适配 。 盖茨则说 ："Steve， 我认为微软为一个还不存在的软件下赌注不是个好办法 。" 乔布斯说 ：" 那不如你先在我身上下赌注 。" 盖茨就这么被乔布斯说服了 。 接下来 ， 乔布斯开始了他重掌苹果的计划 。 首先 ，他去找那些新闻记和他熟悉的朋友来为他造势 ， 证明他才应该是苹果的救星 。《 财富 》 杂志的一名记者也是乔布斯的朋友 ，他写文章说艾米利奥没有个人电脑方面的经验 ， 乔布斯才是合适的接班人。 ### 夺权 **汉洋** [10:35] 乔布斯的重掌计划很顺利 ，97 年 3 月乔布斯成为顾问几个月后 ，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 甲骨文的创始人拉里 . 埃里森宣布他要对苹果进行敌意收购 。 什么是敌意收购呢 ？ 就是说收购公司在不经过目标公司的董事会允许的情况下 ，不管对方是否同意 ， 直接进行的收购活动 。 埃里森希望能直接拿下苹果 ， 然后让乔布斯 ，也就是他的好朋友 ， 重新回来做 CEO。 但很难说这件事情不是埃里森在作秀 ，因为敌意收购一般都是偷偷进行的 ， 要不然会导致股价的上升 ， 提高收购的成本 。 而且埃里森还让大家给他发电子邮件来谈谈对这件事的想法 ，但这个秀吧 ， 埃里森也没做好 。 因为埃里森留的邮箱是 savepeople@oracle.com， 可他自己的公司甲骨文并不支持超过 8 个字母的地址 。 埃里森留的那个 savepeople 多了一位 ， 显然埃里森并不了解自己公司的规则 ， 正如绝大部分公司的老板一样 。 但最后并不需要埃里森出马 ，因为在阿梅利奥的任期间 ， 苹果的股价持续下跌 ，并在 1997 年第二季度跌至了 12 年来的最低点 。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 6 月 26 号 ，也就是 97 年的 6 月 26 号 ，有一个匿名人士单次出售了 150 万股苹果的股票 。 这次出售是股价下跌的一个重要原因 。 这个匿名人士后来被证实就是史蒂夫 . 乔布斯自己 。 I sold my stock before I got the call from the board that they wanted me to come in and shepherd Apple for this period, and that was unfortunate. I wish the call had come a week earlier, but 几天之后， 苹果董事会在 97 年的 7 月 9 号解雇了艾米利奥 。在艾米利奥执掌苹果的一年三个月里 ， 公司损失了 16 亿美元 。 乔布斯趁机掌控权力 ，他马上就把董事会里那些他认为没用处的董事换掉 。 但也很难说这些董事没用处 ，因为毕竟是他们选的人把乔布斯弄了回来 。 那他换的新董事有谁呢 ？ 当然有他的好朋友埃里森 。 埃里森成为了董事之一 ，但不光有埃里森 ， 乔布斯很喜欢新的董事会 。他说里面有几位很棒的 CEO，他们会做对苹果来说对的事情 ，而不是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在和 CNBC 的采访里 ， 乔布斯说董事会里都是聪明人。 Well, you know, you're talking about a very talented group of people on this board. I mean, several CEOs, very opinionated, which is great, but you know, great people when they have different opinions. 聪明人面对不同意见时， 可以快速决定该走哪条路 。 They convince each other that one of them'sright, or pick one that's better than all of them within a very short period of time. So this is a group of people that is quite talented, and you've got a lot of CEOs. I mean, Larry Ellison, CEO of the second largest software company in the world; Bill Campbell, CEO of Intuit, one of the largest consumer software companies in the world; Ed Woollard, former CEO of DuPont. I mean, you've got a lot of very high-powered people on this board. Jerry York, you know, the CFO of both Chrysler and IBM during its turnaround. So there's some very, very strong people on this board. And I think they have really gelled, which is nice. 乔布斯看似胸有成竹 ， 可苹果的几千名员工都不知道接下来公司会怎么样 。 乔布斯的亲信说其实乔布斯吧自己也没想好该干嘛 ，他只想好了该换董事会 。 戴尔的创始人迈克尔 . 戴尔说出了一句后来每次提到乔布斯从当 CEO 的时候都会被人拿出来引用的句子 。他说 ：" 如果是我 ， 会关闭公司 ， 然后把钱还给股东 。" ### 微软投资 **汉洋** [14:06] 乔布斯掌控苹果一个月之后， 召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 这个会议只有 6 个人参加 ， 都是每年 Macworld 年度发布会的相关负责人。 乔布斯进入会议之后说 ， 参会者肯定都知道他是谁 ，但这 6 个人需要介绍一下自己是谁 ， 能为乔布斯做什么 。其中有一个人说他是苹果的外部顾问 ， 之前帮苹果策划会议 ， 现在正在筹划另一场新的会议 。 乔布斯说很抱歉让他来参会 ，但这里并不需要他 。在这位外部顾问离开后， 会议开始了 。 会开了两个小时， 乔布斯突然宣布休会 。 接下来他用非常乔布斯风格的语言说 ：" 谁也不许离开房间 ， 谁离开就解雇谁 。 现在看一下你们互相是否信任彼此 ， 如果不信任的就请离开 。" 那他都这么说了 ， 谁还能离开房间呢 ？ 接下来乔布斯公布了一条震撼的消息 ： 微软将投资苹果 1.5 亿美元 ，并承诺在 5 年内为苹果提供软件 。 消息正式宣布后， 苹果的股价大涨了 33%， 可一些忠实的支持者认为乔布斯背叛了苹果 ，他背叛了自己一手创建的苹果 。 也有一些人认为是微软救了苹果 ，但这么想有失公允 。 当时的微软刚刚走出被美国司法部因反垄断而受到抨击的时期 ， 那时候微软在操作系统市场上基本上没有竞争对手 ， 所以微软需要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 这样他们可以说自己不是垄断者 ，因为别人是有选择的 。 苹果就是微软证明自己不是垄断者最好的例子 。 另外呢 ， 微软也不光从 Windows 上挣钱 ，也从 Office 软件上挣钱 。 苹果用户虽然放弃了 Windows，但微软依然可以从 MacOffice 上挣到钱 ， 所以这个合作对两家来说都不错 。 ### 重整苹果 **汉洋** [15:57] 接下来的 9 月 16 号 ， 乔布斯宣布他将担任苹果过渡时期的首席执行官 ， 自称 iCEO。 艾米利奥的秘书 Vicky 被乔布斯留用 ， 然后乔布斯让他把公司的钢笔都给换了 ， 乔布斯只用日本百乐的钢笔 。 有一天 ， 乔布斯碰到了艾米利奥之前的助手 Jim Oliver。他问 Oliver 在干嘛 ，Oliver 说他在收拾东西 。 乔布斯说 ：" 难道你感觉一会就会失业吗 ？" 其实 Oliver 就是这么想的 ， 结果乔布斯让他继续留下来帮忙打点日常事务 。Oliver 后来说这真是一个奇特的激励方法 。Oliver 的工作就是帮乔布斯做特殊的会议记录 ， 乔布斯准备和所有部门的成员面谈 ， 然后决定苹果接下来该留什么 ， 放弃什么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 经常有十几个或者几十人围在一起 ， 对乔布斯展示正在开发的产品和未来的计 划 。 乔布斯虽然以看产品展示时候容易生气而出名 ，但他此刻不是为了生气而来的 ，因为他需要通过这些会议来收集信息 。 乔布斯对一个部门会开两次会 ， 第一次主要用于了解 ， 第二次主要用于生气 。 开个玩笑 ， 第二次呢 ，他开始提出很多困难的问题 ， 比如问部门负责人如果削减一半的产品 ，他会选择哪些 ， 甚至像面试一样的问这些负责人 ：" 如果不是为了钱 ， 你们准备做些什么 ？" 这一系列会议让乔布斯认识了几百名苹果的员工 ， 然后乔布斯就开始直接和这些人联系 。 一个苹果的员工说 ， 乔布斯的头脑有很大的吞吐量 ，他可以记住和 300 名员工的最后一次谈话 ， 最后一次电子邮件里都说了什么 。 乔布斯也开始对高管和董事们施加压力 ，他从早上 7 点就开始联系他们 。 苹果的一个董事比尔 . 坎贝尔 ，也是一位在硅谷非常出名的橄榄球教练 ，有一次和苹果的高管说 ，他甚至开始对乔布斯的电话感到紧张 。 这个高管建议他要不然试着不回电话 ， 坎贝尔说他就是这么想的 ， 然后乔布斯就直接找到他家来了 。 坎贝尔试图装没听见 ， 结果他家的狗叫个不停 ， 最后只好给乔布斯开门 。在回归苹果的多年前 ， 乔布斯说在苹果公司经历了这样一个阶段 ： 要成为大公司 ， 要雇佣专业的管理人员 ， 最后苹果雇佣了一群专业的管理人员 ， 这根本不起作用 。 这些管理人员知道如何管理 ，但他们不知道如何做其他任何事情 。 如果你是一个人才 ， 你为什么要为一个你无法从中学习到任何东西的人工作呢 ？ 最好的贡献者是那些厉害的 ， 却从来没有想过当经理的人， 直到他们发现自己必须站出来做这件事 。 ### 组织再造 **汉洋** [18:29] 乔布斯回归苹果之后， 就践行了他的想法 。 苹果在当时有着和其他大公司一样的传统组织架构 ， 它被划分成多个业务部门 ， 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损益责任 ， 正如分散的业务部门通常会发生的情况那样 。 这些经理们他们倾向于互相争斗 ， 每个业务部门都有自己的一张损益表 。在试图确定哪里分配成本时， 这些部门之间经常会引起内讧 ，因为每个经理都只关心自己部门的盈利 ，而不考虑公司整体的健康状况 。 乔布斯感觉这种传统的管理方式扼杀了创新 。在他重新担任苹果的首席执行官之后 ，他几乎在一天之内解雇了所有业务部门的总经理 ， 将整个公司置于同一张损益表之下 ，并且将各个部门相同的职能合并为一个职能机构 ， 最后让不同的领域专家来做管理 。 这听起来有点像我们现在搞的中台 ， 当然乔布斯是不会用这个词的 。 一位在乔布斯回归之前就被苹果裁员的工程师说 ， 苹果在当时有很多有才华的人 ，但他没有真正的战略方向 ， 或者说至少没有好的战略方向 ，并且高管们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互联网 。 就这个工程师说 ， 乔布斯担任领导者的角色是苹果复兴的关键 ， 没有指挥的管弦乐队要演奏家有什么用 ，而乔布斯就是这个指挥 。在一切都被梳理清楚之后， 乔布斯把苹果的项目从 50 多个缩减到了 10 个 ，并且开始拿着一个塑料模型整天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 这就是苹果总设计师乔纳森 . 艾维的作品 ，也就是未来的 iMac。 艾维当时正准备离开苹果 ，但被乔布斯留下了 。 ### 复兴 **汉洋** [20:02] 与此同时， 乔布斯也敲定了 Think Different 的系列广告 。 第一个看到这支广告的外人是新闻周刊的记者凯蒂 ， 那次会面乔布斯只迟到了 3 分钟 ，他满脸胡茬 。 凯蒂说他看乔布斯因为熬夜编辑视频而面露疲态 。 乔布斯和凯蒂一起看完了这支视频 ， 凯蒂发现乔布斯已经热泪盈眶 。 凯蒂后来说 ， 这正是他喜欢乔布斯的地方 ， 乔布斯并没有泥柔造作 ，他真的被这个广告感动了 。 乔布斯也开始让他自己的风格更加融入苹果的角落 ，他不允许任何人泄露公司信息 ，也不让狗进入园区 ， 更不让在园区里吸烟 ， 甚至在室外也不可以 。在有一次会议上 ，有人问乔布斯说 ：" 你对苹果现在最不满意的地方是什么 ？" 乔布斯的答案是自助餐厅 ， 然后他又更换了全部在餐饮方面的工作人员 。 接着他从专业餐厅聘请厨师 ， 还把豆腐加入到了菜单里 。 不过即使如此 ， 对苹果做了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 乔布斯还是一直拒绝担任正式的首席执行官 ， 给他股份 ， 给他钱也不干 。 最开始董事会答应给乔布斯 5% 的股份 ， 后来提升到了 8%，但乔布斯始终没能同意正式担任首席执行官这个职务 。 不过即使不正式担任执行官 ， 乔布斯还是带领苹果实现两个季度的利润增长 。 到了 98 年， 苹果董事会向媒体说 ， 乔布斯想当多久的临时首席执行官都行 ，他们绝对不会找人来替代乔布斯 ， 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 。 一位财富杂志的编辑在谈到乔布斯的胜利回归时写道 ：" 乔布斯已经成为了一个更好的领导者 ，不再是一个只关心制造美丽物品 ， 从而走火入魔的美学家 。" 要我说 ， 回归之后的乔布斯依然是一个关心制造美丽物品的美学家 ，但是现在他是一个能挣到钱的美学家 。 98 年的 5 月 ，在当年发布麦金塔电脑的地方 ， 乔布斯发布了 iMac。在 iMac 正式发售前 ， 就已经得到了 15 万台的订单 。 到了 7 月底 ，iMac 的销量达到了 278,000 台 。 乔布斯的老同事打电话祝贺他 ，但他却并不打算庆祝 ，因为 iMac 的销量和一线 PC 厂商相比还差了好几倍 。 乔布斯要成为最顶尖的玩家 ， 就如同当年那样 。 也是在 98 年， 乔布斯招聘了 Tim Cook， 来到苹果负责全球的运营工作 。 一年之后， 到了 99 年， 在这一年的 Macworld 里 ， 乔布斯发布了 4 款新配色的 iMac 和一个机箱的连接装置 ， 方便大家打开电脑看看 iMac 内部的电路板 。 据说比尔 . 盖茨看了整场录像 ， 思考为什么乔布斯能把这么点小事发布了 4 个配色和一个装置就弄得如此轰动 。 ### 正式回归 **汉洋** [22:29] 到了 99 年的 9 月 ，也就是发布 4 款新配色 Mac 的这一年， 苹果的股价创纪录的达到了 73 美元 ，在两年内涨了 5 倍 。2000 年， 乔布斯去掉临时二字 ， 再次正式成为苹果 CEO。 **Guest** [22:44] But I'm pleased to announce today that I'm gonna drop the interim title. ### 尾声 **汉洋** [23:02] 感谢大家收听本期的晚点聊 ， 这是我们大公司的瞬间第一季的第一集 。 我们接下来还有 4 期节目 ， 会聊聊美团 、 腾讯和原神 、 虾米和阿里等几家国内的公司 。 那如果你喜欢我们这个新形式的话 ， 欢迎留言告诉我们 ，有任何建议也欢迎提出来 。 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做这种类型的节目嘛 ， 还有很多可以打磨的地方 。 然后有朋友问这种节目有没有逐字稿 ， 那很可惜 ， 逐字稿应该大概率是不会发出来的 ，因为这种播客的逐字稿和写纯文字的文字稿是差别很大的 。 所以直接发出来的话 ， 它并不是一个适合阅读的文字 。 那我们下期再见 ， 各位拜拜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